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天大喜事!
宋雲曦尖叫著往殿外沖,裙裾翻飛,全無半點郡主儀態。
然而,她剛衝到殿門口,便被一道微胖的身影笑眯眯地攔住了去路。
「郡主,留步。」
王全甩著拂塵,躬身行禮,像是早就等在那裡一般。那張白胖的臉上堆著笑,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宋雲曦卻毫無察覺,一見是皇帝身邊的大太監,頓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欣喜若狂地撲上前去。
「王公公!你來得正好!」她尖聲道,「快帶我去見皇上!沈令儀那個賤人欺辱我!我是皇上的親表妹啊!她竟然敢讓我做常在!」
王全的笑容紋絲不動,隻是微微側身,擋住了她的去路。
「奴才正是奉旨而來。」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陰柔中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涼意,
「陛下口諭:選秀諸事,皆由華嬪娘娘與賢妃娘娘全權做主,不必事事稟報。陛下政務繁忙,不想聽些瑣碎閑話。」
宋雲曦的臉色微微一變,卻仍強撐著道:「這……這不一樣!我是郡主!是陛下的表妹!」
「郡主恕罪,」王全依舊笑著,語氣卻添了幾分意味深長,
「陛下還有一句話,特意讓奴才帶給您——
進了這道宮門,您就是陛下的嬪妃,不再是長公主府的郡主,更不是陛下的表妹。一切……都得按規矩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沈令儀身上,恭敬地躬身一禮,聲音清亮:
「華嬪娘娘金口玉言,說您是常在,那您……便隻能是常在。」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那些原本看好戲的秀女們紛紛垂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宋雲曦更是愣在當場,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一句話:「皇上……皇上當真是這麼說的?」
「自然。奴才豈敢假傳聖諭?」王全笑得愈發慈祥,「還有,陛下體恤郡主,已經給您安排好了住處。」
「在哪兒?」宋雲曦下意識問道。
她心中還存著最後一絲僥倖——若是離皇帝的寢宮近些,憑她的姿色,必然有翻身的機會!
「玉林宮最裡頭的偏殿。」
王全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地方清凈,最適合郡主……哦不,宋常在您靜養,修身養性。」
玉林宮偏殿!
那是整個後宮最偏遠的角落,幾乎與冷宮無異,常年陰濕,據說連宮人都懶得去灑掃。
「不行!我不去!」宋雲曦尖叫起來,眼淚奪眶而出,「我不住那裡!那是失寵嬪妃住的地方!我要見皇上!皇上不可能這麼絕情!」
「常在——」
王全的笑容終於淡了下去,聲音也沉了幾分。
「這是陛下的旨意。您……是要抗旨嗎?」
這一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宋雲曦渾身一顫,所有的囂張氣焰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抗旨?那是誅九族的大罪!如今長公主府已經倒了,她拿什麼抗?
想到此處,她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滲出都渾然不覺。
殿內鴉雀無聲,所有秀女都低著頭,卻掩不住眼底的幸災樂禍。
方才這位郡主何等囂張?如今呢?
不過是皇帝一句話的事罷了!
「我……我去玉林宮便是……」宋雲曦強撐著最後一絲尊嚴,昂起頭,一步步踉蹌地走出了儲秀宮。
那背影,再無來時的驕矜,隻剩滿身蕭瑟。
……
選秀繼續進行,但殿內的氣氛已截然不同。
賢妃端坐上首,餘光掃過身側淡然品茶的沈令儀,心中暗暗凜然。借力打力,殺雞儆猴,這位華嬪娘娘,手段越發老練了。
選秀結束,秀女們魚貫而出,沈令儀卻命人將趙靈徽單獨留了下來。
偏殿內,熏香裊裊。
沈令儀屏退左右,親手給趙靈徽斟了一杯熱茶,溫聲道:
「方才多謝妹妹仗義執言。若非妹妹,本宮還要費一番口舌。」
趙靈徽忙起身接過茶盞,雙手捧著,動作乾脆利落卻不失禮數。
「娘娘言重了。倒是臣女要先謝娘娘。」她擡眼,目光坦蕩,「今日若非娘娘藉機擡舉,臣女這個貴人的位分,怕是拿不到的。」
「妹妹出身將門,令尊鎮守南疆,功勛卓著。」沈令儀微微一笑,「便是沒有本宮,貴人的位分,你也當得起。」
趙靈徽卻搖了搖頭,苦笑道:「娘娘有所不知。臣女家雖是武將出身,但在這京城裡頭,門第終究是差了些。
那些世家大族的小姐們,哪個看得起我們這些『武夫之女』?若非娘娘今日出手,臣女進宮後,怕也不過是個默默無聞的答應罷了。」
沈令儀靜靜聽著,心中暗暗點頭。
這丫頭,爽利通透,不矯揉造作,倒是個可交之人。
「妹妹既然入宮,可有什麼打算?」沈令儀試探道。
趙靈徽沉默片刻,忽然撩起裙擺,鄭重跪了下來。
「娘娘,臣女不敢欺瞞。」
她擡起頭,目光堅定如鐵。
「臣女入宮,並非為了爭寵邀恩,而是為了……保護家人。」
「家父遠在南疆,家兄亦在軍中,朝中無人,常受文官排擠彈劾。
臣女一介女流,上不得戰場,唯有入宮,哪怕拼了這條命,也要為家族在禦前周旋一二。」
她深吸一口氣,重重叩首:「臣女看得出,娘娘是有大心兇、大格局的人。
臣女絕不會與娘娘爭寵,隻願借娘娘庇護,保趙家周全!
日後娘娘劍鋒所指,便是靈徽心之所向!」
沈令儀靜靜聽完,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這份坦誠,在勾心鬥角的後宮裡,實在難得。
更重要的是——趙家在南疆有兵權,正是沈家需要拉攏的盟友。
「起來吧。」
她親自俯身,扶起趙靈徽,聲音溫和,透著一股惺惺相惜。
「本宮也是武將之女,最懂得沙場兒郎的不易,也最恨那些背後捅刀的小人。你我志同道合,日後在這宮裡,便互相扶持。」
趙靈徽眼眶微紅,再次鄭重行禮:「多謝娘娘!」
……
承恩侯府,福安堂。
姜靜姝放下手中的密信,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宮裡的消息傳得很快——宋雲曦被壓成常在,發配偏殿;趙靈徽封了貴人,成為了令儀的左膀右臂。
「好啊。」
姜靜姝指尖輕輕摩挲著信紙,目光中滿是欣慰。
「這孩子,終於長大了。學會了借勢,也學會了結盟。」
前世的令儀,空有一腔真心,卻被皇帝的甜言蜜語蒙蔽了眼睛,到死都不明白後宮爭鬥的殘酷。
這一世,她終於開竅了。
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蕭紅綾幾乎是衝進了福安堂,臉上難掩激動之色,髮髻都有些微亂,兇口劇烈起伏著。
「母親!大喜!天大的喜事!」
姜靜姝眉頭一挑,放下茶盞,「何事?」
「是船隊!」蕭紅綾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李志海的船隊……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