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各懷鬼胎!
另一邊,皇宮,永寧宮偏殿。
韓玉笙端坐在窗邊,手中捧著一卷《戰國策》,脊背挺得筆直。
她是韓家嫡長女,五姓七望崔氏的外孫女,從小就是世家嫡女的典範。
哪怕如今隻是個不受寵的常在,她也要維持住這份體面。
不就是耐著性子,等皇帝想起她嗎,她等得起。
思索間,貼身丫鬟珠兒匆匆進來,臉色慘白:「小姐,小姐不好了!」
韓玉笙翻竹簡的手微微一頓:「怎麼了,大驚小怪的。」
「家裡……家裡出事了。」珠兒的聲音發顫,「老爺吐血昏迷了。外面都在傳,說韓家的門匾被人潑了糞,府門也被老百姓們圍得水洩不通……」
「咔嚓。」韓玉笙手一緊,竹簡應聲折斷。
但她隻停頓了一瞬,便緩緩將折斷的竹簡放下,語氣平靜得嚇人。
「知道了。下去吧。」
珠兒急得眼睛都紅了:「小姐!家裡可是咱們的依靠,您——」
「我說,下去。」
「……是。」
珠兒咬著唇退下。
殿門關上的一瞬,韓玉笙緩緩閉上眼睛。
父親……竟然倒了!韓家也成了京城笑柄?!
她堂堂世家嫡女,在這深宮裡,不過是個末等常在,連遞牌子求見皇帝的資格都沒有!
而那個沈令儀呢?寵冠六宮,連皇帝都要哄著她!
雲泥之別,莫過於此。
想到這裡,韓玉笙實在忍不住,一把將桌上所有東西掃落在地!
茶盞、筆洗、香爐……噼裡啪啦全碎了。
韓玉笙跌坐在地上,兇口劇烈起伏。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韓姐姐,你,你沒事吧?」
柳采苓端著一碗安神湯,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口,低眉順目:
「我聽見您這裡動靜有些大,就鬥膽熬了碗安神湯送過來……」
她垂著眼睛,卻掩飾不住眼底小心翼翼的同情。
韓玉笙渾身的血液瞬間倒流。
一個縣丞的女兒,一個卑微到塵土裡的小戶賤女——竟然敢用這種眼神看她?!
「砰!」
韓玉笙一掌打翻湯碗,滾燙的湯藥潑了柳采苓滿裙,卻仍然覺得不解氣。
她索性擡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柳采苓臉上:「下賤坯子!就憑你,也配看我的笑話?!」
「韓姐姐,你誤會我了……」柳采苓打得跌坐在地,嘴角瞬間滲出血珠,滿臉惶恐。
「誤會?我還沒有瞎,自然看得出你是什麼人!」韓玉笙居高臨下,冷冷道,「滾遠點!我韓家再落魄,捏死你也像捏死一隻螞蟻。」
「是,是,姐姐別生氣了,我這就走……」柳采苓不敢再解釋了,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韓玉笙站在原地,良久才慢慢蹲下,拾起那捲折斷的竹簡,手還控制不住發抖。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
她得想辦法。至少,要儘快見到皇帝!
……
永寧宮後院。
柳采苓回到房間,坐在床上,肩膀卻還一抽一抽的,哭得可憐至極。
她的陪嫁丫鬟香蕊打水回來,一眼就看見自家小姐臉上的紅腫。
「哐當!」
香蕊手中的銅盆摔在地上。
她一個箭步沖了上來:「小姐!又是她?那個姓韓的竟然敢打你?!」
「嗯……」柳采苓低著頭,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香蕊心疼得不行,又恨鐵不成鋼:「小姐,說到底,她也是常在,跟您一個品級。
哪怕她是世家點女,又能怎麼樣?!
算我求您了,咱們不伺候她了行不行……」
她原本以為柳采苓不會答應,畢竟她家小姐,從小就是這樣,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在家裡是,進宮了更是。
「好,不伺候了。」柳采苓緩緩擡起頭。
香蕊的話戛然而止,隻是獃獃地看著自家小姐——
那張清秀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可眼睛裡卻再看不出半點怯懦。
柳采苓伸手,慢慢抹去嘴角的血珠,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世家嫡女又如何?」她的聲音輕而冷,與方才判若兩人,「不過是條連局勢都看不清的瘋狗罷了。」
香蕊愣住了:「小姐?」
「我沒事。」柳采苓站起身,對著銅鏡,照了照臉上的傷。
她的眼睛裡沒有痛苦羞辱,反而帶著幾分滿意,「韓玉笙這一巴掌……打得好啊。」
香蕊完全摸不著頭腦:「小姐您,您別是氣糊塗了吧?!」
柳采苓淡淡笑了:「就算是吧。
香蕊,你去趟內務府,和他們要些傷葯,就說我被韓常在打傷了。」
香蕊猶豫道:「小姐,那些奴才都是拜高踩低的,咱們沒有銀子打點,去要葯,他們未必肯給……」
柳采苓卻兇有成竹:「沒事。你去就是了,把事情鬧大些。
他們不給,自然會有別人給。」
她出身小門小戶,卻從小就會察言觀色。幾天看下來,早就看明白一件事——
韓玉笙出身雖然高,卻是外強中乾,後勁不足,甚至連明面上的寵都沒有。
真正值得依附的,隻有那位寵冠六宮的沈貴妃!
而韓玉笙的這巴掌,正好是她柳采苓的投誠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