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187章 照照鏡子,別胡亂認子

  炙肉撒了香料,混著油脂,炸開焦香。

  風一卷,那香味便長了腳似的,鑽進每個人的衣袖鼻尖。

  宮女們端著鎏金盤魚貫而行,肉塊按著各府品級挨次分發。

  程陽衢沒吃到肉,他坐在最最末席。

  若不是蔣聞思出了事,他怕是還在篝火宴露臉,和謝北琰談笑風生給別人看。

  這邊沒有火堆,他仿若坐在黑暗處。此刻神情枯槁,面前的矮幾上,除了一隻空落落的瓷盤,便隻剩一壺冷透的水。

  風雪砸在身上,透心涼,水壺壁上也凝了層薄薄的白霜。

  不遠處有幾名小太監,往這邊瞅了眼。

  「程大人這邊真不用送吃的?剋扣下他的吃食,不好吧。」

  「嘁,你當他還是從前那個八面威風的程巡撫?」

  另一個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險些害了戚家娘子,蔣老侯爺遷怒,又將他恨到了骨子裡。也不知他哪裡來的臉過來。」

  「他算個什麼東西?聖上遲早革他的職。」

  宴會已結束,帝後和太後離去後。

  靜妃懶懶攜靠在原地,手裡捏著酒盞,望著篝火在跳動。

  眼神裡頭沒有情緒。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擡眸,落在一處。

  那是戚家席位。

  這一轉眼,那兩個孩子……都那麼大了。

  「娘娘。」

  鎮國公踟躕上前。

  「父親身子不好,眼下最惦記的就是娘娘了,可要回府看看他?」

  靜妃:「身子不好,人倒是活的長久。」

  知道她有怨,鎮國公無奈道。

  「再過些時日是母親忌日,娘娘可不如回府坐坐。」

  靜妃是寵妃,她若要出宮並不難。

  可她入了宮後,卻極少回鎮國公府。

  甚至……和娘家人極少有聯繫。

  靜妃擡眸,視線冷冷淡淡。

  「不回。」

  她語氣譏諷:「人都死了那麼多年了,當年我都沒哭喪。鎮國公大費周章當什麼孝子,是辦給活人看的?還是想從我身上再得到什麼?」

  鎮國公:「這麼多年,氣也該沒消了。」

  靜妃不予理會。

  鎮國公見她鐵了心,眸色沉沉,最後化成一聲嘆息。

  ——

  寒風刮在臉上,生疼。

  戚清徽將孩子交給戚臨越後,便領著明蘊朝西邊去。

  期間,路過了蔣家營帳時,就聽到裡頭崩潰的鬼哭狼嚎。

  「我……我不行了?」

  「祖父!祖父你給我做主!」

  蔣老侯爺哭著勸:「聞思!聞思你別激動。」

  「祖父也想給你做主,可聖上……聖上……」

  「聖上什麼?」

  「聖上說你是咎由自取,若非看你傷成這樣也算遭了報應,不然光是起了歹心這點,就要替戚家做主,狠狠治你的罪。」

  明蘊眉梢微動。

  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隻能看到營帳裡頭燈火通明,太醫奴婢進進出出,還有守在營帳外身體晃動好似隨時都能暈倒的徐知禹。

  明蘊朝身側人道:「快看。」

  戚清徽:?

  你讓丈夫看你前未婚夫?

  明蘊補充:「笑話!」

  真的是笑話,自己跳出來找死。

  戚清徽:……

  戚清徽看著那個笑話,想到了什麼:「你先在此侯著,我回去一趟。」

  明蘊還以為他有什麼落了,便囑咐他早去早回,停在原地等。

  待戚清徽走遠後,映荷才開口。

  「娘子,徐世子攜著認罪的姿態在蔣家帳篷前站了一日了,看樣子,還得站一宿。」

  不用想,明蘊也知。

  「是廣平侯夫人的主意。」

  映荷:「廣平侯夫人那般疼惜徐世子,竟也捨得?」

  這哪裡還是舍不捨得的事?

  是,徐知禹沒罪。可徐家與蔣家結了怨,這本身就成了最大的罪過。

  「徐家早已是空架子,禁得起幾番風浪?得罪了蔣家,他又還未考取功名……往後在這京都,哪還有徐家立足之地?」

  明蘊:「往日還能說上幾句話的夫人,如今都對廣平侯夫人避之不及。」

  「在貴胄雲集的京都,不進則退,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徐家若關起門過日子也還好,可……她那種人,搶了一輩子,怎願意一切付之東流?」

  廣平侯夫人和明蘊一樣為了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可終究是不同的。

  明蘊的不擇手段,刀刃永遠向內,將自己一遍遍敲碎又重塑。

  所有的算計與狠心,從不肯輕易落到無辜者身上。即便不得已,也要在棋盤上為對方留一線抽身的退路。

  可廣平侯夫人不同。

  她的路是從踩在徐大公子身上開始的。

  擋路的、礙眼的,無論是誰,都可化作她向上攀爬的墊腳石。

  明蘊:「看著吧。」

  「經此一事,她回去怕是要忍辱負重求到徐大公子面前,讓他去七皇子跟前美言幾句,不敢求提攜,隻求徐家,求她別成了人人都能踩一腳的爛泥。」

  映荷對明蘊的話深信不疑。

  「徐大公子都恨透她了,如何會應?」

  「廣平侯夫人篤定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徐家徹底壓垮了,徐家不好,身為徐家子的他臉上也無光。」

  明蘊不以為意笑了笑。

  廣平侯夫人那樣活在盤算與利害中的人,將家族門楣,權勢浮沉看得比性命還重,便以為徐既明和她一樣。

  可她漏了一點。

  同戚清徽關係甚篤的徐既明,又豈會是心慈手軟,任人拿捏的角色?

  徐既明恨她。

  也恨懦弱的廣平侯。

  眼下,廣平侯夫人隻知得罪了蔣家。可惜……還沒看不透,真正懸在徐家頭頂的,更鋒利的刀,到底是誰。

  是……徐既明。

  戚清徽很快回來了。

  是抱著已經睡下的允安回來的。

  明蘊:??

  「你帶著允安做甚?」

  戚清徽沒回應,隻是抱著允安,朝徐知禹那個方向走去。

  徐知禹又冷又餓,感覺要撐不住。

  戚清徽在他面前站定。

  徐知禹莫名不安。

  「戚……戚世子。」

  戚清徽沒有理他,隻是揉捏著允安的耳朵。

  允安迷迷糊糊嘟囔。

  「爹爹,我困。」

  說著,鼻子嗅了嗅。

  「爹爹,你好熏人。」

  戚清徽被眾官員灌了不少酒。

  戚清徽:「祖母平日怎麼數落我的?」

  數落?榮國公夫人怎麼捨得數落他?

  允安隻當戚清徽在考他。

  眼都沒睜,含含糊糊道。

  「祖母說,我與爹爹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好在性子沒有隨了你。」

  戚清徽拍了拍他的背:「嗯,睡吧。」

  允安便繼續睡。

  戚清徽這才看向徐知禹。

  「奉勸徐世子沒事多照照鏡子,莫再妄作幻想,胡亂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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