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鐵血賢王!
越王妃望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馬車,久久沒有回神。
身旁的老嬤嬤輕聲道:「王妃,沈老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越王妃苦笑一聲,轉身往回走,臉色略顯沉重。
「她是在點我呢……老王爺臨終前再三叮囑,說當今聖上疑心重,隻有把兒子養成個富貴閑人,才能保全王府百年基業。」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可這回……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成千上萬的百姓去死吧?」
老嬤嬤不敢接話。
越王妃沉默良久,才輕聲道:
「與其讓兒子永遠做一把生鏽的刀,掛在牆上當擺設,不如讓他見見血,開開刃……隻盼著,他別傷了自己就好。」
……
馬車內,姜靜姝閉目養神。
一邊李嬤嬤壓低聲音,滿臉憂色:
「老夫人,那位小王爺……能成事嗎?萬一牽連到咱們四爺……江南,那可是龍潭虎穴啊!」
姜靜姝睜開眼:「龍潭虎穴?」
她輕笑一聲,那笑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可別小瞧了李景楓。」
前世,李景琰早逝,朝堂紛亂,奸佞當道。
正是這個被世人嘲笑的閑散王爺李景楓,在絕境中被迫出世,成長為一代鐵血賢王。
這一世,她不過是把這個時間,往前撥了撥罷了。
……
回到承恩侯府,天色已近黃昏。
沈承澤早已等候多時,見母親回來,連忙迎了上去。
「母親,您找我?」
姜靜姝坐定,接過李嬤嬤遞來的熱茶,抿了一口,慢條斯理道:「收拾收拾,明日出趟遠門。」
沈承澤一愣:「去哪?北邊的生意不是剛穩住嗎?」
「去江南。」
姜靜姝言簡意賅,將越王府的賭約簡單說了。
沈承澤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俊朗的臉上露出了便秘般的神情:
「母親,您沒開玩笑吧?
讓我帶著那個隻知道吟詩作對的犟種王爺,還有兩個加起來也就十歲的奶娃娃,去查江南貪墨案?!」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連連擺手:
「娘啊,你也得替我想想吧!那李景楓我可是聽說過,軸得很!我說的話他哪裡能聽進去?」
「誰讓你跟他說理了?」
姜靜姝放下茶盞,正色道:「孟懷安已死,且是死無對證。咱們若是直接把證據呈給皇上,官官相護,最後頂多是個『查無實據』,一帶而過。」
她目光灼灼:「但李景楓不一樣,他雖然軸,但他也是皇族中少有的乾淨人。
你這一路,隻管陪同,莫談國事,讓他自己去看。」
沈承澤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
「母親的意思是……讓這位小王爺自己去撞南牆?」
「撞了南牆才會回頭。」姜靜姝淡淡道,「眼見為實,他才會信。」
沈承澤咧嘴一笑:「母親高明!兒子明白了!」
他轉身要去收拾行裝,又被姜靜姝叫住。
「老四。」姜靜姝的聲音柔和了幾分,「此行兇險,萬事小心。若是遇到危險,保命要緊。你,還有兩個孩子,都要平安回來。」
沈承澤回頭,難得正經地點了點頭。
「母親放心,兒子省得。」
……
次日清晨,城門口。
李景楓來得很早。
雖說是微服,他卻依然是一身蘇綉月白長袍,手執一柄灑金摺扇,身後跟著兩輛寬大的馬車。
幾個小廝正在往車上搬運紫檀木的茶桌、整套的汝窯茶具。
李成君穿著一身錦緞小袍子,站在一旁闆著小臉,眼神裡透著與其年齡不符的滄桑和無奈。
姜靜姝的馬車緩緩駛來。
停穩後,她拄著龍頭拐杖下車,冷冷地掃視了一圈,最後目光定格在李景楓那身晃眼的行頭上。
「不用搬了。」姜靜姝面無表情地開口。
「什麼?」李景楓一愣,「老夫人這是何意?」
「林伯,伺候王爺更衣,換上那個。」
姜靜姝指了指身後沈承澤趕來的一輛驢車。
車上堆著紅薯,車架上是幾件打著補丁的粗布麻衣,甚至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李景楓大怒,臉漲得通紅:
「姜靜姝!本王乃是千金之軀,說是微服,本王扮作富商即可,何須穿成這般乞丐模樣?你這是大不敬!是在羞辱本王!」
「富商?」姜靜姝嗤笑一聲:
「王爺怕是不知道南方現在什麼情況吧?洪澇四起,流民遍地。此時哪裡還有普通商人過去?您這是怕自己不夠打眼嗎?」
「你!」李景楓氣得渾身發抖,還要爭辯,卻感覺衣擺被人用力扯了扯。
他低頭一看,隻見自己的親兒子李成君已經麻利地換好了一身灰色短打,看起來就像個地地道道的農家娃。
「爹,你就換吧。」李成君嘆了口氣,一臉『帶不動』的表情,「你現在穿得像個待宰的肥羊,還沒有沈四叔穿破爛看著順眼。」
旁邊一身青色布裙的沈清慧也跟著補刀,奶聲奶氣地說:
「是呀王爺伯伯,話本裡那些穿得花裡胡哨出門的,通常第一話就被山賊抓去當壓寨夫人了。」
「噗——」沈承澤沒忍住,倚著驢車笑出了聲。
「你!你們……」李景楓氣結,瞪著眼前這兩個小豆丁,卻又無可奈何。
最後,在姜靜姝那彷彿能洞穿人心的冷厲目光下,這位傲嬌的王爺隻能含恨換好粗布衣服。
他腰間那塊極品羊脂玉也被收走了,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落魄的賬房先生。
「這樣總行了吧?」李景楓咬牙切齒。
姜靜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兩個字:「還行。」
李景楓一口血差點噴出來,憤憤地爬上了那輛破舊的驢車。
「罷了,本王倒要看看,你們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王爺慢走,恕不遠送。」姜靜姝看著那輛遠去的驢車,目光深邃。
去吧,去看趙慎遠「霽月風光」下的真實嘴臉,去看這盛世之下的累累白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