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489章 爹爹有點不像樣

  翌日天色微亮,晨曦未透。

  戚清徽起身。

  明蘊近來難得安眠,此刻睡得沉。戚清徽生怕驚擾了她,刻意放輕動作,連衣料摩挲都壓得極緩。

  剛規整好朝服,榻上的允安便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崽子不用人叮囑,躡手躡腳蜷身爬下榻,落地時還刻意踮著腳尖。

  出了寢房。

  戚清徽:「怎麼那麼早起?同爹爹一同去用早膳?」

  允安看他:「我是有話要提點爹爹。」

  戚清徽:?

  允安:「我覺得爹爹多多少少有點不像樣了。」

  戚清徽:??

  允安:「昨兒娘親用完膳沒胃口,爹爹難道就沒有作為嗎?」

  有。

  戚清徽:「我讓她多吃些。」

  允安很操心:「口頭叮囑有什麼用?娘親多吃了嗎?」

  戚清徽垂眼睨他。

  這是什麼話,葯吃多了嘴裡寡淡,他總不能強喂吧。

  何況……何況昨兒明蘊算是這一個月裡吃得較多的了。

  明蘊……比誰都想快些好。

  允安把小手背在身後,一本正經地叮囑:「你今兒去樞密院,記得跟副使伯伯說一聲,讓他家裡允些蜜餞,娘親愛吃。」

  崽子全然忘了,這會兒的爹爹早已入閣輔政,已不在樞密院當值了。

  戚清徽眉心微不可查地動了動,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訝異:「你娘親愛吃?」

  明蘊鮮少碰蜜餞,即便案上擺著,也從未主動取用,何時竟偏愛起這口了?

  「當然!」

  允安答得脆生生,鄭重補充:「別瞎帶去外頭鋪子買。那些蜜餞味兒不正,太酸,娘親隻稀罕副使夫人做的。」

  戚清徽若有所思。

  原來如此。

  見他不語,允安恨鐵不成鋼。

  「記住了,別忘了。」

  末了還嘆口氣。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疼媳婦的事情,還要我來教你嗎?」

  戚清徽:……

  ————

  驟雨來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珠狠狠砸在屋檐上,噼啪作響,碎成一片迷濛水汽。

  映荷撐著傘從外匆匆入內,雖是刻意避著雨走,裙擺依舊被浸得半濕。

  她如今身懷有孕,行動稍顯笨重,將屋內敞開的窗扉一一合攏。

  「奴婢方才過來,碰見了二夫人身邊的吳媽媽。她問詢娘子身體可好些了,就差明說等娘子好了便交還掌家權。」

  明蘊神色平靜,並無半分意外。

  二房叔母從無貪戀掌家權柄之心。隻不過見她身子倒下,體諒代為照拂。

  府中大小人事、銀錢開銷,唯有盡數掌控在手,方能腰桿挺直,進退有底氣,不受掣肘。

  這是明蘊在夫家立身站穩的依仗。

  府中事務的確要儘快收回手中。

  明蘊語氣果決,沒有半分遲疑:「等雨停了,我便去二房交接。」

  映荷蹙起眉頭:「娘子身子還沒養好,大夫再三叮囑,要安心靜養,萬萬不可勞心費神。」

  何必那麼急。

  可明蘊一旦打定主意,旁人再勸也是無用。

  映荷不死心勸:「娘子也趁著這次,鬆快鬆快。」

  「不必多言。」

  明蘊聽著外頭雨聲:「這場秋雨落下來,天眼看著就要轉涼了,你多留意阿弟那邊,抽空往書院送些禦寒衣物過去。」

  「奴婢一早便遣人送過去了。」

  映荷:「公子清瘦了許多,想來在書院讀書辛苦。」

  明蘊緩緩垂落眼眸:「他被耽誤了學業多年,明麓書院是煞費才將人送進去的。那裡的夫子學問是好,可男士也緊著前頭的學子。能給阿弟開小竈也是我偷偷塞了錢的。世人隻道書院是清凈讀書地,實則遍地皆是名利紛爭。他底子薄弱,跟不上同窗進度,隻能加倍苦讀追趕。」

  映荷欲言又止。

  斟酌開口。

  「戚家族學師資底蘊遠非明麓書院能比,娘子何不央求姑爺開口安排一番。隻要姑爺發話……」

  明蘊眼底平靜無波,辨不出情緒。

  「你姑爺是什麼性子,你不清楚?他還能為我破例了?」

  「這些年京都多少名門世家登門相求,想托關係將子弟送入戚家族學,他可曾松過一次口?」

  「娘子是姑爺的枕邊人,總歸同旁人不同。」

  明蘊:「那也是我這個當妻子的,如他所願,懂分寸,省心。」

  「暫且不論其他,弟妹家中亦有兄弟,人家尚且不曾有央求二弟出面將人送入戚家族學的念頭。我身為長嫂,更不能率先破例,落人口實。」

  好在……

  明蘊神色漠然,語氣涼薄幹脆:「我有錢,捨得砸,再傲的夫子,也得低頭。」

  「阿弟的路,走著也不會太難。」

  理是這個理兒。

  娘子當年懷著小公子的時候,曾回過一趟娘家,徹徹底底,掃平了所有攔著公子前路的障礙。

  隻是那段過往,映荷都摸不透前因後果,隻記得驚心動魄。娘子入了一趟宮出來,臉色白得嚇人。沒有片刻耽擱,回了明家,徑直闖了明岱宗的書房。

  不過片刻,書房裡便傳來瓷器狠狠砸落的脆響,碎瓷四濺。

  娘子素來是隱忍周全的。

  平日裡縱使明家上下有私心、藏算計,隻要不觸碰她的底線,不礙著明懷昱的前程,她都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維持著表面的和睦體面。

  明老太太素來最會拿捏情分,那日半點好處都沒討到。

  甚至……

  明家最受寵,最會讀書、最被寄予科舉厚望的明卓,娘子一聲令下,讓霽五直接打斷了雙腿。

  殘缺之人,終身不得入科舉,仕途之路,徹底斷絕。

  那麼大的事。

  明岱宗鐵青著臉,明老太太哭天搶地,卻自始至終有所忌憚,連一聲敢質問娘子的哼唧都沒有。

  伏低做小,噤若寒蟬。

  娘子放話。

  ——「隻是斷了腿,這不是還留了半條命?哭什麼喪?你們若是不服,大可去京兆府告訴我。」

  ——「不過同我撕破臉,便是同戚家撕破臉。你們敢嗎?京兆府又敢接嗎?」

  ——「明卓已是廢人。你們如今能做的,便是闔府上下燒高香,盼著我阿弟學業有成。明家好歹還有嫡子承香火,不至於徹底斷了根。」

  她頓了頓,聲音沉下去。

  ——「阿娘的事,我們沒完。」

  ——「你們最好日日焚香禱告。這年頭,孝道二字壓得死人。也最好盼著。盼我與我阿弟,這輩子都生不出將你們踩進泥裡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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