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親族登門
明蘊神色平淡:「戚家安分守己,也有些時日了。」
「太安分了……上頭那位怕是要覺著不順心了。」
戚家還是得時不時跳出來,讓人挑挑毛病才好。
不過,這挑也得講究。得讓他們雞蛋裡頭挑骨頭般地去挑。
甚至挑得久了,實在尋不出能痛斥的可指摘之處,最後還得闆著臉、心不甘情不願地……勉強誇上幾句。
明蘊語氣一轉:「都要過年了,戚家貴客登門。你雖排行五,在眾姐妹裡頭是最小的,卻身為東道主,更遑論婆母還是長輩?這幾個月,你們在家修身養性,不就是特地把錢攢起來,請老宅的娘子們同樂麼?花點錢……怎麼了?」
戚錦姝:「……」
好傢夥。
好傢夥!
還能這麼來!!!
那外頭就不能隻說戚家奢靡無度了!還得說她待自家姐妹捨得、好客,大伯母平素雖荒唐,可在款待親眷這事兒上,卻極有做長輩的氣派。
這過年時節,誰家不是拿出最好的來招待貴客?
便是尋常百姓家裡,也得從一年攢下的辛苦錢裡,劃出大半來,就為圖個熱鬧豐足的年節。
何況戚家?
戚錦姝深吸一口氣:「你真是下的好大一盤棋。」
怕是剋扣月錢,就算到這一步了。
明蘊:「過年,總要讓你們開懷開懷。」
戚錦姝:!!!
這糖衣炮彈!
戚錦姝環手,沖她擡擡下巴:「說吧,還有什麼瞞著我的。」
那還真有。
明蘊也願意透露。
「扣下你的那些月錢,我都存在錢莊,兌錢的莊票在我手上,錢先給你存著。」
「懂事了,我還能看著時不時往裡頭多存點。」
她不是小氣的人,戚錦姝清楚。
戚錦姝服了。
明蘊拿捏人心真的有一手。
隻要她願意,可以前面一棒子,後頭一顆蜜棗。
且治得……讓人服服貼貼。
明蘊睨著她:「所以,你還要故意和我擡杠嗎?」
這段時日窮怕了的戚錦姝識時務:「我想好了,我衣裳足夠穿了。」
「以後有什麼吩咐,嫂嫂說一聲就是。我還能不聽嗎?」
「嫂嫂明日隻管去赴宴,家裡的事有母親,外頭還有我,指定不會出岔子。」
明蘊:……
有點崔令容那味了。
戚錦姝順嘴問:「沒聽說誰家設宴,你去何處?」
「廣平侯府徐大公子的喬遷宴。」
戚錦姝:??
愣住。
「你前未婚夫的兄長的宴?」
「聽聽就刺激,我也去,我也去。」
明蘊格外好說話:「好啊。」
明蘊:「要是沒猜錯,趙小將軍也會在。」
戚錦姝接話:「我剛剛什麼都沒說。」
「少夫人!」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來報。
「老宅的馬車怕是快到了。」
明蘊正色,匆匆往外走。
「去給各房報信。」
「是。」
待眾人至榮國公府門前不久,便見不遠處一列車隊緩緩駛近。
車馬才停穩。
堅持也要親自出門相迎的戚老太太,面上已帶了笑,由明蘊與戚二夫人一左一右攙扶著,便要急著下台階去迎。
各馬車的人紛紛下來。
隻見最前面那輛先下來一位中年男子,很快他便轉身,小心翼翼地攙扶後頭年邁的老者下車。
「可把您盼來了!這一路風雪,凍著沒有?」
戚老太太笑:「您老身子骨還是這麼硬朗。」
戚族老站穩,花白的鬍鬚微微顫動。
平素在老宅學堂格外嚴肅的人,此刻笑彎了眼。
「天寒地凍的,何必親自出來迎?平白累著自個兒。」
說著,他看向眼生的明蘊。
「這就是令瞻媳婦?」
明蘊忙請安:「堂伯祖父安好。」
算起來,族老是戚老太爺的親堂兄。
「好,好,好!一瞧就是端方明慧的好孩子。你和令瞻成婚,我沒能趕過來,心裡可是遺憾了許久。」
明蘊適時道:「夫君也格外惦記您,等他下值,定要過來給您請安。」
「好。我可是想喝他泡的茶了。」
嗯,真是同道中人。
族老又看向姜嫻:「你這氣色瞧著紅潤,可見月子是坐得極妥當。你為戚家添丁進口,可是大功臣。孩子是叫全哥兒吧?」
「是,外頭風大便沒抱出來,等回頭抱您瞧瞧,也沾沾您老的長壽福氣。」
「族老。」
戚錦姝走近,笑:「給我帶老家特產沒?」
自然挨了戚二夫人一頓斥。
「沒大沒小,就記得吃!」
「正是長身子的年紀,可不就記得吃嗎?」
鄒氏從後頭馬車笑吟吟過來,儼然收拾好了情緒,不讓人瞧出來。
「姝姐兒,堂伯母可帶了不少吃的來,可不會虧待你的嘴。」
她身側跟著幾個妯娌,身後則是各房的公子,兒媳,娘子,還有幾個嬉鬧的孩童。
明蘊看過去,一眼便瞧見了朝他揮手的明懷昱。
這小子是和老宅的人一道回京了。
明蘊彎了一下唇。
榮國公夫人正生著悶氣,可也知輕重,出面給新婦挨個兒介紹。
先是看向中年男子,對明蘊使眼色。
「這是你堂伯父。」
明蘊行禮喊人。
榮國公夫人看了眼鄒氏。
「你堂伯母。」
「那是你堂二伯母,三伯母。」
「府上娘子的排行是兩家合在一處論的。那是你大堂妹,這是二堂妹……嗯?你三堂妹呢?」
鄒氏隻道:「那丫頭病了,也就沒來。」
明蘊一一見禮,小輩也一一回禮。
等榮國公夫人介紹完,不忘自己的寶貝孫子,笑著扭頭招呼。
「允安,過來。」
允安穿得多,正踩著台階,費勁地拾級而下。
可等走近,不用榮國公夫人介紹。
崽子就很會來事。
他恭恭敬敬給族老請安。
「老太爺安好。」
族老一頭霧水,可見允安那憨態可掬的模樣喜人,長相竟有些像令瞻小時候,不免露出一個笑。
允安又對中年男子戚伯丞請安:「堂叔祖父。」
他喊鄒氏:「叔祖母。」
又噠噠噠走向那些長輩,一一喊,竟全部沒喊錯。
在面對那些嬉鬧的孩童時,允安也隨性些許,他湊近,對最前面的孩童喊。
「大堂兄。」
他的大堂兄歪頭:「你誰啊。」
「我啊。」
允安:「每年過年,你都要在我院裡,和我與大兄同吃同住的。」
大堂兄搖頭:「不認識,沒聽說過。」
怎麼可以不認識我呢?
允安決定讓他好好想一下。
「你現在幾歲?」
「六歲!」
「很好。你六歲這年酷暑如廁,掉進茅房裡頭,差點爬不上來。這件事你後來隻偷偷和我說過,你難道忘了嗎?」
這個邏輯滿分,可好像又哪裡不對。
明蘊無奈搖頭。
大堂兄沉默片刻。
覺得異常丟人。
臉爆紅。
剛剛還嬉笑,下一瞬張嘴。
大哭了起來。
「哇。」
「我不活了!!!」
剛剛好好的,這是怎麼了?
允安怒了:「誰!有什麼東西在克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