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為何會是天青色?
徐南橋今天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頭髮盤成一個簡約的髮髻,插著一支玉簪,整個人看起來素雅清麗,像一朵剛剛綻放的白玉蘭。
她的手裡沒有拿任何道具,就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麥克風。
前奏響起。
鋼琴的聲音清澈透亮,像一滴水滴落在平靜的湖面上,盪起一圈圈漣漪。
緊接著,笛聲加入,悠揚婉轉,如江南的煙雨,綿綿密密,朦朧而美麗。
徐南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睜開眼睛,嘴唇輕啟。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她的聲音一出來,整個演播廳都安靜了。
這個女孩的聲音....
真的非常素凈淡雅,而且還有一股非常少見的空靈。
更主要的是,當她聲音響起的時候,很多人都感到內心彷彿有一種莫名的東西傳出。
如果要說的具體一點的話,那就是一種叫做「韻味」的東西。
「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瞭然。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癢癢的,軟軟的,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聽清楚每一個字。
「釉色渲染仕女圖,韻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唱到這裡,徐南橋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
那笑容自然而然的流露而出,就像歌詞裡寫的「嫣然一笑」,含苞待放,含蓄而美好。
「你的美一縷飄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她的聲音微微上揚,像是在眺望遠方,望著那個「去不了的地方」,眼神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惆悵。
然後,前奏的旋律再次響起,鋼琴和笛子的交織更加密集,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副歌做最後的鋪墊。
徐南橋深吸一口氣,兇腔微微起伏。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副歌的第一句,她的聲音一下子變得開闊起來。
對比之前的那種柔美,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卻讓所有人感到自己心底似乎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整個人充滿了一種期待的感覺。
「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裡——」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縹緲的質感,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從很久很久以前傳來,穿越了時間和空間,來到你的耳邊,輕聲呢喃。
「在瓶底書漢隸仿前朝的飄逸,就當我為遇見你伏筆——」
這一句的旋律有些複雜,音程跳度比較大,但徐南橋處理得極其流暢,每一個音都穩穩地落在該落在的位置上,沒有一絲飄忽,沒有一絲猶豫。
就彷彿這首歌她已經唱了無數遍一樣,但現實情況是這首歌她從熟悉到開唱,都才不到半小時的時間。
獨孤天川聽到這首歌詞的時候,雙眼不由微微一亮,看向徐南橋的目光中滿是欣賞之色。
不愧是專業的,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處理好這種細節問題,隻要有合適的歌曲,那麼她的未來將是不可限量!
至於說歌曲嗎?
獨孤天川已經想好了,這次回去就給丁浩他們多寫一些歌曲留著備用。
一個是為了公司的發展,二個就是他年後還要去趟腳盆雞國處理事情,再一個就是三月份和墨淵約好的事情。
從上次和他聊天的內容來看,這次事情將不會是那麼簡單,甚至有可能將會遇到很多想象不到的困難和高手,他自己能否完成那個任務都不敢打包票。
他雖然自信,但卻不自負。
這個世界相較於自己之前的那個世界,明顯的高手已經不在一個級別了,甚至用一句傳說來形容都不為過。
他的境界在這個世界確實得了很大的提升,但並不代表他就是無敵的。
那個天衍道宗叫蔔燕來的傢夥就差點讓他翻了車,更不要說他後面還有諸多的宗門老傢夥。
那些人又該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獨孤天川不敢想象,也無法想象!
所以這次他答應了墨淵,既有他之前所說的那個原因,也有想要與這個世界真正頂級高手交流的心思。
隻不過....
是生死交流罷了!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撈起,暈開了結局——」
唱到「月色被打撈起」的時候,徐南橋伸出手,做了一個輕輕打撈的動作。
那動作很輕,輕到如果不是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就是這麼一個細微的動作,配合著她那種縹緲空靈的聲音,營造出了一種極其唯美的畫面感.....
月色如水,倒映在湖面上,有人伸出手,試圖將水中的月亮撈起來,但月亮碎了,暈開了,蕩漾成一圈圈漣漪,最終消散在湖水中。
那個結局,終究沒有等到。
「如傳世的青花瓷自顧自美麗,你眼帶笑意——」
最後一句,徐南橋的聲音又輕了下去,彷彿隨時都會消散在空氣中。
但那種韻味卻越來越濃,濃到化不開,像青花瓷上的釉色,歷經千年而不褪。
一首歌很短,不到五分鐘就唱完了。
但現場的反應卻遲遲沒有到來。
徐南橋放下手中的話筒,有些忐忑的看向台下。
她不知道出什麼事了,為什麼會沒有一點聲音。
難道是自己唱的太差了?
這一刻,她的內心滿是忐忑,臉上原本自信的笑容也有些僵硬,隻能將求救的目光轉向台下的獨孤天川。得到了他微笑著肯定的時候,她才鬆了口氣,臉上再次重新掛上先前自信的笑容。
她相信獨孤天川!
而台下那幾個金牌詞作家,此時臉色都非常難看,除了黃沾雲。
他們知道,自己這次又輸了!
作為金牌詞曲作家,一件作品的好壞他們還是能分得清的。
這首《青花瓷》不管是從作詞還是作曲,都是頂尖的作品,縱然是他們也不得不說聲佩服!
當然了,佩服隻是一方面,更多的還是一種嫉妒與恨!
他們以為這將是一個群雄並起,爭奪盟主席位的時候,卻怎麼也想不到這竟然是一個單方面的屠殺!
對,這個叫獨孤天川的小子對他們的屠殺!
至於說黃沾雲?
他的性格與他的詞曲一樣,充滿了江湖氣。
輸了就是輸了,技不如人不丟人,所以他看向獨孤天川的眼神並沒有其他幾人的那種恨意,相反卻是多了一種簡單直接的欣賞。
獨孤天川也注意到了,他扭過頭對著黃沾雲笑了笑,笑容裡充滿了善意。
他的這一舉動讓黃沾雲先是一愣,隨即也是點頭一笑。
人的格局,從某一方面就能看出!
沉默持續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掌聲響起來了,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來,越來越大,越來越密,最終匯成一片汪洋。
徐南橋終於反應了過來。
聽到這熱烈的掌聲,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起來,對著台下深深的鞠了一躬,隨即優雅退場。
專業評審席上,那個老音樂人這次沒有站起來,而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地敲擊著。
他似乎在回味。
過了好一會兒,待掌聲停歇,他才睜開眼睛,拿起話筒,聲音有些沙啞。
「我想問獨孤天川老師一個問題。」
獨孤天川站起來,微微點頭:「您請說。」
「天青色等煙雨,」老音樂人一字一頓地問,「為什麼是天青色?不是青花色?不是青花藍?為什麼要等煙雨?」
現場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等待獨孤天川的回答。
這個問題問得很專業,不懂青花瓷工藝的人根本答不上來。
獨孤天川微微一笑,緩緩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