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想我了?
幾名官員見戚清徽凝望,彼此對視一眼,壓低了聲音,小聲議論。
「大人在荊州熬了這麼些日子,剛回京便領著我等往那花樓去逮人。」
「那可是長公主的駙馬。若沒有大人,我們……哪裡敢。誰料外頭流言越傳越不像話,半分不提大人連日辛勞。」
「是啊,什麼髒水都亂潑。恨不得往風光霽月的大人身上染上污點。這些閑話傳得滿城都是,隻怕……早已傳到少夫人耳中了。」
樞密副使連忙對戚清徽道:「大人既遇上了,不如過去好生同少夫人說清楚,軟語寬慰幾句,免得少夫人聽了流言心裡置氣,反倒鬧了彆扭。」
戚清徽:……
樞密副使以過來人的姿態。
「大人,下官認為,少夫人定是來尋您要說法的!」
戚清徽擡手按了按發脹的眉心,掩去眼底濃重的倦意,側過頭對身旁樞密副使低聲交代兩句。
「駙馬都尉先帶回去仔細審問,一絲一毫都不能漏。」
頓了頓,他聲音沉了幾分:「還有那幾個牽扯荊州稅銀案的京中武官,一併去拿了。我晚些就回樞密院。」
交代完畢,他勒住馬韁,調轉馬頭,徑直朝這邊緩步而來。
戚清徽沒再騎馬,將馬扔給了霽一,轉頭上了馬車。
戚清徽入內後,車廂就擠了起來。
他在明蘊身側坐下。
離京快有一月了。從他進來,明蘊就看著他。
戚清徽:「怎麼,我臉上有髒東西?」
明蘊:「確認一下。」
「畢竟很久沒見了,就怕認錯丈夫。」
真是熟悉久違的感覺。
戚清徽這些時日在外奔波勞碌,樁樁件件棘手事壓身,縱是身心俱疲,也從未有過半分鬆懈。
可看到人,懸了許久的心,竟驟然落了地,說不出的踏實安穩。
這話在戚清徽耳裡是明蘊的促狹。
她向來端雅持重,一言一行皆是挑不出錯。
可唯有在親近的人面前,她才會徹底卸下偽裝,這般隨性促狹地逗弄人。
在戚錦姝榮國公夫人耳裡,這是明晃晃的陰陽怪氣!
榮國公夫人輕咳一聲。
「令瞻,今日的事,你最好解釋一下,免得有誤會。」
戚清徽:「母親多慮,哪裡用得著解釋?」
夫妻間太過信任了。
好狂啊!榮國公夫人都害怕明蘊不滿意,拿她出氣。
就在這時,明蘊朝戚清徽笑了一下。
戚清徽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明蘊溫聲細語:「是啊,我哪裡敢。」
戚清徽:……
戚錦姝:……
榮國公夫人:……
明蘊:「我有分寸,哪裡敢管夫君的事。」
戚清徽:……
明蘊:「這不,明明傷懷氣壞了,可出門卻不敢去花樓,生怕惹你生氣。」
戚清徽沉默。
戚錦姝真是半個字都不信!
但榮國公夫人……她信了。
她突然腰背挺直!
她兒真的禦妻有道!給她長臉!
榮國公夫人:「不錯,有個賢婦的樣子了。」
榮國公夫人欣慰:「明日,娘再帶你去食鼎樓!」
戚清徽似笑非笑看著明蘊:「既傷懷,怎麼還去食鼎樓用飯了?你怎麼還吃的下?」
明蘊絲毫沒有被拆穿的羞愧。
吃飽喝足,有點困了。
明蘊慢吞吞反問戚清徽:「哦?為什麼?」
戚清徽氣笑。
難不成要他幫忙想借口?
可真不用戚清徽想。
有人幫忙了。
榮國公夫人表示她很懂:「還能是什麼?定是化悲憤為食慾。」
榮國公夫人為了證明,伸手攏了攏明蘊腹部那截寬鬆的衣料,收緊,小腹微微凸起。
戚清徽一愣:「顯懷了。」
「頭胎大多是四月後開始顯懷。估摸著是該了,可你媳婦出門換衣服時,我還瞧了沒有。」
「你以為這是允安啊?」
榮國公夫人:「她是一口氣幹了三盤炙肉!」
明蘊一下子臉黑了。
————
戚清徽將一行人送回府中。
明蘊面無表情地回了寢房,往榻上一躺,沒片刻卻又睜開眼,坐起身。
她看向一旁自斟自飲的戚清徽。明明看著公務纏身,卻半點沒有要走的意思。
戚清徽擡眸,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是說要午憩?」
「氣都氣飽了,哪還睡得著。婆母她……實在是缺心眼。」
戚清徽抿了口茶:「我五歲就知道了。」
明蘊:……
明蘊想起什麼:「你抓了駙馬都尉,聖上準了?」
也不怪她這般問,聖上與長公主本就不和,若真點頭應允,兩人關係怕是要徹底僵成冰窖。
戚清徽神色未變:「周理成手裡搜齊了證據,已準備回京述職,他身邊有太傅的人,卻險些在荊州丟了性命。」
駙馬都尉的叔父在荊州為官,一直暗中庇護於他,此次稅銀案,本就牽扯其中。
「聖上沒應。」
戚清徽平淡:「他想輕拿輕放,畢竟也不是頭一回了。」
「我懶得同他周旋,便先出宮拿了人,下手為強。」
那駙馬都尉,本是靠著長公主的庇蔭,才有今日的地位與體面。
可他偏不知收斂,私下竟是花樓的常客,此番被當眾揪出,簡直是把長公主的臉面踩在腳下揉搓。
何況……
戚清徽忽然輕笑一聲:「她不是張口閉口,說待我如同親兒一般疼惜嗎?」
「這般疼我,又怎捨得對我發脾氣。」
明蘊:……
你可真行。
自四皇子歸京,京都本就暗流湧動,戚清徽偏還要在這節骨眼上添一把火。
她重新躺回榻上,皺眉道:「你還不走?」
戚清徽緩步走到榻邊,眸色沉沉地望著她。
明蘊:「怎麼,還要仔細瞧瞧,怕認錯了媳婦?」
她這人,總愛這般輕描淡寫地捎帶自己一句。
「可見你行事謹慎,半點不敢出錯,觀察入微。」
也不知誇誰。
戚清徽隻靜靜看著她,沒作聲。
明蘊忽然又坐起身。
她琢磨著,婆母那邊,應該是很久沒收拾了。
可轉念一想……
罷了,實在懶得折騰。
她索性又一頭躺了回去。
可這回後腦還未沾到軟枕,腰上忽然一緊。背被人托住,硬是沒讓她落下去。
她被迫仰著頭,髮絲垂落,視線正對上他。
戚清徽氣息滾燙,重重吻了上來,又深又急,像是要把這些日子欠下的補回來。
明蘊被親得有些喘不上氣,身子先於意識軟了下來。可不上不下,又怕摔了,隻能緊緊攀上他的肩膀。
可很快……
好像……
她感覺有點不對勁。
她對房事……並不貪。
可……有孕的緣故,這麼一撩撥就受不住了,竟格外渴望。
明蘊下意識併攏雙腿。
呼吸交纏間隱約能聽見他喉間低低溢出一聲嘆息。
戚清徽察覺出她的不對勁,想推開他,卻又下意識抱得更緊。
唇貼著。
他低低問:「想我了?」
明蘊嗓音又輕又喘:「沒。」
話音才落下,她猛地吸了口氣。
戚清徽抽出指尖,水潤潤的。
斯文敗類一樣取出帕子擦。
「可這裡,不是這樣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