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引劍渡氣
陳闖看著四個孩子似懂非懂的表情,笑了笑。
「這些話,你們現在聽不懂,很正常。記在心裡就好,以後慢慢就懂了。」
「現在,我們開始第一課。」
陳闖拍了拍地面,示意孩子們坐好。
「在我們青蓮劍宗,入門的第一課,不是紮馬步,不是練劍招,甚至不是講招式。第一課,是『找』。」
「『找』什麼?」謹言問。
「找屬於你們自己的劍心。」
陳闖的目光從四個孩子臉上一一掃過。
「天下劍法,千千萬萬。有人走剛猛的路子,有人走輕靈的路子,有人以快取勝,有人以力壓人。路沒有對錯,關鍵是——哪條路適合你。」
「而我們青蓮劍宗,有一套獨門手法,可以在入門之時,幫助弟子找到屬於自己的『劍心』。所謂『劍心』,就是你體內最本源的劍意,是你與劍之間的天然共鳴。找到了劍心,後面的修鍊就事半功倍。找不到,練一輩子也就是個花架子。」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
「這套手法,叫做『引劍渡氣法』。以我的真氣為引,度入你們體內,幫助你們喚醒沉睡的劍心。這是我們宗門的不傳之秘,歷代祖師口口相傳,從不外洩。」
「我需要你們做的,就是放鬆,不要抵抗。不管感覺到什麼,都不要怕,也不要刻意去追求。順著我的真氣走,用心去感受。每個人感受到的東西都不一樣,沒有對錯之分。」
四個孩子認真地點了點頭。
「謹言,你最大,你先來。」
謹言挪到陳闖面前,端端正正地坐好,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直直地看著陳闖,目光裡帶著期待,也帶著一絲緊張。
「閉眼,放鬆。」
謹言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陳闖深吸一口氣,緩緩擡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懸停在謹言頭頂上方約三寸處,沒有落下。
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神情專註而凝重。
一股極其精純的真氣從他的丹田湧出,沿著手臂上行,穿過肩膀、手肘、手腕,最終匯聚到掌心。
那真氣的質地極其特殊,充滿了鋒利、冰冷、霸道的氣息,像是一把無形的利劍,在陳闖的經脈中呼嘯而過。
但此刻,這把「利劍」被他壓制到了極緻。
鋒利變成了柔和,冰冷變成了溫潤,霸道變成了綿長。
這是青蓮劍宗「引劍渡氣法」的精髓所在——將殺伐淩厲的劍氣,化為溫養他人經脈的甘露。
這需要對真氣有極其精微的控制力,差一分則不夠,多一分則傷人。
沒有幾十年功力,根本做不到。
掌心懸停片刻之後,陳闖的手緩緩落下,輕按在謹言的頭頂百會穴上。
謹言的身體微微一顫。
一股溫暖而平和的氣息,如同涓涓細流,從百會穴湧入,緩緩滲入他的經脈。
與此同時,陳闖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謹言,聽好了。我現在渡入你體內的,是我們青蓮劍宗的核心心法——『青蓮化生訣』的真氣。你什麼都不要做,隻需要感受。感受這股真氣在你體內走過的每一條路徑,感受它在每一個穴位停留的節奏,感受它遊走時的狀態。」
「這就是青蓮化生訣的運轉路線。記不住沒關係,你的身體會記住。」
陳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緩,每一個字都像是直接烙印在了謹言的意識深處。
「青蓮化生,一氣為引。劍氣藏於丹田,殺意隱於眉心。心不動,劍不動;心一動,劍已行……」
真氣在謹言體內緩緩運轉,從百會下行,過印堂,經膻中,最後沉入丹田。在丹田稍作停留之後,又沿著督脈上行,過命門、夾脊、玉枕,回到百會。
一個小周天,完成。
整個過程,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陳闖收回手掌,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沒有休息,立刻轉向詩瑄。
「瑄瑄,到你了。」
詩瑄挪過來,小臉上帶著緊張,但更多的是期待。
她學著謹言的樣子,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放鬆。
陳闖的手掌按上她的百會穴,同樣的過程再次上演。
真氣溫和地湧入詩瑄體內,沿著同樣的路徑緩緩運轉。
但陳闖注意到,詩瑄體內的反應與謹言截然不同——她的經脈更加纖細,但韌性極強,真氣在她體內流轉時,速度比謹言快了一分,而且帶著一種天然的銳意,彷彿這股真氣本來就屬於她。
「詩瑄,記住這個感覺。」陳闖輕聲說,「你的劍心,比一般人更銳。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你的攻擊力天生比別人強,壞事是太銳則易折。記住,剛柔並濟,方能長久。」
詩瑄閉著眼,睫毛微微顫了顫,似乎在努力記住陳闖說的話。
一個小周天之後,陳闖收回手掌。
他沒有停頓,目光轉向槿榆。
槿榆正歪著腦袋看熱鬧,發現陳闖看向自己,脖子一縮,屁股在蒲團上蹭了蹭,想要往後躲。
「躲什麼躲,過來。」陳闖沒好氣地說。
槿榆撇了撇嘴,磨磨蹭蹭地挪了過來,坐得歪歪扭扭,渾身上下寫滿了不情願。
陳闖懶得糾正他的坐姿,直接擡手按上他的百會穴。
真氣湧入。
然後,陳闖的眉頭猛地一跳。
槿榆體內的狀況,與他預想的完全不同。
真氣進入槿榆體內的瞬間,沒有像在謹言和詩瑄體內那樣順著經脈規規矩矩地運行,而是像一條受驚的蛇,四處亂竄,完全不受控制。
但陳闖很快發現,這不是「不受控制」,而是槿榆體內的經脈走向與常人不同。
他的真氣,天生就不喜歡走常規路線。
它跳過了幾個穴位,繞開了一段經脈,走了一條陳闖從未見過的路徑,最後以一種近乎詭異的方式,抵達了丹田。
更讓陳闖驚訝的是,這條他從未見過的路線,竟然是通的。
而且異常通暢。
就像是一條被人走過千萬遍的老路。
陳闖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是……天生的異脈?
師門典籍中有過記載,極少數人生來經脈走向與常人不同。
這種人修鍊常規功法會困難重重,但如果找到適合他們的路線,進步速度會是常人的數倍。
而槿榆的情況,更加特殊。
他的真氣自主選擇了一條路線,完全不需要引導,彷彿這條路它已經走過無數次。
陳闖壓下心中的震驚,沉聲道:「槿榆,記住你體內真氣走過的每一條路。你的身體和其他人不一樣,不要強行按照常規的路線走,跟著你自己的感覺走。」
槿榆閉著眼,難得地安靜了下來。
他似乎也感覺到了體內的異常,小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但更多的是好奇。
真氣在他體內運轉一周之後,陳闖收回手掌。
他的臉色比之前白了一些,連續為三個孩子渡氣,縱然強悍如他,消耗也不小。
但他沒有休息,目光落在最後一個孩子身上。
沅沅。
沅沅依然縮成一個小糰子,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聽到陳闖叫她,從手臂的縫隙中露出一雙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
「沅沅,過來。」
沅沅猶豫了一下,鬆開抱著膝蓋的手,慢慢地挪了過來。
她不像槿榆那樣磨蹭,也不像謹言那樣端正,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到了陳闖面前,低著頭,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在一起。
陳闖看著這個像小貓一樣的小姑娘,心中湧起一股柔軟。
他沒有多說什麼,擡手按上她的百會穴。
真氣湧入。
然後,陳闖整個人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