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近鄉情更怯
蘇媚的擁抱瞬間穩住了燕念北。
他實在是愛得太過卑微,哪怕是蠅頭小利,都能瞬間將他安撫下來。
他知道蘇媚願意給他這個擁抱,是擔心他情緒過於激動,壞了事情。
可他還是甘之如飴!
「好,我等你回來給我一個解釋。」燕念北毫不猶豫用左臂死死抱住蘇媚,彷彿要將她揉入骨血中。
他眼角餘光落在晏深身上,心中也不知想什麼。
趁蘇媚心思鬆懈,竟然如炫耀一般,直接一吻落在蘇媚唇上。
蘇媚震驚看他。
商決也瞪大了眼睛,震驚無比。
其他在場的巴羅州同事看商決的眼神,更加一言難盡。
燕念北臉皮厚到跟沒事兒人一樣,一吻落下之後,隨即鬆開蘇媚。
低聲旖旎對她道:「我先走,等你給我解釋。」
說完,毫不猶豫轉身離去。
他承認他剛才那一吻有私心,畢竟是他喜歡了這麼多年的女人,吻一下不過分吧?
而且當著沈焰的面吻,那就更刺激了!
他剛才留意到了,沈焰看他的眼神波瀾不驚,特別的陌生,好像完全不記得有他這個人。
該不會是失憶了吧?
失憶了好啊。
最好是連蘇媚都不記得。
她一心一意等著他回來,他卻連她都不記得,這該會有多傷人?
最好是將她傷得體無完膚,這樣他才有趁虛而入的機會。
他向來都知道,活人是鬥不過死人的,他燕念北鬥不過已經死了的沈焰。在蘇媚心裡,隻會不斷將沈焰美化,覺得這世上無人能與他相比。
但如果沈焰還活著,他還真就不信了!
活人還能鬥不過活人??
事在人為!
他有把握將沈焰在蘇媚心中的位置,踢下去!
燕念北離開,蘇媚可恥的鬆了口氣。
她回到商決身邊,商決眼巴巴看著她,感覺自己CPU都快燒乾了。
怎麼辦啊?
接下來他應該幹什麼?
應該有什麼表現?
他為人清白,沒有談過這麼複雜的戀愛。自己的「老相好」剛才當面跟別的男人擁吻告別,卿卿我我,隨即又重新回到自己身邊,這……
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蘇媚輕佻笑道:「親愛的,你不要誤會。他隻是你離開我的這段時間,無足輕重的調劑品,我愛的人是你。」
商決隻能硬著頭皮繼續陪她演,不能在杜禕還有其他巴羅州的人面前露餡。
「真的嗎?」商決含情脈脈。
「當然是真的。你離開這段時間,不管我做什麼都聯繫不上你,我太傷心難過,他又一直喜歡我,所以我才跟他走得近了些。」
「看來責任在我,是我沒有好好跟你說清楚,提前讓你安心,才會讓別人趁虛而入。」
商決這話說得真摯極了。
真是好一對癡男怨女,雖然蘇媚眼下看上去年齡比商決大了點,這種肉麻的戲碼多少讓人覺得生理不適。
其他幾個巴羅州的同事瞅著商決,隻覺得這人真是窩囊得可以。
女人都已經在他面前跟別人擁吻了,他竟然還敢相信她的鬼話。
不過他們在旁邊抱的就是看笑話的態度,也沒有替商決打抱不平。
森尼諾作為領隊,有陌生人纏上了巴羅州的成員,自然是要親自過來看看的。
他到底比其他人年長,警惕性也高很多。
審視的眼神在蘇媚身上上下掃視,蘇媚一副輕挑的模樣,軟軟的靠著商決的輪椅扶手站著,雙手環兇,完全不懼他的打量。
「你是商決的女人?」
商決在被接入巴羅州前,巴羅州是對他做過背景調查的,從情報機構那裡買的資料。資料裡怎麼沒顯示,他曾經有個親密愛人?
蘇媚同樣審視著森尼諾,用他剛才那種眼神。
隨即,不客氣道:「你又是什麼人?我是不是他的女人,你問我幹什麼?你應該問他。他願意承認就承認,不承認就算了。當初在一起的時候,隻時不時來找我睡覺,提上褲子就走,既不說要跟我結婚,也不把我帶進他的圈子裡。我也不知道我是他見不得光的情人,還是他名正言順的女朋友。」
商決心裡真的服了蘇媚這個女人。
腦子怎麼就能轉這麼快?
一不留神的功夫,就已經編好了他們之前的相處模式,順便還正大光明告訴他。
換做是他的話,還真不知道該怎麼編。
商決討好地去拉蘇媚的手,表情訕訕。
「寶貝,我承認一開始的時候,隻是沉迷於你的美貌,但之後我不就徹底為你淪陷了嗎?我是愛你的,應該相信我。隻是你之前的身份……不太適合公開。」
蘇媚直接將他手拍開:「之前的身份怎麼了?憑美貌和身材掙錢,有什麼好丟臉的?都已經舍下臉面跟我在一起了,還看不起我的身份?」
禦姐中帶著點驕橫,蘇媚將這一點氣質拿捏得死死的。
在場的其他巴羅州成員倒是隱隱理解了,為什麼商決被當面戴綠帽子都不介意……
嘖,這女人確實挺有過人之處的。
除了不那麼年輕外,確實很吸引人。
她給人的感覺就是,青春靚麗在成熟嫵媚面前,好像也沒有那麼大吸引力。
蘇媚跟商決這麼一唱一和,森尼諾的疑心被打消不少。
商決此前一直在外生活,被接回巴羅州的時間並不長,森尼諾確實擔心他跟外人有勾結,會做什麼對巴羅州不利的事。但根據商決回巴羅州後的表現來看,他一直很規矩本分,所以森尼諾的擔心在逐漸減少。
這次偶遇了商決的舊情人,也有一點值得懷疑。
不過看商決跟這個女人之間十分熟稔的互動,又好像沒什麼好懷疑的了。
畢竟不管是剛才那個傷心欲絕的男人,還是眼下這個輕佻浪蕩的女人,又或者是願意忍氣吞聲的商決,表現得都很自然,讓人不得不相信,他們之間的感情關係就是有這麼複雜。
其實也沒什麼值得驚訝的,即使是在巴羅州,也有比較複雜的感情關係……
人本來就是要及時行樂的,隻要自己過得開心,跟誰有一個愉快的夜晚都不奇怪。
「商決,再次見到了你的女人,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是把她帶去酒店一起住下嗎?」
森尼諾為了展現自己是個還算體貼的上司,主動問商決。
不過巴羅州的人向來排外,而且這個女人看上去就浮誇浪蕩不正經,也不是特別聰明的樣子。商決如果將他的女人帶去酒店一起住下,其他同事必定心中覺得被冒犯。
畢竟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配跟他們巴羅州的人同住一層,同進同出的。
希望商決是個聰明人,不要做沒有自知之明的事,直接毀掉了這麼長時間來,同事們對他建立起來的好感。
商決看了看蘇媚。
他怎麼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還不都得問這位姑奶奶嗎?
他根本不知道她接下來的打算,所以也不敢輕易開口。
幸好蘇媚腦子轉得特別快,聽到森尼諾問商決之後,就嬌嗔著拍了一下商決的肩膀。
她嬌滴滴開口道:「得了吧,想什麼接下來的事?我啊,向來是及時行樂。親愛的,其他事情先不談,今天你得陪我買東西買到開心為止!」
儼然一副拜金財迷的模樣。
「自從聯繫不上你,人家已經有很久沒痛痛快快買過東西了。買東西還要看價格,真是委屈死我了。」
「買完之後,我去酒店開房,我們今晚上……」蘇媚意有所指的放緩了語氣,做了帶鑽美甲的指尖十分曖昧的從商決兇前劃過,「慢慢聊啊,好不好?」
商決當機立斷:「好!」
「你想買什麼都行!」
所謂色令智昏,大概就是他此時此刻的狀態。
蘇媚不管說什麼他都點頭,還恨不得多點幾次。
即便巴羅州那幾個同事還沒完全把他當巴羅州的自己人,看他這副樣子,都忍不住有些恨鐵不成鋼。
看這副不值錢的樣子,真是丟男人的臉啊!
像這種靠出賣皮囊來達成目的的女人,完了也就完了,他竟然還敢動真感情?
而且還被這個女人拿捏得死死的!
說什麼就是什麼,要什麼就給什麼。
平時看上去智商還算不錯,怎麼竟然會栽在女人身上?
「領隊,我先帶她在商場裡逛逛,之後看她想怎麼安排,可以嗎?」商決將戀愛腦的一面發揮得淋漓盡緻。
森尼諾:「你隨意。」
然後商決便迫不及待帶著蘇媚去逛商場,離開時對蘇媚說的話,其他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不是想去購物?今天你就隻管買,我跟在你後面買單就行。將你這段時間以來受的委屈,全都彌補起來,好不好?」
「別生我的氣,也別把其他男人短暫的示好放在眼裡,可以嗎?」
蘇媚:「……」老娘隻是讓你配合演戲,沒讓你青出於藍啊!
其他人心裡想的則是,這樣的戀愛腦真的還有救?
晏深心中輕嗤。
不管是商決,還是這個女人,反應都挺快的,一唱一和,將所有人耍的團團轉。
如果不是他足夠了解商決,隻怕也會被蒙在鼓裡。
…
做戲做全套,既然說了要買買買,那就不能含糊。
為了展現自己拜金的一面,蘇媚是有在認真宰商決的,什麼貴挑什麼,什麼順眼買什麼,儘管之前跟燕念北逛的時候,她已經瘋狂採購了一圈,但女人嘛,逛街購物的本事是天生的,隻要她願意,採購一整天都不是問題。
不少奢侈品店裡的櫃姐剛才都見過蘇媚,那時候她身邊明明是另外一個男人,怎麼現在又換了個坐輪椅的?
櫃姐們心中暗暗感慨……有錢人真會玩,這麼豁得出去嗎?
不管蘇媚買什麼商決都爽快刷卡,刷到最後,他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像個冤種……
不對啊!
三個男人裡,燕念北是她的多年追求者,晏深極有可能是她那個失蹤多年的死鬼丈夫,隻有他!那可是跟蘇媚一點曖昧關係都沒有!!
憑什麼到最後當取款機的人是他?
他們倆跟沒事兒人似的,一個完全沒認出來蘇媚,另一個臨走之前還藉機親了蘇媚一口,搞得自己好像挺傷心欲絕,吃多大虧似的。
他呢?
蘇媚上來就給了他一耳光啊!
而且這該死的女人是真沒良心,儘管是為了做戲,但她那一耳光完全沒有留力道,打得他腦瓜子嗡嗡的。
他難道不配得到賠償嗎?
結果呢?
結果他腦絞盡腦汁配合蘇媚演戲,現在竟然還要盡職盡責的當一個冤種!!
不是說他商決出不起這個錢,而是幾相對比之下,他感覺自己可太慘了啊!!
為了掩人耳目,商決一直隱忍不發。
直到進了電梯,一路逛到商場7層,附近完全沒有了巴羅州的成員,而且周遭也沒幾個逛商場的人,商決才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
「蘇媚,剛才打我的那一巴掌怎麼說?」
「我現在叫沈蘇蘇。」蘇媚彎腰,靠近輪椅,狀似親密地跟商決耳語著,「叫蘇蘇,知道嗎?」
「剛才那一巴掌。」商決氣得肝疼。
他在乎的是她現在叫什麼名字嗎?他在乎的是剛才那一巴掌!!
「要不你打回來?」蘇媚毫不猶豫提議道。
「我……我不打女人。」
他還沒那麼小心眼,蘇媚打他那一巴掌也是為了順理成章跟他打招呼,他現在要是打回去,事情性質就完全變了。
「放心,總不會讓你吃虧的。」蘇媚安撫商決。
她始終沒有問起關於晏深的問題,明明他長得跟沈焰一模一樣,而沈焰又是她魂牽夢繞了這麼多年的人,可她就是能耐得住性子,沒多提一句。
就好比近鄉情更怯……
有時候越是接近心中的答案,就越是不敢去求一個結果。
還是商決主動問她,「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蘇媚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良久之後,才低聲問商決:「之前那個替你推輪椅的男人,是誰?」
「他叫晏深,在他旁邊的那個女人叫杜禕,就是國際上赫赫有名的毒醫。據我在巴羅州打探的消息,晏深是六年前被杜禕從外面帶回巴羅州的,而且兩人之間曾經發生過劇烈衝突,後又重歸於好。」
「最重要的是,他長得跟你丈夫沈焰,一模一樣。你不是給我看過沈焰的照片嗎?我一進巴羅州,見到他之後,就認出來了。隻是不敢肯定,畢竟這世上人有相似,我擔心會弄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