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震驚四座
「六年前嗎?」
蘇媚低聲呢喃。
商決道:「沒錯,就是你丈夫沈焰失蹤的那一年。」
這話就好像一記絕殺,直接將蘇媚的心錘到谷底,她此時也不知道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悲。
商決從來沒有見過沈焰,所以他無法肯定,晏深是否就是沈焰。
但她……不同。
沈焰是這些年來,她心裡盼著念著的人,他們曾經是最親密的愛人,剛才幾乎隻是一眼,她就已經能夠斷定,那是沈焰。
不僅僅是臉……
身形背影都是。
就連他垂著頭,低聲哄人的模樣,都跟曾經一模一樣。
隻可惜,他哄的人不再是她。
蘇媚突然便覺得眸中有一片水霧聚集,彷彿有沉沉的淚滴即將墜下。
但她怎麼能哭?
她今時今日的地位,沒有什麼是值得她哭泣的。尤其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做戲灑下幾滴淚,情有可原。但如果是真心實意哭得像個傻子,她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
「我本來是想著,這次出來,找機會告知你這個消息的。沒想到你的速度遠比我想象的要快,你自己已經親眼見到了晏深,怎麼樣,他是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商決心裡也好奇啊。
他現在就想知道,到底是不是?
如果是的話,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燕念北這人吧,他之前去港城的時候相處過,也是個桀驁不馴,貴氣逼人的男人。對蘇媚那叫一個死心塌地,恨不得能把人打暈了扛著帶走。據說之前跟沈焰關係還不錯,結果趁著他失蹤,竟然企圖挖牆腳。
晏深這人呢,他進了巴羅州之後,就跟晏深是朋友。雖說是朋友,但該說不說,晏深城府心機真是深到令他側目!表面看溫溫和和,實則隨時要人命。
就這兩人要是對上……
瓜都夠他吃三年!
蘇媚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跟杜禕的關係,似乎非比尋常?」
商決感慨道:「能不非比尋常嘛,在我去巴羅州之前,他整個人都是圍著杜禕轉的。沒有任何社交,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隻能依附於杜禕而活。」
「聽上去,好像不像個正常人的生活狀態。」
蘇媚推著商決的輪椅,經過奶茶店的時候,進去點了兩杯。
心情不大好,覺得生活太苦了,總得喝點甜的,才能彌補一下心中苦痛。
燕念北那狗東西真是會浪費,買都買了,還要當著她的面撂地上。哪怕轉手賣給她也是好的,畢竟這商城裡的奶茶又不便宜,大幾十一杯。
點單之後,蘇媚又推著商決從門店出來,在外面等。
趁著沒人的功夫,商決又繼續了剛才的話題。
「正常人的生活?杜禕那種人本身腦子就不正常,圍著她轉,怎麼可能有正常人的生活?她是在用馴獸的方式馴人,設身處地想一下,你馴獸會怎麼馴?」
馴獸能怎麼馴?
如果野性難馴,想著用牙齒咬人,就拔掉猛獸的牙齒。
如果還是不聽話,想要逃離馴獸的生活,就往死裡打到聽話為止。
如果用盡了一切手段,最後還是馴服不了,那自然是直接殺了了事。
畢竟野獸嘛,馴服不了,說明不通人性,留在身邊是一種危險。
蘇媚心中隱隱作痛。
所以在這幾年的時間裡,他就是這樣被一步步馴服的嗎?儘管不知遭受了多少折磨,但最終還是被馴服了。
而且被馴服得很徹底,竟是一點稜角都沒有了。
他是那樣驕傲的人,幾乎從來都不願輕易低頭。從出生起就萬分的矜貴,從來都隻有別人向他搖尾乞憐,百般討好。
讓他清醒著去向他人搖尾乞憐,這究竟是怎樣一個痛苦的過程?
商決的話,不足以讓蘇媚一時間悲痛欲絕。
反而像針尖一樣,時不時的在她心尖上戳來戳去,初始時是隱隱作痛,等反應過來,痛得人難以呼吸。
商決本來還想說些什麼。
蘇媚一隻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整個人情緒都很沉重,開口便是艱澀。
「先別說話,讓我緩一緩。」
幸好,也就是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奶茶已經做好,蘇媚進店去拿。
商決靜靜看著她的背影,心中嘆了一口氣。
唉,這大概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吧……
她哪怕隻是聽到自己心中的那個男人受了的什麼苦,都會心生不忍,痛苦不堪。
而燕念北哪怕當場心碎而死,她除了抱歉之外還是隻能抱歉。
這區別太明顯了,明顯得他都忍不住有些同情燕念北。雖然他二人之間並沒有交情,但燕念北實慘。
蘇媚將拿到手的奶茶遞給商決一杯,自己捧杯埋頭喝著,一口氣喝下去大半。
甜蜜的味道中和了心中苦澀,稍微好受了些許。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總不能真跟我一起回酒店住著吧?」
蘇媚推著他去樓層指示牌,視線落在手機店的標誌上。
「巴羅州應該還有四個成員,今天沒來逛商場吧?」
「是啊,你怎麼知道?」商決疑惑,「他們向來眼高於頂,行事囂張,這兩天踢到鐵闆,被人打腫了臉,不好意思出門。」
「我怎麼知道?因為是我打的。」
商決頓時震驚看她。
好傢夥,偽裝成這樣,應該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要做才對。竟然不選擇低調,反而給巴羅州的人錘成豬頭,這麼硬氣嗎?
不愧是你!蘇媚!
「我倒是想跟你一起去酒店,跟巴羅州的人同住一層。就怕你那四位挨過打的同事,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把我認出來。到時候少不得要殺人滅口,太麻煩了。」
蘇媚說得雲淡風輕。
商決訥訥:「那還是別一起去酒店為好,確實容易惹出麻煩。」
「借著這個機會,給你買個新手機。你現在用的應該還是巴羅州的特有聯絡工具吧?」
「是。」
他身上要是有其他聯絡工具,早就聯繫蘇媚了。巴羅州下發的手機,裡面全都安裝了定位和監測器,在沒有取得信任之前,根本不容許他跟外界有任何聯繫。
不過這次蘇媚跟他在巴羅州的成員跟前演了那麼一齣戲,她跟他之間的聯絡,之後倒是可以名正言順了。
買手機在k國跟她聯絡,森尼諾那邊也說不出什麼指責的話。
畢竟這本來就是行走在外,又不是在巴羅州。
一直在商場裡逛到中午。
巴羅州的成員聚集在一起吃午餐,蘇媚將商決也推去了商場餐廳。
餐廳裡,晏深就坐在杜禕身側。
蘇媚眼角餘光飛快掃過餐桌上的每一個人,甚至都不敢在晏深臉上多停留一秒。
晏深,沈焰。
原來一切冥冥中自有註定,女人的第六感確實是最敏銳的,當初聽到這個名字時,她就覺得有些好奇。
可他現在到底是晏深,還是沈焰呢?
蘇媚將商決的輪椅推到餐桌旁,巴羅州的成員們看她的眼神並不友善。
說實話,這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天才,哪怕他們隻是巴羅州的邊緣人物,也自覺高人一等。看誰的眼神都不友善,並不僅僅是蘇媚。
他們很排斥不講分寸的外人,所以他們也在冷眼瞧著,看蘇媚會不會那麼沒有自知之明,跟著商決一起坐下用餐……
所幸,蘇媚也不想跟他們共進午餐。
她對巴羅州沒有任何好感,坐在一起吃飯隻會倒胃口。更何況這些人還始終虎視眈眈,她是自己找虐才會跟他們坐一塊兒。
於是她笑盈盈彎腰對商決道,「今天我就暫時隻陪你到這兒了,看得出來,你的同事們並不歡迎我,我沒必要自討沒趣。不過我很喜歡你今天送我的那些禮物,我要回去好好欣賞了,bye~~」
商決戀戀不捨看她。
不是演戲,是真捨不得。
蘇媚好歹是個腦子正常,思維能夠跟他同頻的正常人,他待在巴羅州裡,每天見到的都是些自大狂。他太渴望跟正常人相處了,帶他走啊!!
蘇媚從一堆購物袋中摸出一盒新手機。
「卡扔在裡面了,不允許再隨便跟我失去聯繫了,否則我就殺了你,然後拿你骨灰做項鏈,這輩子都別想跟我分開!知道了嗎?」
商決點頭:「知道了,放心吧。」
真是姑奶奶誒!做戲而已,大可不必這麼兇狠啊!
「我走了,過兩天再找你。」
臨走之前,蘇媚還給了商決一個飛吻。
商決瞬間耳根紅了,別開眼,不再去看她。儼然是當著同事的面,不好意思了。
「那女人不是說要跟你去開房?」坐在商決身邊的同事湊熱鬧問道。
雖然他們都看不上眼那樣的女人,但商決對她很深情,還是讓他們覺得蠻新奇的。
「她身邊還有其他男人,我想讓她先把自己的感情理清楚,再確定要不要繼續跟我在一起。畢竟我隻能坐在輪椅上,既然有身體健全的人那麼愛她,我當然希望她能考慮清楚。」
商決的舔狗發言,震驚四座。
當面跟別的男人擁吻,你選擇原諒。
甚至還自卑於身體不健全,希望她考慮清楚??
這是一個男人能說出來的話?
就連晏深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也不是震驚,就是單純的佩服……
兄弟,犧牲頗大。
都快要趕上他了。
森尼諾考慮到商決畢竟是自己部門的下屬,等回到酒店之後避開眾人,他還特意多勸了商決兩句。
「這世上女人不少,沒必要太看重其中一個,失了男人的尊嚴。」
商決很堅定的搖了搖頭。
「雖然女人不少,但像她這樣的,我至今隻遇見這麼一個。」
森尼諾:「……」行吧,人各有所好,他也沒必要強行掰正商決的特殊癖好。
商決拿出剛才在商場餐廳裡蘇媚給他的手機,「領隊,你之前跟我說過,按照規矩,我身上是不能留有巴羅州以外的聯絡工具的。但今天的狀況你也看見了,她鬧著要跟我保持聯絡,非得拉著我去買了新手機。不如我將這手機交給你保管?」
商決表現得很坦蕩。
森尼諾搖了搖頭:「沒必要。反正現在也不是在巴羅州,而且你近期的表現我們都看在眼裡,手機自己留著吧,等回巴羅州的時候再扔掉。」
對商決沒那麼懷疑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森尼諾覺得商決的女人太難纏……
膩膩歪歪的。
手機要是放在他那裡保管,她半夜打電話給商決,他難道還要半夜叫商決接電話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更何況這兩人的關係敢擺到明面上來,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隻能說森尼諾想得太過簡單。
…
蘇媚回到李厚義家中,燕念北並未提前回來。
他不在,也不知情緒激動之下去了哪裡。
蘇媚深吸一口氣。
這修羅場實在是讓人覺得……疲憊萬分。
就在這時,艾克裡聯繫上了蘇媚。
他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聽著就很得意。
「媚媚,還記得我昨天跟你說過,我今天要送給你一個好消息嗎?本來我應該一覺睡到傍晚的,但為了讓你早點知道這個好消息,我特意早起了!」
跟傍晚比起來,中午起床已經算早起了。
「什麼好消息呢?」雖然已經身心俱疲,但蘇媚還是耐著性子跟艾克裡客套。
成年人的世界裡,尤其涉及到工作和交情,每一個細節都是需要用心維護的,容不得丁點任性。因為大家都算小有所成的人物,都有些脾氣,疏於維護便容易反目成仇。
「其實這次我來k國,不僅僅是應你的邀請,來跟你合作。另外還有人拜託我辦事,毒醫,你還記得嗎?」
蘇媚眉心突突直跳。
她隱隱約約已經猜到,艾克裡所謂的好消息是什麼了。
「怎麼會不記得呢,這幾年我一直想問你有關於巴羅州那位毒醫的具體情況。還有當初我丈夫沈焰失蹤時,就是跟毒醫在一起。我隻是想知道,自己的丈夫到底是不是被毒醫帶走了,可艾克裡,你從來都沒有解答過我的疑問呢。」
蘇媚的語氣逐漸變得不愉快。
「你每次都找理由推脫,我也體諒你維護恩人的想法,但時間久了,難免覺得心裡不是滋味。我們交情都這麼深厚了,我想知道的秘密,你卻半點不肯洩露給我。」
艾克裡連忙道:「這次我有你想知道的消息!媚媚,我是將我們之間的感情放在心上的,所以才敢冒著得罪毒醫的風險,洩露這個秘密給你,你聽完之後一定會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