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真像啊
慈寧宮的主殿裡,妙妙正窩在太後懷裡,小手捧著塊芙蓉糕啃得歡。
「外祖母,這個糕糕好好吃哦~」她小腮幫子鼓得圓圓的。
跟著妙妙進宮正在神遊的糕糕:「?」
什麼?誰好吃?
糕糕回神看了眼小郡主,鬆了口氣。
哦,原來不是要吃她。
太後笑得眼角都是褶子,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慢些吃,沒人跟你搶。」
「外祖母~妙妙答應了小夥伴們,要帶禦膳房的糕點回去給他們吃呢。」妙妙咽下嘴裡的糕點,小臉認真極了,「妙妙說話算話的。」
蕭若凝在旁邊失笑:「你這丫頭,倒是會做人情。」
「那當然啦。」妙妙驕傲地挺起小兇脯,「妙妙可是最講信用的,而且小夥伴們對妙妙也很好呀,天天都給妙妙帶好吃的,妙妙當然也要對他們好啦。」
沈安硯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手裡捧著本書,慢吞吞地翻著。
聽到妹妹這話,他擡起頭,小聲補充:「妹妹對朋友已經很好了。」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喝聲:
「陛下駕到——」
妙妙眼睛瞬間亮了,從太後懷裡掙脫下來,小短腿倒騰得飛快,直接衝到殿門口。
「皇帝舅舅——」
嘉平帝剛踏進殿門,就被一團杏色小身影撲了個滿懷。
他穩穩接住,失笑道:「這麼想舅舅?」
「想的呀想的呀。」妙妙在他懷裡拱來拱去,小手攥著他的龍袍,仰著小臉,「皇帝舅舅,妙妙跟你說哦,妙妙答應了小夥伴們,要帶禦膳房的糕點回去給他們吃。」
嘉平帝挑眉:「哦?你這是來找舅舅要東西的?」
「當然不是啦。」妙妙搖頭,小奶音軟綿綿的,「妙妙是來看皇帝舅舅的,順便要點糕點嘛。」
「順便?」嘉平帝被她逗樂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你這小丫頭,倒是會說話。」
妙妙嘿嘿一笑,小手拉著他的衣袖晃來晃去:「皇帝舅舅最好啦,對不對呀~」
嘉平帝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哪裡還狠得下心拒絕。
「行行行,舅舅讓禦膳房給你準備。」他點了點她的小鼻子,「不過你可得說清楚,要多少?」
妙妙掰著手指頭數:「周胖墩一份,李明正一份,還有蕭玥表姐蕭珩表哥,還有薇薇,還有......」
她越數越多,最後自己都數不清了,小眉頭皺成一團。
「算了算了。」嘉平帝笑著搖搖頭,「舅舅讓禦膳房多準備些,你到時候分給他們就是。」
「好耶~~」妙妙高興得蹦起來,在他懷裡扭來扭去,「皇帝舅舅最好了,妙妙最喜歡皇帝舅舅啦~~~」
太後在旁邊故意問:「妙妙,方才不是說最喜歡外祖母了嗎?怎麼現在又最喜歡舅舅了?」
「是啊,出門之前還說最喜歡娘親呢。」蕭若凝也跟著說了句。
妙妙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地說:「因為不管是娘親,還是外祖母皇帝舅舅,妙妙都很喜歡呀,妙妙最最最喜歡你們啦~~」
「小小年紀就油腔滑調。」
嘉平帝抱著妙妙走到太後身邊坐下。
「母後,兒臣有些事要跟芙芙商量。」他抿了口茶,看向蕭若凝。
蕭若凝心裡一動,知道是正事,點點頭。
嘉平帝放下茶盞,看向懷裡的妙妙:「妙妙,舅舅要跟你娘親說些事,你跟安硯去禦花園玩好不好?禦花園這會兒開了什麼花,特別漂亮。」
妙妙眨巴眨巴眼睛:「去禦花園嗎?好呀~」
嘉平帝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不過不許亂跑,要聽元嬤嬤的話,若是有人敢不長眼欺負你們,直接叫元嬤嬤記住他們,到時候舅舅給你報仇。」
「妙妙才不會被欺負呢。」妙妙從他懷裡滑下來,蹬蹬蹬跑到沈安硯身邊,「小哥哥,我們去禦花園玩~」
沈安硯站起身,小手拉住她的衣角:「嗯,走吧。」
元嬤嬤笑著上前:「老奴帶兩位小主子過去。」
「有勞元嬤嬤了。」蕭若凝溫聲道。
妙妙拉著沈安硯往外走,身後跟著糕糕粥粥和風鈴,還有元嬤嬤。
一行人出了慈寧宮,沿著宮道往禦花園走。
四月的皇宮,春意正濃。
宮道兩旁的海棠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隨風飄落,鋪了一地。
妙妙走得歡快,小短腿倒騰得飛快,時不時回頭催促:「小哥哥快點呀~」
沈安硯緊跟在她身後,小手一直拉著她的衣角,生怕她跑丟了。
元嬤嬤跟在後面,笑得慈祥:「小郡主慢些,禦花園跑不了。」
妙妙這才放慢腳步,但一雙大眼睛還是四處張望,靈動的不得了。
拐過一處彎兒,前方突然傳來腳步聲。
妙妙擡起頭,就看到兩個穿著大燕長衫的少年迎面走來。
一個眉眼銳利,腰桿挺得筆直,另一個溫和有禮,神情沉穩。
是拓跋寒和慕容澈。
兩位質子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妙妙,腳步同時頓住。
拓跋寒眯了眯眼,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小女娃。
在國子監時,她總是被一群孩子圍著,看不真切。
現在近距離一看,這丫頭長得倒是精緻,一雙眼睛亮得很,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子機靈勁兒,確實很討人喜歡。
慕容澈則溫和地點了點頭,沖妙妙行了一禮:「見過福瑞郡主。」
妙妙歪著頭看他們,眨巴眨巴眼睛。
這兩個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哦,對了,是國子監的新同窗。
「你們怎麼在這裡?」她奶聲奶氣地問。
拓跋寒沒吭聲,隻是盯著她看,眼神帶著幾分探究。
慕容澈溫聲回道:「陛下讓我們在宮中熟悉大燕禮儀,今日正好有空,便出來走走。」
「哦。」妙妙點點頭,也沒多問,「那你們去玩吧,妙妙要去禦花園啦。」
她說完就拉著沈安硯要往前走。
拓跋寒突然開口:「等等。」
妙妙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嗯?」
拓跋寒盯著她,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探究。
在國子監觀察了這麼多天,他一直想找機會驗證那些傳言的真假,現下......也算是一個機會。
就在他準備直接開口時,旁邊的慕容澈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先一步說:「我和拓跋還不曾去過禦花園,聽說那裡景色絕美,不知能否同小郡主一道前去?」
「唔?」妙妙歪歪頭,視線在兩人身上來迴轉了兩圈。
她想了想,這兩個人雖然在國子監不怎麼說話,但也沒做什麼壞事,而且禦花園又不是她家的,誰都能去。
「當然可以啦。」妙妙笑眯眯地應下,牽著小哥哥的手繼續往前走。
沈安硯卻回頭看了眼這兩個質子,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滿是警惕。
他握緊妙妙的手,小身子微微擋在妹妹身前,擺出一副護犢子的架勢。
拓跋寒注意到這個小傢夥的動作,眉梢輕挑,臉上浮現出一抹惡劣的笑。
有意思,這麼小的年紀就知道護短了。
他正想逗逗這個小傢夥,慕容澈在旁邊輕聲說:「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
拓跋寒掃他一眼。
慕容澈臉上依舊溫和:「這是在大燕皇宮,那位可是定遠侯之子。我聽說定遠侯在大燕皇帝面前極得臉面,你若是欺負了他兒子,定遠侯能把你皮扒了。」
「我會怕?」拓跋寒冷笑,但腳步確實慢了下來。
慕容澈輕哼一聲:「我聽說定遠侯二子如今在兵營裡,年紀雖小,卻跟著定遠侯平定過南疆。你若真惹了事,定遠侯不動手,他兒子可不一定。」
拓跋寒神情一下桀驁起來:「同齡人,還沒有我畏懼的。」
他可是從小就馳騁在草原的王者,這群大燕人看起來軟綿綿的,像極了他們北狄在早草原上圈養的羊群,沒有半點攻擊性和威脅力。
羊群遇到灰狼,根本就不堪一擊!
見拓跋寒這麼自信,慕容澈沒再說話,眼底飛快掠過一抹譏諷。
蠢貨。
這麼看不起大燕,怎麼還被壓著打?
為什麼不打回去?是不想嗎?
還是不能呢?
拓跋寒雖然話是這麼說,但能被送來大燕當質子,性格還是較為謹慎的,並沒有輕舉妄動,跟慕容澈一塊兒安靜的跟在妙妙身後。
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的落在前方那道歡快的小身影上。
妙妙每天都情緒高漲,拉著小哥哥的手蹦蹦跳跳,看到什麼有意思的東西便會停下來,指著讓人看。
天真爛漫的話語和小奶音即便是個話癆,也讓人絲毫生不出厭煩的情緒,反而覺得聽她嘰嘰喳喳說話是種享受。
因為她非常會提供情緒價值。
一口一個「小哥哥你看~」「元嬤嬤你看~」「糕糕你看~」「粥粥你看~」「風鈴你看~」
主打的就是誰也不落下,每個人都能分到她的好情緒。
就連跟在後面的拓跋寒和慕容澈都有被感染到。
拓跋寒眼裡的探究和好奇更加濃郁,有一瞬間,他都懷疑這位福瑞長樂郡主是不是北狄人。
因為大燕人在他看來都是內斂含蓄的,不像是他們北狄人,高興了就笑,難過了就哭,生氣了就發脾氣......這位福瑞長樂郡主,跟他們北狄人真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