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你在陰陽我?
很多人心中已經相信了沈焰的身份,畢竟蘇媚將這人跟沈江東的親子鑒定都擺在了明面上。
除非沈江東配合造假,否則,眼前的男人就是闆上釘釘的沈焰。
但偏偏還是有人不信邪,又或者說想故意找茬。
表面上和善的跟蘇媚打完招呼後,瞬間言辭間便開始針對沈焰。
「沈家焰少,當初在港城堪稱最為傑出的年輕才俊啊!不知道這幾年究竟發生了什麼?又去了哪裡?」
「蘇小姐,以你如今的身家,想要不惜一切代價接近你的人不少。你可得擦亮眼睛了。一個死了多年的人,突然死而復生,多少有些駭人聽聞了。」
「郝總是覺得,我會眼瞎到魚目混珠嗎?」蘇媚皮笑肉不笑反問。
她身旁的晏深也微笑著開口:「郝總應該沒那個膽量內涵你眼瞎,他應該是在明示,覺得我是個贗品。」
「我想應該是我離開港城太久了,以至於大家都忘了我以前是個什麼脾氣。不管什麼人,都覺得自己有那個資格在我面前叫囂了。」
郝總臉色微僵。
其實他跟沈焰之間根本談不上什麼過節,更準確一點來說,是他根本沒那個資格跟沈焰有過節。
畢竟沈焰在還沒出事之前,他還沒發家呢。
就算沈焰這幾年一直沉寂著,人人都傳他死了。可沈家家大業大,又是港城的老錢家族,地位擺在那兒,他還是沒那個資格跟沈焰有過節。
明面上,人家稱他一聲港城新貴。
因為他是做科技公司起家的,這幾年高科技發展迅速,所以有不少港城的老牌家族暗地裡投資了他,把他拱上了新貴的位置。
但實際上,他就是個傀儡。
今天之所以當著蘇媚的面,挑沈焰的刺,也是有人在暗中指使,讓他出言試探一番。
沒想到他也就試探兩句,竟然就直接踢到了鐵闆。
「不過是靠別人吃飯的,吠起來還真像那麼回事。」
晏深神情冷酷,眉宇間,戾氣橫生。
此刻蘇媚竟覺得彷彿看到了,曾經沈焰的影子。也是這樣的,絲毫不給人面子,桀驁不馴,不羈放縱,讓人又愛又恨。
「不管是你自己無故挑釁,還是暗中有人,讓你來挑釁。」
「我勸你們最好都警醒著點,今天我們家老爺子落葬,別觸我的黴頭。否則來日方長,我有的是時間陪你們算賬。」
他壓低了聲音,唇角勾著淺淺的笑。
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
郝總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勉強微笑著應對:「我隻是想勸一勸蘇小姐,不要輕易被人蒙蔽了雙眼,怎麼能算得上是挑釁呢?」
「不過一番好意而已,既然蘇小姐跟你都不願意領情,那就算了。」
說完落荒而逃,跟後面有鬼在追似的。
不過在他這樣一番試探後,自然馬上會有人從他那裡得到消息:
這個沈焰應該是真的,而且還一如既往的不好惹。
蘇媚跟他一條心,看樣子是打算為他撐腰到底。
他們夫妻倆哪怕經過好幾年的分別,也並沒有心生隔閡,外人隻怕很難在針對沈焰的時候,繞開蘇媚這個障礙。
所以在之後的儀式上。
不少人看晏深的眼神都鄭重了許多,哪怕有心輕視的,也不敢輕易流露出來。
捧高踩低,人之常情,哪怕對待沈焰也沒有例外。就算他是曾經的沈家焰少,那又如何?
人走茶涼,這個道理不懂嗎?
但,蘇媚不同啊。
這女人太狠了,短短幾年時間,已經成了港城的一個傳奇。
他們可以不給沈家面子,可以不給沈焰面子,甚至可以完全不顧念已故沈家老太爺的顏面,瘋狂對沈焰落井下石。
但蘇媚的面子,得給啊。
否則,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沈家老爺子的遺體最終葬在港城的一處墓群中,能葬在這裡的不是達官顯貴,就是鉅賈富賈。他老人家很多年輕時一起風風雨雨走過來的商業夥伴,也都安葬於此。
在這裡入葬,應該也不會太孤單寂寞。
天空下起淅瀝瀝的小雨。
眾人紛紛撐起黑色雨傘。
晏深撐著傘,偏向蘇媚那邊,將她遮得嚴嚴實實。
作為孝子賢孫,他跟蘇媚一起站在最前方,靜靜的看著老爺子的骨灰盒下葬。
眼前不知何時,模糊一片。
「你說,他老人家會怪我嗎?」晏深語氣既沉重又迷茫。
蘇媚淺淺的嘆了一口氣,「都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了,爺爺他最疼的人就是你,他又怎麼捨得怪你呢?」
「他臨終前,最希望的就是見到你平安無事回來。你能好端端的活著回來,就已經是對他最好的寬慰了。」
「是啊,他最疼的人是我。可在他生命終結時,我卻沒能陪在他身邊。」
「他老人家辛苦了一輩子,臨了,都還要為我操心。仔細想想,我可真不是個東西。」
晏深低聲說著,彷彿是在咒罵自己。
雨細細密密的滴落在傘上,將晏深露在傘外的肩膀淋濕。蘇媚有心想安慰他,卻又不知該從何安慰起。
陰陽相隔,向來都是這世間最無能為力的事。
不管是貧窮還是富貴,不管是有權還是有勢,都無法與這一份殘酷抗衡。
「好好打起精神來吧,之後的每一天,可能都是一場硬仗。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如果真覺得對不起爺爺,那就好好活出個人樣來,告慰他在天之靈。」
「畢竟我們所認識的沈焰,從來都是個不畏將來,不懼過往的人。他可以一往無前,將所有事情都做到極緻,比任何人都要優秀。」
蘇媚話音剛落。
晏深便在眾目睽睽下,直接一把將她死死攬入懷中。雨幕之下,這般場景竟顯得格外動人心弦。
陸白三人今天也跟著各自的父母前來送沈家老爺子最後一程。
秦不休瞧見這擁抱的唯美一幕時,下意識低低驚呼了一聲。
「我去!」
看來他焰哥跟他漂亮小嫂子的感情,完全不受影響啊。
本來還以為相隔多年,再加上他焰哥又記憶紊亂,很有可能感情已經變質,現在看來完全是無稽之談!
不過……
秦不休有些擔憂的看向陸白的方向。
如果焰哥跟漂亮小嫂子之間,感情歷久彌新,多年未變的花,那是不是也就意味著——他陸哥是在自作多情?
真是要命了!
反正三角戀這種事,總有一個受傷的。
陸白將傘低垂著,遮住了自己神情,讓人完全看不清楚。而傘底之下,是難以言喻的苦澀。
他此刻算是知道,什麼是人生最大憾恨之事了。
難怪古人會說,恨不相逢未嫁時。
難怪人們會無力的感慨,感情這事,是世上最不公平的事。不管親情友情還是愛情,不是努力爭取,就能獲得回報。
阿焰失蹤了好幾年,可他一回來,仍然佔據了蘇媚心上最重要的位置。
可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他就不可以呢?
陸白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抖動著,全身細胞都在叫囂著不甘。
可與此同時,理智卻又在控訴他:覬覦兄弟之妻,確實不悔改,簡直不配為人。
他整個人都是分裂的,思想完全不受控制。
沈家老爺子落葬,自然是沒有通知沈江北的。
因為不用想,蘇媚也知道,一旦沈江北在當場,絕對會鬧得雞犬不寧,節外生枝。
所以她不僅沒有通知沈江北,還特意使了些手段,將沈江北支了出去。
等沈江北回到港城,前來墓地。
一切早已塵埃落定,人都走光了。
「簡直欺人太甚!!」沈江北站在老爺子墓前,拳頭握得死緊,牙齒都咬得磕磕作響。
要不是墓前有人守著,他恨不得直接把老爺子墳給撅了。
都怪死老頭子太偏心,給了沈焰最有底氣的溺愛。以至於蘇媚這個外人,都敢無視他,一直拖著,不讓老爺子下葬。
現在好不容易老爺子能下葬了,他這個親生子,竟然沒有出席!
「死老頭子,活著就不讓老子省心!」
「都已經死這麼久了,竟然還給老子添堵!」
沈江北在沈家老爺子墓前不住破口大罵,罵得難聽極了。這是一個作為私生子的,對於自己偏心的老父親,最深刻的痛恨。
罵得唾沫橫飛,然後轉身離去。
自然是驅車前往沈家老宅,他要找蘇媚這個賤人討個說法!
還有他的好侄子沈焰,時隔幾年終於活著回到港城,都不知道先去拜訪他這個親叔叔。
既然如此,那就隻能由當叔叔的親自去拜訪他了。
……
沈家老宅。
沈江北一副前來興師問罪的姿態,端坐在客廳中,光是一張冷臉就能看得出來他此刻心情有多不爽。
而且他今天是有備而來,特意帶了保鏢和律師。
主要是帶了保鏢,畢竟曾經在蘇媚手上吃過虧,這個女人不按常理出牌,二話不說給他打了一頓。那時他從未想到過,自己一個大男人找女人挑釁,竟然還能被反殺。
反正自那以後,他就再也不允許自己吃這樣的虧。
隻要是跟蘇媚會面,就一定會將保鏢帶齊全。
夏管家打電話給蘇媚彙報,說沈江北來了。
蘇媚剛從浴室出來,披著一頭濕發。
剛才在墓園裡下了雨,雖然晏深將傘打得很好,沒有讓她淋到半分,但一身還是難免沾染的雨霧。不洗一洗,總覺得身上黏糊糊的。
「知道了,讓他先等著,就說我待會兒就到。」
蘇媚懶洋洋的將頭髮擦乾了一點,本來還想著要不要將頭髮吹乾,但一想到沈江北這個晦氣鬼還在樓下坐著,頓時就沒了吹乾頭髮的興緻。
對待這種人,就跟打發叫花子似的。
越快越好。
於是她簡單穿了條毛衣裙,便從房間裡出去。
剛一出房門,正巧遇上晏深。
他同樣是一身的水汽,看樣子也是剛從浴室裡出來。
還沒等蘇媚說什麼,晏深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語氣中帶著些許不贊同的意味。
「怎麼連頭髮都不吹就出來了?」
「你家三叔來了,在樓下坐著呢。讓客人久等,總歸不是待客之道啊。」
晏深隻是沉默的拉著她往房間裡走,「不管是誰來了,都不妨礙你吹頭髮的時間。」
「他願意等就等著,不願意等就走。」
進的是晏深自己現在正在住的房間,吹風機就擺在一旁,晏深隨手拿起來,開始替蘇媚吹頭髮。
「你……」蘇媚有些不太習慣。
主要是雖然眼前這個男人是她盼了很多年才盼回來的,但畢竟分隔了這麼久。
吹頭髮這種事情,其實是一種很親密的行為。
他們之間,好像越界了。
晏深手指在蘇媚發間穿梭,很熟練的替她吹著頭髮,好像這樣的動作曾經做過許多次。
「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吧?」
「是我吹頭髮讓你覺得不舒服?如果是我的技術問題,我想我可以學習著怎麼精進。」晏深很認真的說道。
蘇媚:「……不是技術問題。」
「那是為什麼?」
「隻是覺得你這雙手,用來給我吹頭髮,好像委屈了。」
主要是他給人吹頭髮的手勢這麼熟練,她一時間忍不住胡思亂想。不知道他是之前給自己吹頭髮鍛鍊出來的,還是這些年在巴羅州給杜禕吹頭髮練出來的。
女人在這種事情上,總難免有些小心眼。
「你生氣了。」晏深很精準的一針見血。
「沒有。」蘇媚否認。
「你剛才在陰陽我。」他的直覺很準確的,認定的事情從來沒錯過。
蘇媚:「……你覺得是那就是吧。」這人的嗅覺屬狗的嗎?
是怎麼做到她才說了一句話,就覺察出來她心裡不痛快的?
「我在巴羅州,並沒有給杜禕吹過頭髮。她有潔癖,輕易不允許人靠近她。」
蘇媚:「……」淦!突然間便覺得更驚悚了!
「我剛才可什麼都沒說。」所以他到底是怎麼猜出來的啊?
「但我猜得到。我想這可能就是愛人的本能,很多時候是心意相通的。」晏深說話間已經將蘇媚頭髮吹乾。
蘇媚被人猜中了心事,有些倉皇起身。
可晏深距她太近,她起身的瞬間猝不及防撞進他懷中,根本沒站穩,又往身後的沙發倒去。
晏深被她連累,一併往下倒。
最終壓在了她身上,兩人雙雙倒在沙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