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亂殺

第259章 誰在狗叫?!

  次日,天朗氣清,萬裡無雲。

  正陽門外旌旗獵獵,禁軍列隊肅立。

  作為禮部尚書,陳松負責此次迎接西涼使團的一應事宜。

  他早早換上大紅官袍,站在迎接隊伍的最前端,志得意滿。

  而作為皇商協同接待的沈承澤,卻被刻意安排在隊伍的最末尾——

  更離譜的是,不知是誰牽來了幾匹驛馬拴在那裡,日頭一曬,更是糞臭熏天,蒼蠅亂飛。

  沈承澤腳步一頓,面色微沉:「陳大人,這是何意?」

  陳松聞言,回過身,故作驚訝地挑眉:

  「哎呀,怎麼把沈四公子安排到這兒來了?這底下人辦事,真是越來越糊塗!」

  他雖是在斥責,眼神卻滿是戲謔,絲毫沒有要換位置的意思:

  「不過話說回來,沈公子雖領了皇商的牌子,說到底卻也還是賤籍商賈。

  這地界味兒雖沖了些,但與你這一身銅臭味倒也相得益彰。沈四公子,難道不覺得親切?」

  周遭幾名想要巴結陳松的小吏,立刻心領神會,跟著發出幾聲嗤笑。

  「可不是嘛,商人逐利,和這騾馬倒是相得益彰……」

  這話說得十分難聽,沈承澤卻沒有動怒,隻是冷冷一笑:

  「陳大人此言差矣。

  古人雲,心中有芝蘭,所嗅皆馨香;

  心中有糞土,所聞自然隻是糞土!

  沈某雖然站在這裡,聞到的是大靖的盛世氣息。」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陳松:

  「可陳大人心中裝的是什麼,沈某就不得而知了。

  隻盼待會兒貴客臨門,大人莫要一開口,那股子味兒熏著了人家才好!」

  「你——!」陳鬆氣得鬍鬚亂顫,原本準備好的羞辱之詞竟被生生堵了回去。

  正要發作,忽聽遠處傳來悠長的號角聲。

  「西涼使團到——!」

  官道盡頭,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緩緩駛來。

  當先開路的是一百精騎,皆身披銀甲、手執長矛,殺氣凜然。

  其後是綿延數百米的車隊,珠光寶氣,香風陣陣。

  最引人注目的,是隊伍中央那輛八匹純白駿馬拉著的華麗車駕。

  車身鑲金嵌玉,四角懸著流蘇瓔珞,極盡奢華。

  正是西涼九公主的座駕。

  「嘖嘖,好大的排場。」有官員低聲感嘆。

  車隊在正陽門外緩緩停下。

  陳松連忙整理衣冠,快步上前——

  臨行前,他不動聲色地給自己的心腹使了個眼色。

  心腹會意,趁亂一腳將旁邊的鎏金馬凳踢到了角落裡。

  沈承澤眼皮一跳,隱隱察覺到不對。

  果然——

  陳松剛在那輛馬車前站定,便露出為難的神色:

  「哎呀,這車駕高聳,九公主千金之軀,下車多有不便。可那馬凳不知被哪個糊塗東西弄丟了……」

  他說著,回頭大吼一聲:

  「沈皇商呢?還不快快過來!

  事急從權,你便跪在車前,給公主做個人肉腳踏吧,

  「這可是天大的福分!尋常人想跪,還沒這個機會呢!」

  此言一出,四下嘩然。

  「這……這太過了吧?」

  「那是沈家四郎,又不是奴才!」

  「噓!你不知道前幾日陳三小姐的事嗎?陳尚書這是存心要讓沈家難堪呢!」

  「可讓大靖男兒給外邦公主當腳凳,這……」

  有人面露不忍,卻無人敢出聲阻止。

  這就是個死局!

  跪,沈家顏面掃地,從此淪為京城笑柄;

  不跪,便是怠慢外邦使臣,破壞兩國邦交的罪名立刻就能扣下來!

  陳松眼神陰毒地盯著沈承澤,心中狂笑:跪啊!本官看你跪不跪!

  沈承澤卻沒有如他所願地驚慌失措。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中的寒意一點一點凝聚。

  半晌,又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了商人的圓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將門之後特有的凜冽與桀驁。

  「陳松。」

  沈承澤冷冷開口,字字如刀: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沈某雖行商賈之事,卻也是大靖堂堂七尺男兒!上跪天地,下跪君親!

  西涼公主確實尊貴,卻為外邦,斷無讓沈某下跪迎接之理!」

  「今日我若跪了,丟的不僅僅是我沈承澤的臉,更是大靖男兒的脊樑!」

  說著,他上前幾步走到車前:

  「請公主說句話吧!

  如果您連下個車,都要踩著大靖男兒的脊樑——

  那依我看,您這趟出使,恐怕也沒有什麼誠意吧!」

  四周鴉雀無聲,馬車裡更是毫無動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人群中卻忽然有人高喊了一聲:

  「好!說得好!」

  接著,便是一片熱血沸騰的附和聲。

  「就是!憑什麼讓我們大靖人給番邦下跪!」

  「陳尚書,你的膝蓋軟,你自己跪去!」

  「是啊,陳大人看著就是個娘們唧唧的書生!沒想到骨頭也這麼軟!」

  「你?你們!」陳松臉色驟變,沒想到沈承澤竟敢拿國格壓他,更沒想到民意竟會倒向沈家。

  他惱羞成怒,氣急敗壞地吼道:

  「大膽沈四!你不僅抗命,還敢煽動刁民!

  若是公主受驚,破壞兩國邦交,這罪名你擔得起嗎?!」

  他面目猙獰,厲聲喝道:「來人!給本官按著他跪下!誰敢阻攔,按同黨論處!」

  幾個禮部的差役面面相覷,猶豫著圍了上來。

  「我看誰敢!」沈承澤雙拳緊握,眼中閃過淩厲的光。

  今日就算是血濺當場,他也絕不會彎一下膝蓋!

  大不了魚死網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這是在做什麼?」

  一道慵懶的聲音,從車隊後方傳來。

  「哪來的狗犬吠聲,吵得本王頭疼。」

  那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穿透力,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嘈雜。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隻見車隊最後方,有一輛黑金馬車,通體烏沉,不鑲金不嵌玉,卻自有一種低調的奢華與凜然的氣勢。

  車簾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緩緩掀開。

  那隻手白皙如玉,指間卻戴著一枚猙獰的狼頭銀戒,泛著冷冷的寒光。

  緊接著,一個身影從車內走了出來。

  那人身量高挑,穿著玄色蟒袍,腰佩金錯刀,面上覆著一張銀色半面具。

  面具之下,露出的半張臉輪廓分明,膚若凝脂,唇若點朱。

  西涼的騎兵們見了此人,齊齊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鎧甲鏗鏘作響。

  「參見八殿下!」

  八殿下?!

  陳松心中一跳,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西涼王室王子眾多,但有資格穿玄色蟒袍、佩金錯刀的……隻有一個人。

  那便是西涼可汗最寵愛的八王子,拓跋衍!

  年僅十八便手握西涼兩萬精騎,號稱「草原上最鋒利的刀」,而且還是個喜怒無常的瘋子!

  她怎麼會在使團裡?不是說這次隻有九公主會來嗎!

  沈承澤也愣住了。

  那身形,那聲音……拓跋衍……燕?!

  真的是她?!

  拓跋燕邁步踏上車轅,淡淡掃了陳松一眼,便對著沈承澤伸出了一隻手。

  「你,過來。」

  沈承澤一愣,下意識地伸手扶住。

  拓跋燕借力輕輕一躍,穩穩落地,卻沒有急著鬆手。

  而是反手一扣,握住了沈承澤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拉,將他拉到了與自己並肩的位置。

  那動作自然而然,彷彿他們本就該站在一起。

  沈承澤心頭一跳,耳根微微發熱。

  燕兄,你、你這是幹什麼呢?!

  陳松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想起來躬身行禮,聲音顫抖:

  「下……下官禮部尚書陳松,拜見八殿下——」

  「禮部尚書?」

  拓跋燕打斷他,聲音涼涼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

  「原來就是你,在這兒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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