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昨天晚上的事
要說審明經這狗東西也真是任性,他要是來了興緻,想看看女兒,就讓醫生把孩子從保溫箱裡抱出來,也不管孩子狀態怎麼樣,他父愛爆發了,想看就看。
最狗的是,他自己看娃,讓蘇媚看娃,在燕念北面前得瑟,唯獨就是想不起來,讓阿香這個當親娘的看看自己十月懷胎,受盡艱辛生下的女兒。
哪個剛生產的母親,不想時刻守著自己的孩子?
不可否認,審明經多少有些故意。
這變態佔有慾強得很,連自己女兒的醋都要吃。他完完全全把阿香當成所有物,阿香如果因為這奶娃娃而忽略了他,他就會覺得心裡不舒坦。
你要說他愛阿香吧,他確實將阿香放在比較重要的位置上,其他女人在他這裡,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但審明經的愛,正常人消受不起。
阿香從蘇媚懷中接過小嬰兒的時候,她的右手是完全使不上力氣的,儘管她勉強擡起,卻顫顫巍巍得厲害,差點沒抱穩。
將跟自己青梅竹馬的女孩子,毀掉半張臉,毀掉一隻手,摘掉一顆腎,打瘸一條腿……
這樣的愛,真是讓人噁心!
同為女人,蘇媚都覺得自己這幾年下來已經修鍊得鐵石心腸了,還是不忍心去看阿香。
因為她心裡清楚,她其實也就是運氣比阿香好,雖然年幼時過得艱辛,但一路走來,遇到了不少貴人。
否則的話以她的容貌,隨著年齡的增長,隻會遇到越來越多噁心的覬覦視線。
所謂的上位者稍稍動動手指,就能將她逼入絕境,然後為所欲為。
隻是她不可能像阿香這樣軟弱苟活,她隻會拉著最恨的人一起下地獄!
阿香抱著孩子,想要緊緊抱牢她,卻又擔心傷著了她。
滿含熱淚的仰頭看著蘇媚,像在看著給她帶來希望的神明。
「蘇小姐,真的很謝謝你。」
如果不是這位蘇小姐跟先生求情,她的女兒不一定能被送進保溫箱。先生的性格太偏執,他覺得他的孩子生來就該是比普通孩子要堅強的,哪怕是早產,靠熬也能熬過去。
可她沒這個信心。
按先生的想法,她的女兒熬不過去的。
是蘇小姐,蘇小姐救了她的女兒!
現在蘇小姐又特意將女兒帶過來讓她抱抱,這是蘇小姐對她的恩情!
蘇媚就近坐在病床邊,微笑著跟阿香聊天,「阿香小姐,我見你的次數少,好像每次見你你都在跟我道謝。」
「因為除了說謝謝外,我不知道還能為蘇小姐做什麼。」阿香笨拙地表達著真誠的感謝。
「我也沒為你做什麼,其實沒什麼好謝謝的。你的寶寶很可愛,她剛出生的時候我見她,就覺得格外投緣。」
蘇媚一邊說著,一邊摸出一塊玉牌。
「我讓人在k國最出名的寺廟求的,希望能保她一輩子平安順遂,無憂無慮。」
蘇媚將玉牌放在阿香枕邊。
「現在小寶寶還不適合戴玉牌,就由你這個當媽媽的代為保管吧。」
阿香嘴唇一直囁嚅著,因為懷中抱著孩子,她又不好將玉牌推拒回去。
她不好意思收,也不敢收!
蘇小姐已經幫了她很多,她根本沒有那個能力報答人家,還怎麼能收她的禮物呢?
「蘇小姐,我……」
「這是我送給小寶寶的禮物,之後我會跟審明經提一聲,不會讓你為難。」
阿香十分難過地囁嚅道:「我沒有什麼能回報您的。」
「好好將這個孩子,平平安安的撫養長大,讓她以後有她父親那般的風采和作為,也算是沒有辜負我跟她相遇一場。」蘇媚摸了摸奶娃娃的臉。
這孩子很有靈性,睜著圓滾滾的眼睛,看著蘇媚咧開嘴呵呵笑,笑得口水直流。
阿香笑容中有一絲苦澀:「可她隻是個女孩子……」
女孩子在這個世道,註定是要艱難一些的,就像她這樣,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任人搓圓捏扁,活得跟牲口無異。
在先生對她們母女倆沒有膩煩之前,可能她跟這個孩子還能有一席之地。一旦先生厭煩了她們母女,她們連條活路都沒有。到時候被先生厭棄,同時還要遭受先生的仇家虎視眈眈。
「女孩子怎麼了?我不也是女人麼?」
蘇媚如閑話家常一般,淺淺道。
「更何況,這個孩子可是審明經的女兒,她身上流著跟審先生相似的血脈,當然也能繼承到他的殺伐果決,聰明睿智。」
「……是嗎?」阿香自己都覺得有些不敢置信。
「當然了,對一個小寶寶來說,她的母親是很重要的。當媽媽相信她以後能大有成就時,她的未來就成功了一半。你是她的媽媽,你想教她什麼,她就會學什麼。」
「唔……想教她溫柔可人,她就會溫馴得像小綿羊。想教她獨立自主,她就會是個英姿颯爽的女強人。阿香小姐,對自己有信心一點,人嘛,總是會有些遺憾的。你有所遺憾的事情,說不準你的寶寶以後,能打破這種遺憾呢。」
蘇媚聲音軟軟的,輕輕的。
阿香卻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她彷彿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有了一種大膽的想法……
是啊,她這輩子已經活得這麼失敗了,難道還要讓她的寶寶也像她一樣失敗嗎?
她是審家司機的女兒,可以說她天生命不好,所以才會被玩弄至此,就像寵物一樣,被先生拴在身邊。
但她的女兒不一樣!
她最愛的寶寶,同時也是審明經的孩子,是審氏財團的千金小姐。
既然她這輩子已經是一灘爛泥,那為什麼不能將所有的指望都放在孩子身上?
蘇小姐說得很對……
孩子是純天然親近母親的,她想將自己的女兒引導成為什麼樣的人,未來就能成為什麼樣的人。
她的孩子,會全身心死心塌地的依賴她這個媽媽。但是,不一定會愛她的爸爸。
對不對?
她這輩子有太多太多的遺憾,從來都沒有活成個堂堂正正的人。
她也曾經有理想和遠方,但這一切,都被某些高高在上的人給徹底毀掉。折斷她的翅膀,打碎她的驕傲,讓她成為一隻牲口,而不是人。
她的孩子……或許有朝一日,可以替她彌補所有的遺憾呢?
阿香覺得心如擂鼓。
兇腔中有一股久違的熱血在翻騰,她活得像個行屍走肉,已經沉寂太久了,因為看不到一絲希望。
但是蘇媚剛才的話,讓她好像看到了一點曙光!
「你呀,看上去太瘦太纖細了,應該是從懷孕起就沒休息好,這對身體的虧空是很大的。如果這麼不注重身體的話,又怎麼好好陪孩子長大呢。」
阿香垂著頭,淚水不受控制的從臉頰滑落。
「怎麼還哭了呢?」蘇媚似乎特別意外,「看來是我對不住你了,剛才也不知道哪句話戳中了你的傷心事,實在是很抱歉。」
阿香努力剋制著,還是不斷抽噎。
「蘇小姐,您不要向我道歉。是一直以來很少有人像您這樣關心我,我一時沒忍住,所以才會哭的,跟您沒有關係。」
蘇媚拿了紙巾,替阿香將眼淚擦乾。
「跟蘇小姐聊了什麼?居然還聊哭了?」
現在就是,審明經這變態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帶著深深的探究。
阿香身子不自覺顫抖了一下。
蘇媚朝門口看去,無奈的聳了聳肩,「這下好了,我是真說不清了。本來是想關心阿香小姐幾句,結果我笨嘴拙舌,一不小心把人關心哭了。沒想到,剛好還被審先生你抓了個正著。」
阿香本來想替蘇媚辯解。
她不想因為她,而引得先生誤會蘇小姐。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蘇媚便不著痕迹地用手指在她手臂處輕輕敲了敲,應該是示意她不要說話。
「蘇小姐要是笨嘴拙舌,這世上沒有會說話的人了。」審明經朝病床邊走來。
蘇媚十分識趣的站起身:「有審先生親自來關心自己女朋友,我就安心多了。估計阿香小姐也更希望得到來自審先生的關心。」
審明經很自然地坐在阿香身旁,將人攬入懷中。
結果阿香懷裡抱著孩子,審明經並不好攬她入懷,頓時神情中便流露出一絲厭煩。
什麼破孩子?一出生就讓人操心。
而且阿香抱著她,讓他覺得自己彷彿是多餘的。
審明經簡單粗暴的將奶娃娃從阿香懷裡拎出來,阿香心都懸了起來。
幸好蘇媚站得夠近,所以單手抱了過來。
否則以審明經的性格,還不知道打算將他自己的女兒扔在哪裡。
開局就有個這麼逆天的爸爸,審明經的女兒命運比她好不到哪裡去。
「為什麼跟蘇小姐聊天哭了?」審明經追問阿香。
「蘇小姐關心我,我覺得很感動,所以沒忍住。先生,對不起,我給您丟臉了。」阿香小心翼翼回答道。
審明經寵溺的颳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就這點出息。」
阿香沒敢說話。
這些年的相處,她深切認知到,身邊的這個男人有多喜怒無常。在他面前,多說多錯,少說少錯。
他此時寵溺異常,態度極好。可下一秒就翻臉,直接將她打倒在地,也是常事。
蘇媚作為局外人,看得分明。
審明經這變態想必以為,他這些動作真是寵人寵得不得了。
實際上落在她這個外人眼中,他像極了強佔民女的惡霸,阿香在他身邊跟鵪鶉無異,既弱小又可憐。
而且審明經對弱小可憐的阿香,應該有著很重的淩虐心,眼看這邊湊得越來越近,儼然是打算調情。
蘇媚打了個寒顫。
她沒這個興趣當他們play的一環,還是趕緊走人。
臨走之前,將手裡這個無人問津的奶娃娃送回到醫生那裡,算是她做了件好事。
如果將這小寶寶遺留在病房,審明經指不定下一秒就看她不順眼。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燕念北始終亦步亦趨跟著她。
回到臨時住所,蘇媚又開始按部就班處理公務。
審明經估摸著是在他們離開之後沒多久,就結束了他跟阿香之間的play,以至於竟然有時間主動發語音問蘇媚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昨晚上燕念北跟他喝酒的時候都聊了些什麼。
蘇媚毫不猶豫回復他:「不好意思,不感興趣。」
但審明經這人什麼時候真的管過別人的感受?
他才不管蘇媚感不感興趣,他隻想上趕著看熱鬧。
於是在蘇媚明確拒絕後,審明經還發了一條又一條的語音。
「念北君昨天晚上酒後吐真言!」
「他說其實他不介意跟你曾經的丈夫,一起分享你的愛。」
「隻要你願意,他可以不要臉面,心甘情願當你見不得光的情人。」
「一女二夫,這樣的便宜,蘇小姐確定不佔嗎?」
蘇媚:「……」
???
燕念北竟然能看得這麼開??
啊,不,應該是燕念北什麼時候這麼自甘墮落了?他願意這麼不要臉面,經過他爺爺跟他父母的同意了嗎?
辣耳朵,實在是太辣耳朵了!
她就知道審明經這個神經病,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一般情況下說不出什麼好話。
門口有細碎的腳步聲迅速通過。
蘇媚十分機敏的擡頭看去,透過沒有徹底關上的門,她好像隔著門縫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由於視力極佳,她甚至還看到了燕念北臉上羞憤欲死的神情??
好傢夥!昨晚說這麼不要臉的話的時候,怎麼不知道羞憤?
她不是那麼愛佔便宜的人!
更何況,這種便宜能占嗎?
「審明經把昨晚的事都告訴你了?」
燕念北推門進來,蘇媚十分詫異。
她還以為燕念北這狗東西剛才快速從她門口通過,已經走了,沒想到竟然殺了個回馬槍。
而且怎麼回事?
本來隻是在暗中不要臉,現在被戳穿了,乾脆在她面前也不要臉了嗎?
「你指的是你們昨天晚上酒後亂性的事?」蘇媚面不改色,一本正經。
燕念北捏了捏拳,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別故意胡說八道,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麼。」
她每次不想接茬,就開始東拉西扯。
以為他不知道她的做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