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我……想要進步
明蘊的笑意漫過眼角眉梢,微微俯下身子。
「允安給娘親戴上可好?」
「嗯!」
允安捏著簪子的手收得很緊,指尖都泛了白。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將簪子往明蘊髮髻裡送。
生怕簪尖戳到了明蘊的頭皮。
等戴好了,他才狠狠鬆了口氣。
「好看!」
明蘊:「是,允安買的簪子好看。」
允安奶聲奶氣,把臉往明蘊膝蓋上埋,親昵蹭了蹭,這才擡眸:「可娘親最好看。」
這嘴甜的。
榮國公夫人跨過門檻,入內。酸死了。
她見姜嫻整裝欲行,心下便瞭然。
「這是又去給越哥兒送飯?」
姜嫻頗有些不好意思地頷首。內宅正值忙碌,此時出門確有不妥,可……
戚臨越若連著兩日未歸家,她必要去送一回飯,這已是夫妻間不必言說的默契。
她面頰微紅,轉向明蘊:「我會儘快回來。」
明蘊語氣平和:「離年關尚有日子,不必趕得太急。禮單需細細合計,裡頭門道多,最是錯不得。你且慢慢思量,不必匆忙。」
榮國公夫人眉頭卻緊緊擰了起來,在姜嫻走後。
「明氏。」
明蘊擡眼:「婆母有何吩咐?」
榮國公夫人正色質問:「你為何從不給令瞻送飯?」
都是為人妻,在這一點上,明蘊實在不如姜嫻體貼。
臨越有的,她的令瞻也理應有。
明蘊默了默。
你兒子……應當也餓不著吧。
榮國公夫人接著抱怨:「誰不知朝廷各官署裡的飯菜隻堪果腹?正因如此,阿嫻才隔三差五親自去送吃食。」
她目光帶著矜貴的審視,掠過明蘊的臉。
「雖說那一匣子珍珠,我至今未尋到合意的人打頭面,可既然收下了,便是領了你這份明晃晃的巴結。」
明蘊:?
榮國公夫人:「往日種種,我也不與你計較了。」
「你呢,但凡將討好我的心思分一半到男人身上便好了。」
明蘊靜靜聽完,面上無波無瀾。
榮國公夫人:「怎麼不說話?」
明蘊實話:「夫君怕是不喜我前去打攪。」
她絕口不提,她也不想折騰。
若是……沒有允安的存在,她和戚清徽的一開始並未將真性情袒露。嫁入戚家為她高攀,她處於低位,自不願留人口舌,勢必做最賢惠的妻子,食衣住行全都包攬,送頓飯也最合適不過。
可顯然情況不同。
等閑互不打擾,兩人早已達成共識。
榮國公夫人面色稍霽。
「這……」
「令瞻的確公私分明,但該做的你也得做。」
「我也不指望你能被令瞻請進去坐,他規矩重,去年他足有半月未歸家,又逢倒春寒,我跑去給他送衣物,就被攔在了外頭。」
說起來,還怪辛酸。
「還是霽一出來取的。」
榮國公夫人看在那珍珠的份上,願意提前安撫一下:「你回頭去了被攔,也別放在心上。」
「我這個當母親的,都這個待遇。」
說著,她吩咐鍾婆子。
「去,本就到了用飯的時辰,家裡飯菜又無需現燒,吩咐廚房備出吃食裝好,讓少夫人帶出門。」
明蘊微微攏了攏眉心。
榮國公夫人莫名後脖一涼,就聽明蘊出聲。
「婆母說的是。」
榮國公夫人:??
明蘊沒耽擱,當真出門了。
榮國公夫人不可置信。
意外之餘表示滿意。
「這才是當兒媳該有的樣子!而不是我說什麼,就駁什麼。」
「她早這樣不就好了!」
榮國公夫人看向允安。
「為何不一道過去,你就不想爹爹嗎?」
怎麼能隻惦記娘親呢。
允安沉默。
爹爹說了,拿捏人時需掌握分寸。得讓他們吃到甜頭,又須適時收韁,一松一緊,張弛有度。
娘親對祖母,現在是松。
看看祖母多高興啊。
允安:「用了膳,我要午歇了。」
他清楚呢。
娘親絕對不可能去送飯。
不然,早就叫上他了。
娘親既然有事,他在家乖乖等娘親回來就好啦。
果然,明蘊出了門,上馬車時吩咐車夫。
「去城東廣合莊。」
廣合莊門店不算大,是十年老年,可沒有回頭客,飯菜不好吃,生意一直極為冷清。
三樓雅間。
霽二入內,恭敬跪在地上。
「爺,屬下有事稟報。」
戚清徽手搭在桌面,有一下沒一下敲著。
「說。」
「您命屬下查探程陽衢為何查不出夫人行蹤,果不其然另有勢力在暗中阻撓。」
戚清徽動作一停。
霽二:「是靜妃。」
「屬下順藤摸瓜,一併查出,當年明大人順利入京任職,也是靜妃在其中推波助瀾。」
戚清徽眯了眯眼。
那他有理由懷疑,明岱宗得以入京,是靜妃為了護明蘊。畢竟江南山高水長,程陽衢足以一手遮天。
而入了京都,就不同了。
戚清徽輕嘲:「明老太太是救了靜妃的命?還是兩人有數不盡的淵源情分?才讓其這般上心。」
這其中定有貓膩。
戚清徽沉聲:「徹查。」
「是。」
霽二退出去了。
很快,霽一入內。
戚清徽起身:「回府。」
霽一:「屬下方才瞧見夫人了。」
又不是朱雀大街,東街向來冷清,她來做甚?
戚清徽詫異:「人呢?」
霽一:「去了後頭巷子。」
戚清徽眼皮一跳。
小巷狹窄,馬車不好通行,明蘊是走過去的。
走了許久,抵達。
她擡眼看去,是再尋常不過的一處小門小戶院子。門扉半掩,檐下懸著一面褪了色的陰陽八卦鏡。
有人從裡頭出來,死死埋著頭,捂緊衣襟,急匆匆往外走。
明蘊剛要擡步往裡去。
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她沒當回事,隻當這裡生意太紅火。
可腿還沒邁過門檻,後頸衣領驟然一緊。一股力道穩穩將她向後提起,迫使她轉身。
四目相對。
明蘊看到他,意外,且絲毫不心虛。
「夫君可能不信,我是給你送飯的。」
戚清徽見她兩手空空。
「飯呢?」
明蘊:「現在送在樞密院的路上。」
車夫去了,畢竟是榮國公夫人的心意。
戚清徽:……
戚清徽似笑非笑:「最好解釋一下,你怎會在此?」
明蘊不覺得看書有錯。
明蘊輕描淡寫,理由很強大。
「我慕名而來……想要進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