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王府邀請!
陳雪兒腳步一頓。
她並未回頭,隻是淡淡道:「不必了。」
「從他看著劉氏虐殺我娘,卻選擇視而不見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爹了。」
說完,她大步流星走入人群,背影決絕,再無半點留戀。
正巧,沈承澤從外頭回來,迎面差點撞上陳雪兒。
兩人都愣了一下。
「是你?!」沈承澤下意識地退了一步,警惕道:
「你來我家幹嘛?又想賴上小爺?
我警告你想都別想,我媳婦可厲害了!」
若是以前的陳雪兒,定會趁機梨花帶雨地演上一出,能博取一點同情也是好的。
可如今,她隻是坦然地福了一禮,語氣平靜:
「四公子放心,民女這就走了,以後再也不會礙您的眼了。」
沈承澤愣在原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撓了撓頭。
「二嫂,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沈承澤湊到蕭紅綾身邊,「這女人以前跟塊狗皮膏藥似的,今兒怎麼轉性了?」
蕭紅綾白了他一眼:「人家那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這世道,女子若想活出個人樣來,太難了……她能有這份斷尾求生的狠勁,就值得人高看一眼。」
沈承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二嫂說得對。她現在看起來,確實挺有骨氣的。」
正說話間,老管家林伯忽然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氣喘籲籲,手裡捧著一張燙金的大紅帖子。
「二夫人!四爺!越王府派人送帖子來了!
說是越王妃三日後生辰,特意請咱們老太君過府赴宴呢!」
蕭紅綾和沈承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越王府?那可是皇室宗親,先帝的親堂弟,真正的天潢貴胄。
雖然越王妃之前在報恩寺對蕭紅綾頗為賞識,但她以為隻是客套客套,怎麼這還真的送帖子上門了?
「走,去稟報母親。」蕭紅綾神色一肅,當機立斷,「這事,怕是不簡單。」
……
福安堂內,檀香裊裊。
姜靜姝手中撚著那張燙金的請帖,若有所思。
蕭紅綾坐在一旁,卻有些沉不住氣。
「母親,越王府這帖子來得蹊蹺。公爹在世時便立下規矩,沈家掌兵權,最忌結黨。
如今咱們在北狄立了大功,又和裴太師打上了擂台,皇上正盯著呢……
這宴席,咱們是不是推了為好?」
沈承澤在一旁啃著果子,含糊不清地插嘴:
「是啊娘,越王府的門檻高得嚇人,那些個王孫貴胄平日裡眼睛都長在頭頂上,咱們去了也是受氣。」
姜靜姝輕笑一聲,將請帖隨手放在小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紅綾,你公爹的規矩是為了保沈家平安,那時咱們隻是純臣。可如今,時局變了。」
她目光深遠,語氣平靜,說出的話卻讓人膽戰心驚:
「令儀如今是貴妃,肚子裡出來的又是皇長子。
那個位置,即便我們不想爭,也會有人推著小皇子去爭。
與其將來被人架在火上烤,不如早做籌謀。」
蕭紅綾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頓時凜然:
「母親的意思是,咱們得接下這根橄欖枝?」
「不僅要接,還要接得漂亮。」姜靜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隻知越王妃生辰,卻不知她最大的心病是什麼?」
蕭紅綾皺眉思索:「心病……莫非是她那個小孫子?」
半年前,越王世子李成君隨父出遊,回來後便患了失魂症,閉口不言,癡傻獃滯,聽說太醫都束手無策。
「正是。」姜靜姝點頭,「越王妃中年得子,對這唯一的孫子更是視若性命。
如今滿京城的名醫都看遍了,甚至連跳大神的都請了,卻還是不見起色。
她請我們,不是為了交情,而是因為咱們掌握著海運。」
「海運?」沈承澤吐出果核,「咱們也沒運啥稀奇的啊,難不成給小世子吃紅薯就能治傻病?」
「蠢東西!」姜靜姝瞪了他一眼,「海運通西洋。越王妃是想碰碰運氣,看咱們能不能從海外請來什麼神醫。」
「可咱們家也沒有請什麼洋人大夫啊。」
「大夫不重要。」姜靜姝意味深長地說,「重要的是,咱們有『洋人』這個由頭。」
姜靜姝前世雖被困內宅,卻也聽說過這段秘聞。
那小世子並非真的傻了,而是在外面受了驚嚇,形成了心病。
隻要把心病解除就好,洋人大夫不過是個由頭罷了。
「去把那個西洋工匠威廉叫來。」
姜靜姝吩咐道:
「給他做一身西洋那邊的新衣服,教他幾句場面話。告訴他,隻要配合得好,老婆子再送他一套宅子。」
……
三日後,越王府。
王府前車水馬龍,京城的權貴幾乎都來了。
然而,沈家的馬車一到,周圍原本熱鬧的寒暄聲都低了幾分。
幾個穿金戴銀的貴婦聚在一起,眼神輕蔑地瞥過來。
「喲,這不是承恩侯府嗎?如今這泥腿子暴發戶也能進王府大門了?真是世風日下!」
「噓,人家女兒可是貴妃,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嘛。
不過到底底蘊淺薄,你看那二夫人,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哪裡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倒像個看家護院的。」
這些話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鑽進人耳朵裡,像針紮一樣。
蕭紅綾眉毛一豎,剛要發作,卻被姜靜姝輕輕按住了手背。
「別理她們。」姜靜姝淡淡道,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戲就好。」
就在這時,中門大開。
「沈老夫人!您可算來了!」
越王妃沒有端坐在正堂,而是一身華服,親自迎了出來,一把扶住姜靜姝的手臂。
「老身盼您可是盼得望眼欲穿啊!快,快請進!」
那份熱情勁兒,把周圍所有人都看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