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333章 你也真夠缺德的

  屋內光線亮堂。

  明蘊聞言,沒做遲疑上前,解開繫結。

  畫卷在案上徐徐展開。

  畫上女子,容色妍麗。

  遠山眉清泠泠,秋水瞳仁裡凝著一層薄霜。

  明明唇角彎著,那笑卻淡得像是隻浮在皮相上,未曾漫進眼底分毫。

  明蘊早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她細細的看:「戚家小輩裡頭,論眉眼屬夫君和姑母最像。」

  尤其那一雙眼睛,似拒人於千裡之外,像是山巔的雪。

  是高處的、乾淨的、不容褻瀆的。

  戚清徽繞過書案,行至東牆那排書架前。

  架上錯落擺著幾件古物,最中間那隻青釉花瓶瞧著尋常,他伸手握住瓶身,輕輕一轉。

  咔的一聲輕響。

  書架從中間緩緩裂開一道縫隙,朝兩側無聲滑去。

  明蘊聽到動靜,擡眸看去。

  戚清徽已取了案上的油燈,舉著往那黑洞洞的入口走。

  那是間密室。

  不大。

  明蘊站在外頭,朝裡望了一眼。

  「你這書房典籍已夠多了,怎麼密室裡頭也儘是書?」

  戚清徽未語,行至右側書架,在第三格裡取出匣子,隨手取了邊上的『書』來。

  出了密室,給了明蘊。

  明蘊這才看清,是裝訂成冊的宣紙,用封皮包著,乍看與書無異。

  她翻開一頁。

  念。

  「慶元五年,春。國子監月考,策論拿了甲等。忠勤伯府嫡孫,素來愚鈍。自個兒不求長進,見不得旁人出挑。三五不時尋釁,變著法兒地挑釁。當眾讓我難堪。」

  這是八年前的事。

  戚清徽顯然記性很好:「是有那麼回事,我沒辨。」

  明蘊:??

  「你有真才實學,為何不辯?」

  難道,以前的戚清徽是個受氣包不成?

  戚清徽似笑非笑:「我轉頭讓人把他前些日子寫給花樓歌女的情詩,原封不動送到了他那未婚妻頭上。」

  明蘊:……

  她要是沒記錯,忠勤伯府嫡孫曾和宮裡的七公主,有過婚約。

  戚清徽:「七公主向來得寵,氣得連夜退了親,還把詩稿裱起來,送去了忠勤伯府當賀禮。忠勤伯嚇得打了其子二十闆子,擡著去了皇宮,賠罪。」

  明蘊:……

  可真有你的。

  她翻了一頁。

  繼續念。

  「慶元五年,還是春。賽詩會上,謝斯南搶在我面前念了新作,那詩分明是上月我在茶樓隨口念的。」

  戚清徽表示:「我沒拆穿,還誇是好詩。」

  呦,熟人。

  明蘊:「你……幹什麼了?」

  戚清徽:「也沒什麼。」

  「我又不是記仇的人。」

  「隻是將這些年,他在詩會的詩稿都翻了出來。哪句偷了誰的,哪首抄了哪年的,連原詩的墨跡也拓了一份。沒聲張,趁夜塞進了禦史台的摺子裡。」

  「第二日早朝,彈劾他的奏疏堆成小山。竇後當場臉就青了,直接把人關了禁閉,跪了整整七日。出來時,膝蓋都是腫的。」

  明蘊:……

  雖是罪有應得,可你也夠缺德的。

  「當時你尚未入官,沒法彈劾他。你就找禦史台的彈劾?」

  戚清徽:「有問題嗎?」

  沒有。

  是你的作風。

  心黝黑黝黑的。

  明蘊繼續翻頁。

  「慶元五年,依舊是春。二皇子謝北琰砸碎了我的玉。玉碎了便碎了。我原不該計較。可他砸碎之後,還刻意踩了幾腳。那幾聲脆響,比玉碎的聲音,更刺耳。」

  都不用明蘊問,戚清徽便不鹹不淡道。

  「我沒讓他賠錢。」

  戚清徽:「不過,隔了些時日,他和謝斯南打架,我去勸架,故意裝作被他撞的落了水。」

  這事……

  果然是!!故意的!!

  可明蘊聽戚錦姝提過,戚清徽是被誤撞的。

  還說路那麼寬,可戚清徽心思在文章上,走路神遊天外,畢竟一旦讀起書來,便如老僧入定。任外頭風吹雨打,都驚擾不了他分毫。這才被結結實實撞水裡去了。

  這濾鏡得有多深啊。

  不過,明蘊知曉。

  冰天雪地下的戚清徽這一落水,雖被及時救了上來,可人也跟著沒了意識,太後為此發了好大一場火,愣是下令讓兩位皇子跪在外頭,直到戚清徽醒來。

  後,還讓兩人去戚清徽榻前伺候,他痊癒為止。

  明蘊沒有再翻了。

  她沉默。

  她繼續沉默。

  然後。

  「你別告訴我。這間密室,霽一都不知道,從沒有外人進過。裡頭裝著的不是絕密卷宗,也不是軍機要務,全是你這些年收拾人的清單?」

  難怪,戚家小輩那麼怕他!

  戚清徽:「是他們得罪我。」

  戚清徽語氣輕飄飄:「震驚什麼,難不成是有點多?」

  明蘊一眼難盡:「這何止是多啊,都要堆不下了。」

  慶元五年,春春春的。就那麼一大本了。

  戚清徽:「到底不好見天日,自然要放的隱蔽些。」

  「不過,也有放別的」

  戚清徽:「一切我覺得珍貴的,也都在裡頭。」

  比如手上的匣盒。

  還有……

  戚清徽幽幽:「圓房那次的落紅。」

  明蘊面無表情:「哦。」

  她微笑:「紀念你的第一次。」

  戚清徽掀了掀眼皮,這話的確是他說過的。

  他將手裡匣盒打開。

  從裡頭取出一雙虎頭靴來,放在畫像一側。

  雖已過去多年,卻被保存得極為妥當。顏色依舊鮮亮,虎頭的模樣憨態可掬。

  可若細看,便能瞧出些端倪。

  針腳疏密不一,有的地方緊些,有的地方鬆些,虎鬚那幾針還微微有些歪。

  邊角處,有幾道細細的線頭沒有藏好,露在外頭,像是縫製的人還不太熟練。

  是新手做的。

  可那虎頭的神氣,那眉眼間的活泛,又分明是用了心的。

  不用他說,明蘊也知這是出自誰的手。

  她記得很清楚。

  當初她找上戚清徽,說,是的,我們有個兒子,四歲的時候。

  為了讓他信,她拿出了幾樣證據。其中一樣,便是這雙密室裡頭的虎頭鞋。

  是戚檀熬了三夜縫製的。

  可……

  提及戚檀。

  畫像是從密道取出來的。

  明蘊不由想到了靜妃。

  她身上那股子冷淡,那股子睥睨一切的疏離,和戚檀太像了。

  明蘊的目光落在畫中人的眉眼間,久久沒有移開。

  她不得不用最壞的想法去揣測。

  「宮裡那位……垂涎姑母。」

  不是疑問。

  戚清徽語氣沉下來:「是。」

  「不止垂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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