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53章 是的,我們有個兒子

  巷風穿堂而過,將遠處巷外檐下躲雨百姓的幾句抱怨揉碎了送進來。

  「這什麼鬼天氣。」

  「皇榜還看不看了……」

  依稀間聽不分明。

  明蘊腰間禁步被風吹得輕響,腕間玉鐲撞上傘柄,清淩淩的聲響在雨巷裡格外醒耳。

  戚清徽攏了攏眉心。

  好半晌才認出了人來。

  雖和明蘊有過幾回照面還算印象鮮明,可終究抵不過案牘勞形。他縱有過目不忘之能,可不曾把人擱在心尖上溫著,記憶可不就淺得如同雪泥鴻爪。

  戚清徽的衣袍被風吹的鼓起,喉嚨發癢,手虛握成拳,抵在唇邊輕輕咳嗽了幾聲。

  霽一的手已按在刀柄上,雨水順著他的護腕淌成細流,他上前冷聲:「爺有公務在身,讓開。」

  明蘊卻不動,沒做半點退步。

  衣袂相觸的距離已逾越常禮,可明蘊眼眸清寂,又透著疏離冷淡。倒未讓戚清徽覺得被冒犯,而心生厭煩。

  她神情太過凝重,宛如在陳述關乎國運的秘辛。

  好像真的有頂頂要緊的事。

  莫非戚錦姝又欺負人頭上去了。

  所以來告狀?

  念及最會惹是生非的戚錦姝,戚清徽不免頭疼。

  看來上回罰的還是太輕了。

  戚清徽:「談什麼?」

  明蘊深吸一口氣,直勾勾凝視著他。

  「談你半年後……怎麼把我肚子搞大的。」

  轟隆一聲巨響,又一道驚雷滾過屋檐

  啪嗒一聲。

  也不知嚇得,還是手抖,霽一的匕首掉到地上,可他都顧不得撿。

  愛慕爺的女子不在少數,不是垂首絞帕子,便是隔著團扇偷遞秋波。這麼大膽的,還是開天闢地頭一回見。

  不是,你至少得說句人話啊!

  什麼半年後?碰瓷都不敢這樣!

  戚清徽沉默,眉峰都未曾動一下,隻將眼縫斂得細了些。

  這女子嘴裡的話,都格外讓人耳目一新。

  他真的,很久,沒有聽到,那麼滑稽荒謬的笑話了。

  他肯杵在此處聽這些,真是平白糟蹋光陰。

  戚清徽的唇動了動。

  「霽一。」

  「屬下在。」

  「回頭尋個大夫,給她瞧瞧。」

  他毫不猶豫擡步繞開明蘊,顯然沒將她的話當真。

  明蘊知道他不信。

  可允安出現時,身上隻有她的碎玉,並沒有能讓戚清徽認可的信物。

  這註定就是死局。

  明蘊吐字清晰:「你每日都要練字,說筆墨能磨平性子,養氣。」

  戚清徽腳步不停,沒理。

  這算什麼?

  文官有幾個不修身養性?

  明蘊知道力度不夠大,抿唇面無表情道。

  「你兇口有顆痣。」

  這麼隱私的事,竟然讓她說對了!

  戚清徽沐浴從不讓人貼身伺候,這件事除了家裡長輩,就是幼時照顧他的奴僕知曉。

  母親縱是不知分寸,也不會把這些拿去外頭說?

  可見榮國公府對下人的管束還不夠多,這才讓他們這般口無遮攔!

  戚清徽冷聲吩咐:「去查,查出誰嚼舌根,直接亂棍打死。」

  霽一正色:「是。」

  戚清徽終於轉身看向明蘊,眸色沒有溫度:「你……」

  明蘊介紹:「我姓明。」

  「明娘子當知禮義廉恥,」

  戚清徽指尖輕叩著腰間的玉,玉扳指發出冷響。

  「我身為男子自可不拘小節,卻不得不為你考量。人言可畏,終是女子吃虧。」

  「這話,戚某當做沒聽過,望你好自為之。」

  他身居高位,但凡斂了笑意,那等不怒自威,便教人喘不過氣來。連經年的老臣都要暗暗攥緊笏闆,頸項生涼。

  明蘊再七竅玲瓏,可從未接觸過這般人物,到底發怵,偏她骨子裡藏著反骨,越杵,靈台越清明。

  換成別的娘子早就雙腿發軟,嚇得不敢說話了。

  雨水濡濕了緋色裙擺,明蘊渾然不顧。

  她冷靜說。

  「別急著走,聽我說完。」

  戚清徽:……

  明蘊沒有廢話。

  「你書房連通密室,密室第三格匣子裡的放著隻陣腳拙劣的虎頭鞋。那是你出生時,你那位後來投井的小姑,熬了三夜縫製的。」

  倏然間,戚清徽眼風犀利,蘊藏著波濤洶湧的情緒。

  小姑身亡,除卻忌日,平素無人敢提!

  他的密室便是再親近的人,未得他允許,也不得入內。便是霽一都不知,那虎頭鞋的存在。

  他審視盯著明蘊,周身氣場陡然一變。

  「你怎會知?」

  「誰派你來的?」

  明蘊舉著傘的姿勢未變,答非所問。

  「是的,我們有個兒子,四歲了。」

  明蘊:「他告訴我的。」

  「你要不要見見?」

  戚清徽眸色沉沉,一言難盡:……

  「你瘋了?」

  明蘊微笑:「我也覺得。」

  這事,擱誰頭上不瘋?

  明蘊:「我知,這些說辭到底蒼白無力。」

  隻能證明,她知道的太多了。

  她很遺憾:「可我手裡拿不出強有力的證據。」

  「我這幾日曾反覆思量該如何說服你,可這輾轉反側仍無良策。」

  「不過……」

  明蘊掃過戚清徽緊繃的下頜:「我素來不願意為難自個兒,這會兒也想通了。」

  「我不過是禮部尚書女,明家既無根基亦無人脈。家父雖居尚書之位,卻如履薄冰。禮部上下多有不服,平日往來者更是寥寥……世子之事,他縱有心亦無力探聽。」

  「我便是通天之能,終究困於閨閣,同平素來往的夫人說的無非是珠釵衣料,胭脂水粉這些,更無權知曉此事。」

  所以,她怎麼知道的?

  「世子儘管派人去查,可是府上下人說漏了嘴,不過,你就算將府裡每片瓦都翻一遍,也查不出什麼。」

  明蘊越說,底氣越足。

  所以啊,孩子的事……

  「如何取證,如何確認小崽子可是你戚家血脈,又如何徹底相信這荒誕的事,這都是你該操心的事。」

  所有該糾結的該頭疼的,都是戚清徽!

  不是她。

  明蘊也不想把人逼太急。

  該說的她都說了。

  她並不覺得三言兩語就能讓戚清徽認下兒子。

  「行了,你忙吧。等哪日想通了,給我遞個信。」

  天!

  她好狂啊。

  霽一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看戚清徽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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