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330章 靜候佳音

  戚清徽眼底那些翻湧的東西很快壓了下去,隻剩一片沉沉的墨色。

  「我入宮一趟。」

  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異樣。

  這是要去辦事了。

  明蘊看著他,什麼都沒問,隻點了點頭。

  「有什麼要我做的嗎?」

  戚清徽:「邪教的事會徹底發酵。崇安伯爵府的人助紂為虐,誅九族都算是便宜他們了,可謝縉東是儲君。」

  哪有那麼容易絆倒?

  天下人皆知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可誰又真敢把這話往龍子龍孫身上套?

  動了,便是動搖國本。動了,便是讓天下人看皇室的笑話。

  就算能動,也要看永慶帝會不會睜隻眼閉隻眼。

  這就是皇權。

  戚清徽譏諷:「他可以錯,可以惡,甚至可以沾滿鮮血。但隻要他一日還是儲君,便受著這天下最荒唐的庇護。」

  明蘊徹底反應過來了。

  從始至終,戚清徽就沒想過能絆倒儲君。

  邪教害了多少人,他心中有數。可那又如何?這天下姓謝。

  戚清徽能想到的,是徹底收拾崇安侯府。以及……借力打力,捏著儲君的把柄,讓將軍府的人留在京都。

  這一招,才叫走得高。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急不得,也亂不得。

  日子長著呢?

  明蘊:「有什麼要我做的?」

  戚清徽:「在此處,等我回來。」

  東宮。

  殿內沒有點燈。

  謝縉東坐在檀木椅上,身形幾乎與昏暗融為一體。

  指間的玉扳指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地叩著扶手。

  叩。

  叩。

  叩。

  每一聲都像落在人心上,不重,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聲音在空曠的殿內回蕩,一下,又一下,像是催命的鼓點。

  謝縉東:「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王敕跪在地上,脊背壓得低低的,額頭幾乎要貼到地磚上。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石闆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

  哪裡還敢說。

  謝縉東猛地抓起手邊的茶盞,狠狠砸向他。

  「砰——」

  「暗衛死傷慘重?

  「密道暴露?」

  他暴怒:「人是你們調查的,身份是你們核驗的。當時怎麼說的?萬無一失,絕無差錯?」

  謝縉東霍然起身,椅子被帶得往後一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麼多天,人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轉悠,是瞎了不成?」

  謝縉東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是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刀,剜在跪著的人身上。

  「沒用的蠢貨!」

  王敕伏在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地磚,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屬、屬下該死……」

  該死?

  謝縉東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他攥緊了拳,指節咯咯作響,兇腔裡的怒火幾乎要把他整個人燒成灰燼。可。

  事已至此。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又睜開。眼底的血絲還沒褪去,但那股子暴怒已經被他壓下去大半。

  殺了這幾個廢物有什麼用?密道已經暴露,人已經死了,書肆已經完了。

  最重要的是,他會受牽連!若將他暴露……

  他吩咐親信:「滾去崇安侯府傳話,楊家這條船,沉定了。滿門上下,一個都漂不起來。」

  「你告訴他們。把嘴閉緊了,有什麼話,帶進棺材裡去說。若讓孤聽到不該聽的,太子妃腹中那僅剩的一點血脈,也不必留了。」

  這事讓崇安伯承擔一切主謀罪責,不供出他來。

  謝縉東又做了個滅口的手勢。

  「是!」

  親信才退下。

  謝縉東冷冷看下王敕:「給孤查!那兩人到底是誰!查不出來,你提頭來見!」

  王敕連滾帶爬地退出去,連額上的血都顧不上擦。

  殿內重歸寂靜。

  謝縉東站在黑暗中,兇口劇烈起伏。他盯著那扇門,目光陰鷙得像要把它燒穿。

  是誰?

  整個京都能做到這般的,沒幾家。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有下屬匆匆入內,神色凝重,跪地稟報。

  「爺,樞相求見。」

  謝縉東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戚清徽。

  是了,戚家女的事,榮國公府有足夠的動機。

  戚清徽入內,行至殿中,撩袍下跪,動作恭謹而從容。

  「臣給殿下請安。」

  謝縉東立於暗處,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沒有立刻開口。

  戚清徽也不等他開口,自顧自起了身。他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雙手捧著,微微垂首。

  「臣偶得一物,特來獻與殿下品鑒。」

  他上前兩步,將手中之物呈上。

  是被趙蘄掐斷的如意香。

  謝縉東的聲音已不復往日的敦厚和氣。那聲音冷得像淬過冰。

  「沒去揭發孤卻來此,你有何目的?」

  戚清徽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波瀾不驚。

  「三日後,是殿下每年去弘福寺祈福的日子。」

  「還請殿下點名趙蘄護送。」

  謝縉東眯了眯眼。

  戚清徽繼續道:「途中會有人行刺。趙蘄重傷。」

  謝縉東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聲。

  「你這是讓他去不了邊關?」

  「趙家好風骨,願意前仆後繼保家衛國。戚家不該摻和其中,可殿下也知趙戚兩家,無法獨善其身。」

  戚清徽的聲音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

  「趙家隻剩下兩人。若再出事,戚家便是眾矢之的。」

  謝縉東沒懷疑這話。

  畢竟……

  他清楚父皇的性子。

  趙家男丁一旦覆滅,皇家的苗頭就徹底對上戚家。

  「邊關離不開趙家人。孤如何向父皇交代?」

  戚清徽微微垂眸。

  「那是殿下的事了。」

  「比起不好交代,那條暗道怎麼來的,殿下心裡該有數,您卻頂著封條往裡闖。聖上焉能輕易繞過您?」

  「您隻能那麼做。」

  謝縉東怒:「你在威脅孤?」

  「臣不敢。」

  「隻是求子的人裡頭,有不少身份不低的。京都的勛貴,江南的富商,各地聞風而來的官眷。這些人滿心以為遇見的是活菩薩,殊不知等著的是一張網。」

  謝縉東盯著他,沒有說話。

  戚清徽繼續道:「若是他們知曉,那網是殿下織的……」

  他頓了頓。

  「這些人會如何?」

  「那些百姓呢?他們可不管旁的,隻知道自己的妻女被人騙去,受了侮辱,懷了孽種。」

  「等事情鬧得滿城風雨……」

  戚清徽看著謝縉東,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即便聖上保下了您。」

  他頓了頓。

  「可名聲臭了。」

  「這龍位——」

  戚清徽沒有再說下去。

  隻是那樣看著謝縉東。

  笑了笑,笑意不達眼底。

  「臣靜候殿下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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