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239章 順便幫我哄哄

  郊外,白雪茫茫覆著四野。隻見官道盡頭,十餘輛馬車緩緩駛近,在雪地上碾出幾道深淺不一的轍痕。

  「還沒入城麼?」

  最前頭那輛馬車廂內,傳出一道年邁的嗓音,已是今日第三次發問。

  寒風迎面刮來,駕車的老車夫凍得直呵白氣,忙恭敬回話:「老太爺,前頭就是城門了。」

  車廂內,老者緩緩頷首。

  族老雖年事已高,身形卻依舊挺直,自有一股文人的清矍風骨。

  他捋了捋頜下花白的鬍鬚,輕嘆一聲:「老宅離京都……到底是太遠了。我這把老骨頭,怕是也來不了幾回了。」

  「族老說的這是什麼話?」

  對面的中年男子忙道:「戚家眼下最年高德劭的長輩,便隻有您與叔母二位了,我們這些小輩可都仰仗著您二老呢。」

  他口中的叔母,便是戚老太太。

  「族裡的大事小事,也還得靠您拿主意、多關照。」

  族老定定看著他,目光如炬:「那你同我說說,你媳婦是怎麼了?」

  「她每回入京,哪次不是風風火火、精神十足的?這這個月卻蔫得像霜打的茄子。你且說說,可是你把她惹著了?」

  中年男子一怔,一時語塞。

  「想來也不會是你。」族老瞥他一眼,「若真是你,她早該跑來跟我告狀了。」

  他頓了頓,目光更沉:「你再瞧瞧你自己,眉頭鎖得能夾死蒼蠅。若真想瞞著我,這演得可太差了些。」

  「人老了,我管不動你們了。」

  族老哼了一聲,語氣卻緩了下來:「你不願同我說也罷了。可切記。咱們在京都也不是沒人。榮國公府那麼大的靠山擺著,我是說過,等閑不許底下子孫亂用權柄、給京都添麻煩。可若真是緊要的事……」

  他聲音壓低,帶著告誡:「一定要同弘淵講。你們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堂兄弟,沒什麼是你張不開口的。」

  戚弘淵便是榮國公。

  中年男子沉沉嘆了口氣。

  族老也沒有揪著這件事,不放。

  他掀簾,看了眼窗外。

  「令瞻這可是咱們戚家最成器的兒郎。可惜成親那日,我沒趕上,還病了一場,還沒見過新婦。」

  這邊提及新婦,後頭的馬車也在提。

  鄒氏繼續如霜打的茄子。

  「上次令瞻成親,我倒是見過那新婦,模樣不必說。」

  「不過隻遠遠見了一面,家裡……出了那等糟心事,這婚事一過,我們便借口,說老宅眾戚家子弟讀書,雖一個個成器,可我們做長輩的終究惦記,就和你父親回去了。」

  身側的幾個娘子,同戚錦姝一般年紀。

  聞言,眸光閃了閃。

  「娘,三妹妹那邊……,若是求上京都……」

  「閉嘴。」

  「我權當沒有那個女兒!這種糟心的污事,不可髒了京都老祖宗的耳。」

  老宅的馬車方入京都地界,明蘊這邊便得了信兒。

  安排的住處自不是尋常廂房,而是挨著老太太大院那邊的幾間寬敞屋子。

  這是明明白白的看重。

  明蘊親自去查檢過,尤其是為族老預備的那一間。

  屋子朝南,採光最好。

  「地龍鬚得先燒起來,老人家畏寒,地上再鋪一層厚實的毛毯才好。」

  「我聽鍾嬤嬤說了,此番同來的有幾個同允安年歲相仿的孩童,還有三堂兄家兩歲的小娃娃,正是最鬧騰的時候。那些桌角椅沿都得用軟棉仔細包好,免得磕碰。」

  「各屋的熱茶、暖手爐可都備齊了?」

  「幾位堂姑娘與錦姝年歲相仿,哪有不愛胭脂水粉、精巧首飾的?可都依著各人喜好送去了?」

  「根據尺寸,每人裁剪兩身新衣裳,可都放他們屋裡了?」

  她一樣一樣,有條不紊地吩咐著。

  明蘊說得有些乏了,稍頓了頓,對上戚錦姝冷笑的眉眼。

  明蘊溫聲喚道:「姝姐兒。」

  她語氣柔和:「你這是發的什麼病?」

  戚錦姝:「……」

  一張嘴,就是罵她。

  戚錦姝憋屈極了。

  「她們都有,為什麼我沒有!」

  「府上今年每人都有份例,各六身新裁的衣裳,連小衣、寢衣都備齊了,還有手帕、香囊……足夠你從大年三十起日日換著穿了。」

  明蘊不疾不徐:「你的份額,不是早讓你身邊的婢女取回去了?」

  「那是本該給我的。」戚錦姝嘟囔。

  「你既然給老宅親戚每人都備了兩身,也該再給我添兩身。」

  戚錦姝表示:「我又不嫌多!」

  明蘊微笑:「這話,有人和我說過。」

  能有誰?

  戚錦姝:「大伯母?」

  戚錦姝追問:「那你答應沒?」

  「說好了,她有我也得有。」

  明蘊語氣輕飄飄的:「我讓婆母洗把臉清醒清醒,別是沒睡醒,還在做夢呢。」

  戚錦姝:「……」

  你是真敢說。

  「大伯母沒發火?」

  「發了。」

  「那你就不怕?」

  明蘊幽幽道:「怕死了。」

  戚錦姝:「……」

  很好,我半個字都不信。

  可她又按捺不住好奇:「然後呢?」

  明蘊:「她說她的,我說我的,她沒說過我。最後把自己氣著了。」

  「現在怕是還生著悶氣,我可真擔心。」

  戚錦姝:「……」

  看不出來。

  明蘊問:「所以,你還要衣裳麼?」

  戚錦姝:「我……」

  才說一個字。

  明蘊:「想清楚再答。」

  可戚錦姝會怕?

  「我當然……」

  依舊沒說完,便被打斷。

  明蘊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明兒午後我得赴個宴,府裡的事,你多照看著些。」

  「可帶幾位娘子去外頭逛逛。一應花銷,記府上的賬。」

  戚錦姝:「?!!!」

  還有這等好事?

  明蘊:「一併帶上婆母。免得我不在府上,她跑去和堂伯母鬧。」

  明蘊補充:「順便幫我哄哄。」

  戚錦姝:……

  「我去還能把握度,大伯母去,可是要搬空鋪子,弄出大陣仗的。」

  她沒好氣:「二皇子一死,他名下那些見不得光的錢和產業全充了公,大半都撥給日日追著朝廷要補發軍餉的趙將軍了,也沒剩多少。可見國庫仍舊空虛,你眼下就不怕戚家女眷大手大腳,太過惹眼?」

  明蘊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譏誚。

  朝廷既捉襟見肘,大可尋幾個貪墨肥己的蠹蟲,抄沒他們搜刮的民脂民膏。

  那些黃白之物,足夠朝廷安穩過個豐年了。

  這般淺顯的道理,她一個後宅婦人都能看透,端坐龍椅、俯瞰天下的那位……會不懂?

  不過是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若貿然動了哪一處,怕是都得引得朝堂震蕩,傷筋動骨。這便是帝王的權衡之術。

  卻也縱得底下那些蠹蟲……愈發肆無忌憚,啃噬山河。

  也不知是值,還是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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