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235章 死了……倒也不可惜

  大宗正司獄。

  四下黑黝黝的,唯有壁側的燈發著微弱的光。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的血腥味,以及久不見天光的黴味。

  這裡關押著皇室宗親。

  謝北琰披頭散髮的,可到底是皇子,待遇還算不錯。至少牢房裡還有棉被和乾淨的換洗衣物,也不曾上腳鐐手鐐。

  咚,咚,咚。

  腳步聲由遠及近。

  謝北琰擡頭,看到了那抹黃色身影。

  「父皇!」

  他猛地起身,手抓住珊門,試圖往外探。

  「父皇,兒臣知錯了。」

  「兒臣不該圖眼前利益,知萬千將士和百姓不顧。還請父皇給兒臣贖罪的……」

  可很快,話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永慶帝身後,信步閑庭的戚清徽。

  謝北琰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永慶帝在牢房門前立定。

  「樞相。」

  喊的不再是親昵的令瞻。

  永慶帝沒有看謝北琰一眼,竟是問:「你說朕該如何罰他?」

  謝北琰:??

  戚清徽隻垂首,聲音恭敬:「臣不敢妄言。」

  永慶帝嗓音陡然冷了下來,裹挾著無盡的寒霜與試探的威壓,他逼近戚清徽:「朕讓你說。你且告訴朕。你若是皇帝,你會如何處置他?」

  這話若出自旁人之口,便是大不敬。可如今是帝王親口所言……

  話音落地,隨行的內侍、獄卒皆嚇得後背發涼,雙腿一軟,撲通跪倒,死死屏住呼吸,額頭緊貼地面,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這話誰敢回啊。

  回,就是給你臉了,你還真敢想肖想九五之位不是?

  可戚清徽敢。

  「臣若為君……」

  他頓了頓,字字如鐵:「當知有百姓,有邊關將士,方有君王穩坐龍椅。」

  他側首,視線掃過牢中面色慘白的謝北琰,語氣無波無瀾,卻字字誅心。

  「臣若有此等子嗣,當以白綾絞其頸,取血灑於先祖牌位前贖罪。」

  永慶帝眯了眯眼。

  「戚清徽!你敢!父皇!父皇您聽聽!他這是要兒子死啊!」

  謝北琰攥著冰涼的鐵欄,指節攥得發白,眼眶赤紅。

  「兒臣再錯,也是父皇的血脈!他一個外臣,怎敢……怎敢說出這等誅心之言!」

  蠢貨。

  他最大的錯,是做了這種事,留下了後患。

  永慶帝一擡手,汪公公從地上爬起來,去開牢房的門。

  謝北琰心下大定。

  父皇若要處置他,早就處置了,何必拖到今日!

  眼下可不是就要將他放出來了。

  他若真出了事,儲君那副活不長久的身子骨……豈不是讓竇後一黨白白佔了便宜?

  帝王可是需要用他,去制衡的。

  謝北琰理了理淩亂的發,又整理衣襟,往後退一步,鄭重朝永慶帝那個方向跪下,磕頭。

  「謝!父皇!」

  咔嚓一聲,汪公公開了鎖。

  他走近。

  「二皇子。」

  謝北琰隻當他是來扶自個兒的,正要把手搭過去。

  卻見寒光一閃。

  汪公公從袖口抽出匕首來,快準狠,絲毫沒有讓謝北琰反應的時間,狠狠插入他的心臟。

  噗嗤一聲。

  謝北琰眼珠子好似要瞪出來,他不可置信看向汪公公,試圖扭頭去看永慶帝,卻已斷了呼吸。

  身子癱軟,倒在了地上。

  汪公公朝著永慶帝深深一躬,聲音平穩無波。

  「啟稟聖上,二皇子自知罪孽深重,不甘苟活於世,已於獄中……自盡。」

  戚清徽眼皮都沒動一下,絲毫不在意發生了什麼。

  他就是有點遺憾。

  自從被壓了後,二皇子都不近女色了。要是再被壓一次,也許就真喜歡當女人了。

  「這下可滿意了?」

  耳側是永慶帝不怒自威的嗓音,聽著格外和平,好似死兒子的不是他一樣。

  永慶帝直直盯著戚清徽:「這是樞相,想要看的嗎?」

  「朕對你可一直有求必應,下次無需費盡心思迂迴。」

  戚清徽可不背鍋:「難道不是坊間傳聞壓不住,百官彈劾,聖上您擋不住了?」

  永慶帝:「你!」

  戚清徽退後一步,朝他深深拱手:「聖上太擡舉臣了,臣著實惶恐。」

  這脾氣也不知像了誰。

  出言不遜。

  像……他母親?

  永慶帝眸色沉沉,轉頭背對著他:「滾。」

  戚清徽行禮,乾脆利落退下。

  等人走後,永慶帝閉了閉眼。

  「不以皇子禮斂葬,不入皇陵。逆子雖罪孽滔天,終究是朕骨血。傳旨——念其尚有悔過之心,二皇子妃賢淑,膝下子嗣無辜。著內府司好生撫恤,一切用度仍按皇子妃例供給,勿使孤兒寡母受屈。」

  汪公公:「是。」

  永慶帝格外冷漠:「禁足竇後,後宮諸事,暫交靜妃與太子妃協同處置。」

  若非竇後派人去將軍父子面前嚼舌根,也不會發生那麼多事。

  他看了眼涼透了的屍體,無悲無喜,絲毫不在意。甚至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往上牽動一下。

  「死了……倒也不可惜。」

  二皇子自盡的事很快傳開。

  坊間那些罵聲,終於散了不少。

  「早就該死了!這也是給了將士們一個交代。臭不要臉的,還和男人搞在一起,先前街頭滿天飛的情詩,我都沒臉看。」

  「還好聖上仁德,即便是骨血,也沒以皇子禮斂葬,更不入皇陵,草草葬了。」

  明蘊聽聞,心下隻覺諷刺。謝北琰若真想死,早八百年前便該尋了短見,何苦捱到今日?

  不必深想,也知是誰動的手。

  可這一死,不過像往深潭裡丟了顆石子。起初濺起些水花,盪開幾圈漣漪,不出幾日,便又沉寂下去,水面平整如初。

  所有人都在盼著年節。

  誰還會費心……惦記一個死人呢?

  時間一日日的過去。

  臘月二十,市井皆忙,車馬喧闐。小攤小鋪印賣門神、鍾馗、桃闆、桃符。

  臘月廿三,祭竈日。

  臘月廿五,明蘊在允安寢房牆角四處點燈,也是這日府上徹底塵掃。

  明蘊點燈走到那裡,允安噠噠噠跟到哪裡,烏溜溜的眼睛像是撒了一把星辰。

  明蘊隻當他好奇。

  「這是點燈照虛耗,驅趕藏匿的晦氣,保護允安平平安安,是民間的習俗,你許是沒見過。」

  允安奶聲奶氣:「我見過。」

  明蘊剛以為定是以後的她,也做過。

  允安:「每年這日,娘親忙,都是爹爹提著燈過來。」

  明蘊若有所思。

  她可不能再那麼忙了,即便掌家後,該放權也得放權。

  臘月廿六這一日,三春曉的掌櫃不慎摔了腿,卻還是堅持讓人攙著去了鋪子裡主事。

  底下人這般盡責,總該有所表示。

  明蘊出現在三春曉時,掌櫃正被夥計扶著,一瘸一拐走得艱難。

  「娘子怎麼來了?」

  明蘊走近:「既摔了腿,就在家裡好生歇著。鋪子裡我自會安排人頂上。」

  「正值年關,是最忙的時候,小的得在。」

  掌櫃搖頭,語氣懇切:「鋪子裡的事,除了娘子,便是小的最清楚。交給旁人……小的實在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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