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還是得相信潛意識
蘇媚簡直哭笑不得。
「誰跟你說,你走了之後我會更生氣?」
「你就是會更生氣。」晏深一口咬定。
然後坐在了蘇媚房間的沙發上,一動也不動,看樣子是打定主意不肯走。
跟醉鬼是沒有任何道理可言的,他們有著自己的思維邏輯,不管別人說什麼,他們心中的想法都能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
晏深認定自己走了之後,蘇媚會更生氣。
蘇媚告訴他,如果他不趕緊離開她房間,她才會真的生氣。
而在醉鬼晏深的思維裡,蘇媚肯定是在口是心非。他就應該牢牢待在房間裡不動。
蘇媚到最後也拿他沒辦法。
「你愛呆在沙發上,就待在沙發上吧。」
她反正是扛不住了,要睡覺。
簡單洗漱了一番,從浴室裡出來,晏深還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坐著,維持著原本的姿勢。
蘇媚無奈地爬上床睡覺。
等她睡熟之後,晏深才將視線放在床上裹成一團的被子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在沙發上睡著了。
淩晨3點。
蘇媚從床上赤腳下來踩在地毯上,然後又靜靜走到沙發前。
彎腰,給晏深蓋上一床薄被。
小夜燈光線十分暗淡,她居高臨下的看著晏深,眼神複雜。
沈焰啊沈焰,能想起來就趕緊想起來吧。
人心總是會累的。
等的太久,她也會累。
不過這狗男人雖然不記得,但好歹還是有那麼點良心的……心裡知道對不住她,於是喝醉了酒之後哭哭啼啼。
儘管有些辣眼睛,但不可否認的是,蘇媚覺得心裡好受了許多。
否則,凍死他算了。
蘇媚輕輕打了個哈欠,重新回到床上睡覺。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回到床上後沒多久,晏深緩緩將眼睛睜開。
哪裡還有半分迷離的醉意?
他沒有記憶,跟陸白他們根本就不熟。更何況,他還覺得那個陸白對蘇媚心思不純,又怎麼可能真的完全喝醉?
他酒量相當不錯,具體能喝多少,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喝酒之後的狀態,頂多算半醉吧。
其實他還算清醒。
之所以會表現得那麼醉,還是因為心裡對蘇媚有愧。
但平時不管他怎麼對她說對不起,她始終反應淡淡的。雖然她親口說從未怪過他,但女人總歸口是心非。
所以才會在半醉之際,借著發酒瘋,將心裡所有的歉意全都發洩出來。
他不記得蘇媚。
不記得自己曾經有多愛這個女人。
但潛意識裡有一道聲音告訴他,該道歉的時候一定要道歉,絕對不要端著!!
哪怕死皮賴臉,不要尊嚴,把臉皮踩在腳底下,也絕對不能讓蘇媚對自己寒心。
否則他一定會後悔的!!
晏深向來都相信自己的潛意識。
就像當初,他潛意識裡覺得他不可能喜歡杜禕那樣狂妄自大,心狠手辣,涼薄自私的女人。
所以哪怕有記憶作祟,哪怕杜禕拿出那麼多情書作為證據,證明他是愛她的。他都選擇跟隨自己的潛意識走。
潛意識告訴他一定要哄著蘇媚,絕對不能讓她傷心。
他選擇相信潛意識。
愛一個人有時候是本能,與記憶無關。
……
兩日後,一則爆炸性消息席捲整個港城——
當年在國外遭遇綁架,已經宣告死亡的沈焰,竟然好端端的活著回來了!!
底層百姓還好,頂多也就是看個熱鬧。畢竟不管沈焰是死是活,離他們這些人都太遠,他們看豪門中人,無非就是想看看八卦而已。
港城各大豪門則是面面相覷,腦瓜子嗡嗡的,吃瓜吃得太上頭。
「沈焰,竟然活著回來了?」
「他當年不是雙腿斷了,隻能坐輪椅嗎?那個好端端站著的男人,當真是沈焰?」
「我怎麼覺得這個消息裡透露著巨大的陰謀啊?會不會是蘇媚那個女人,想要徹底吞併沈家家產,於是布了一個局?」
「能確定人是真的嗎?現在整容業這麼發達,也不是沒可能有人特意整成沈焰的樣子吧?」
外界猜測紛紛。
絕大多數都是往不好的方向猜。
畢竟死了好幾年的人突然宣布回歸,這實在是太讓人覺得驚悚了。
而且,蘇媚這幾年下來雖然鐵血手腕,保住了沈家家業,但她到底是個女人,並沒有讓曾經在生意場上所向披靡的沈氏帝國更上一層樓。
沈焰是沈家老爺子當初一手培養起來的商業天才,就連c市的燕念北都要避他鋒芒。
如果真是他回來了的話,那意味著整個港城的商業局面都要全部重新洗牌!
一個蛋糕就那麼大,沈焰重新回來瓜分,誰都不舒服。
看不清形勢的外人,以為沈家那些生意這幾年之所以沒有繼續往外擴張,是因為蘇媚能力不夠。
而實際上真正能看得清形勢的聰明人心裡門兒清——蘇媚能力不夠?簡直是笑話!
知道沈焰出事,而沈家老太爺有猝然與世長辭之後,有多少人盯著沈家這一塊肥肉嗎?
就連沈家那個沈江北都虎視眈眈,想著從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手裡搶奪沈焰的遺產,是輕而易舉之事。
可結果呢?
到最後,蘇媚一個出生那麼低微的私生女,竟然硬生生把沈家的家產給守了下來。
而且任何一個覬覦沈家家業的競爭對手,都被她以雷霆手段報復了回去。從此以後再也不敢起壞心思。
以蘇媚的能力,想要讓沈家更上一層樓,絕對不是問題。
但她根本就不在乎沈家的東西,她好像另外有自己的事業,所有的精力幾乎都放在了自身事業上,反而將沈家的家產全部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同時由黎桑在一旁協助。
所以現在越來越多生意場上的人精,在意識到蘇媚本身的能量之後,一般都是尊稱她一聲蘇總或者蘇小姐,再也不會用沈家少夫人這樣的稱謂來稱呼她。
名利場上面子和尊嚴都是自己給的,尤其在這種男性掌握絕對話語權的環境裡,能讓那些自視甚高的老狐狸們爭著與蘇媚平起平坐,這是她自己的本事。
她現如今對外宣布沈焰回到了港城,同時再過兩日,將會由沈焰親自替沈家老太爺舉行落葬儀式,讓他老人家入土為安。
那麼所有人心裡都得好生掂量掂量,自己該不該出席儀式?
沈焰離開港城多年,曾經的商業天才,現如今也不知道還有幾分能量。
給不給他面子,都是其次。
主要是得給蘇媚面子。
還有就是,蘇媚心裡到底還有沒有沈焰?
商業天才什麼的,在他還沒有重新淪為競爭對手之前最好是摧毀掉,以絕後患。
可如果蘇媚有心要替沈焰保駕護航的話,那還真不好動手。
所有人心中都自有一桿秤,大部分人決定先按兵不動,去沈家老太爺的落葬儀式上看看再說。
總得先弄清楚,現如今的沈焰時隔幾年已經蛻變成了什麼樣子,他們才好決定要用什麼態度對他。
…
晏深在港城露面的消息自然也瞞不過杜禕,當然了,他也本身沒有想過要瞞。
本來就是想借著這個消息,直接將杜禕引來港城,做個最後了結的。
「竟然是她?果然是她!!」
杜禕得知晏深此刻就在港城,而且還恢復了沈焰的身份,神情堪稱猙獰。
她此刻正在巴羅州,手裡拿著的卻是一份屬於港城的娛樂報紙。那份報紙的頭條照片,簡直快要讓她嫉妒得發狂!
金童玉女,真是好不相配啊!
一個是晏深,另一個,竟然是當年他娶的那個女人。
兜兜轉轉,他竟然又回到了那個女人身邊。
杜禕怎麼可能不發狂?
原本覺得自己已經徹底馴服了沈焰,讓他淪為自己身邊最聽話的一條狗。
結果報紙上的照片直接給了她狠狠的一巴掌,讓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話。
就彷彿在嘲笑她,偷來的東西就是偷來的,根本不長久,總歸是要還回去的。
「艾克裡,你這個廢物!」
杜禕氣得全身發抖。
她當初讓艾克裡這個廢物做什麼來著?他讓她好好淩辱這個女人,最後再送她上路。
結果,他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都對付不了。
現在竟然還像迴旋鏢一樣,直接給她身上紮了一刀。
像蘇媚這樣空有美貌的女人,活在世上有什麼用?無非是靠著男人一步步往上爬,最是讓人看不起。
杜禕心中殺意凜凜。
沈焰這條命,是她救回來的。
那雙腿,同樣也是她救回來的。
既然是她救回來的東西,那麼她就有絕對的處置權利,要她生就生,要她死就死!
杜禕當即就已經決定了,她得去港城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看在這些年以來,晏深在她面前乖順得像狗一樣,她還是願意給他一個機會的。
如果他並沒有恢復記憶,仍然還是死心塌地對她,回港城也並非他所願,她可以不計較這事兒,重新把他帶回巴羅州。
可如果,晏深已經對她生出了背叛之心。
那就別怪她不念舊情了。
她一定會把他這條命給收回來的!
杜禕理所當然的覺得,沈焰這條命就是她的,她對他有救命之恩。
所以她想叫他晏深就叫他晏深,想讓他還命就讓他還命。
可她卻從未想過,她其實算什麼救命恩人呢?
隻怕就連她自己也忘了,沈焰當初之所以會遇險,可是拜她所賜,受她連累。
人家本來綁架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打沈焰的主意,是她非要故意帶上沈焰,以至於他遭受無妄之災。
杜禕心中惱怒晏深,但她更恨的還是艾克裡。
這沒用的東西,交代給他的事情都辦不好,簡直該死!!
於是,杜禕盛怒之下,繼續交代那些想要討好她的人——
如果想她出手治病救人,就不惜一切代價,把艾克裡的人或者屍體帶到她面前,她可以承諾一次看診的機會。
身處於圍剿中的艾克裡當然能感覺得出來,針對他的獵殺,形勢已經越來越嚴峻。
越來越多的勢力加入進來,就是想要抓住他。
好啊,好的很!
杜禕完全不顧念舊情,隻會讓他愈發瘋狂。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毀滅吧!!
就算杜禕對他有救命之恩,但這些年,他替她辦的臟事破事難道還少嗎?她不想髒了手的事情,全部都是交給他去辦的。
結果就因為一個晏深,她對他趕盡殺絕。
艾克裡簡直想不通。
一個男人而已,以他跟杜禕之間的交情,竟然都抹不平這筆賬。
這隻能說明,杜禕根本沒把他當人看,完全是把他當個召之即來,揮之則去的工具。
他作為一支雇傭軍小隊的首領,能夠刀口舔血活到如今,當然有自己的路走。就算想要獵殺他的人再多,鼠有鼠道,他的路也不可能被堵死。
他要拉著杜禕,一起死!
……
沈家老爺子的落葬儀式,終於舉行。
雖然無可否認的是,不少人自發前來參加落葬儀式,是想近距離觀摩一下沈焰的現狀。但更多人前來,一是看在蘇媚的面子上,二則是看在沈家老爺子當初的為人。
生意場上的老狐狸,沒有哪個手是乾淨的。
但老爺子一輩子風風雨雨,小節可能有損,但大節未虧。而且行事雖然雷厲風行,但從來都不把事做絕,絕大多數時候都得饒人處且饒人。
他老人家一直安置在殯儀館,沒有入土為安。
而今最疼愛的孫子終於回來了,為他舉行落葬,他們這些港城上流圈子裡的晚輩們前來送他老人家最後一程,應該的。
靈堂前。
沈焰一身肅穆的黑色西裝,兇前別著一朵白菊。身姿挺拔,威嚴冷肅,平和中透著悲愴。
蘇媚身著同色西裝裙,站在他身旁,陪他一起迎送賓客。
蘇媚氣質已經算極其出類拔萃的,明艷雍容,尋常男人往她身邊一站,都能被她襯得形容猥瑣,不堪入目。
但沈焰站她身旁,卻硬生生當得起男才女貌4個字。
兩人都同樣的挺拔如蒼松翠柏,卻又貴不可言。
前來的賓客,身份夠格的紛紛到蘇媚跟前打招呼。
而後,再跟沈焰打招呼。
一個個的心裡直犯嘀咕——
「感覺好像是真的啊。」
「貌似真的是沈焰……」
「應該沒有冒牌貨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