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修羅場
蘇媚有那麼一瞬間,懷疑自己眼神出了錯。
她的視線下意識追隨著剛才撞上她的男人,看著他懷裡抱著火紅玫瑰,迫不及待的奔赴向店內的另一個女人。
剛才隻看到側顏。
然後是他的背影。
整個身形。
像!真的太像了!
真的好像這些年,在她夢裡出現的……
「小禕,送給你的。」男人將手中那一大束玫瑰遞了出去,交到了另外一個女人手裡。
杜禕收到花之後雖然很開心,但還是十分矜傲,一副雖然不怎麼喜歡,但也勉強收下的神情。
商決在這時又插了一句:「杜禕小姐,花好看嗎?他剛才特意問我借錢買的。」
杜禕瞬間心情不那麼美妙了:「商決,再在不合時宜的時候說話,我一定毒啞你!」
罵過商決之後,杜禕敏銳的覺得有一道視線,極其令她討厭!
於是她順著視線看了過去。
一個三十來歲,滿身成熟風韻的女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這邊。
她在看誰?
看晏深?
杜禕眉眼沉沉,臉色頓時不好看。
「怎麼了?突然就不高興了?」晏深低頭問她,隨後順著她的視線朝蘇媚看過來。
瞬間,俊朗的面容暴露無疑!
蘇媚感覺自己全身都在輕微戰慄,垂在身側的手指指尖微微顫抖。
剛才隻看到側顏的時候,她還能自欺欺人,告訴自己,不過是人有相似,這人的側臉長得可真像沈焰!
背影也像!
身材也像!
可當正臉出現在她眼前,已經無法自欺欺人。
不是像啊,根本就是!
晏深目光輕掃過蘇媚,十分陌生。
緊接著,他注意力便繼續放在杜禕身上,就彷彿這才是值得他關注的人。
「她怎麼好像一直在看著我們?」杜禕心中的惡劣因子蠢蠢欲動,因為她不喜歡這樣被人看著,所以有種想摳掉對方眼珠子的想法。
「可能是因為我剛才進店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她吧。或許我道歉的聲音太小,她沒有聽見。」
商決也疑惑。
這女人奇奇怪怪的,該不會是以前晏深欠下的情債吧?口味這麼重嗎?喜歡姐姐類型的?
商決坐等吃瓜。
就在思忖間,偽裝成30來歲成熟禦姐的蘇媚已經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每一步,蘇媚都感覺自己走得很艱辛。
是沈焰嗎?
真的是沈焰嗎?
可如果是沈焰的話,他是怎麼忍心對其他女人那麼好的?
她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捏成拳,滿臉都寫著壓抑隱忍,周身散發出落拓悲涼的氣息。
杜禕的臉色已經極不好看了。
難道真的是奔著晏深來的?
這個女人跟晏深之間是什麼關係?
反應這麼激烈,難道除了在港城的那個賤女人之外,他還有她不知道的桃花債?
不管是什麼關係,隻要這女人跟晏深扯上了關係,她就得死!
而且是用最痛苦的死法!
杜禕垂眸片刻後,再擡頭時,看蘇媚已經彷彿是在看死物。
蘇媚一步步靠近。
終於走到了晏深跟前,但緊接著,她竟然目不斜視的跟他擦肩而過。
商決:??
怎麼回事?
不是沖著晏深來的啊?
咦,怎麼還往前走?
直接奔著他輪椅就來了!!
「啪——」一記響亮的巴掌扇在商決臉上,商決當時腦子就嗡嗡的,感覺自己完全回不過神來。
「你……」他媽打我幹啥??
還沒來得及質問,風姿綽約的女人便已經坐在了輪椅上,坐到了他懷裡,粉拳對著他,就是一頓亂錘。
「你這個混蛋!竟然還活著!老娘還以為你死了呢!」
「當初跟我好的時候,對我百般呵護,說要跟我結婚,一輩子都跟我在一起,結果你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
「還玩失蹤,發你消息不回,打你電話不接,就連當初跟我一起住過的房子都賣掉了。商決,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他媽怎麼不記得有提上褲子這回事??你哪位啊?
商決被一頓粉拳打得根本說不出話。
力道太重,他都快被打成內出血了。
本來是商決想吃晏深的瓜。
現在,晏深跟杜禕都不約而同的看著商決,靜靜吃他的瓜。
晏深還好,但杜禕眼神有些懷疑。
蘇媚眼角餘光瞥過,便立即又給商決兇前來了一拳。
「好你個商決,你看看你對我這副陌生的樣子,你該不會是忘記了我們曾經一起在遊輪上賞人間煙火的過往了吧?
還是說我對你而言,隻是生命中可有可無的過客,你以前有過太多女人,連我是誰你都不記得了?」
她滿臉悲憤,傷心欲絕。
提到遊輪,商決頓時一個激靈。
當年他還一直消沉,難以振作的時候,曾經跟著蘇媚到港城去散心。
那時候蘇媚在遊輪上請他吃烤串,請他吃各種各樣的美食,最後告訴他,她給他的是這人世間的煙火氣。人間煙火氣,最能撫人心,光是沖著這世上的吃的,都該好好活著。
所以他懷裡的這個女人……草是一種植物!
該不會是蘇媚吧??
商決整個人都麻了。
他就說他哪裡來的感情債?
更何況,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他也不好風騷浪蕩這口啊!
蘇媚坐他懷裡了。
這個女魔頭……
商決感覺自己身體都僵硬了。
不敢動,實在是不敢動。
但杜禕就在一旁,而且又進來了兩三個巴羅州的人看熱鬧,他不能繼續這樣什麼都不做。
於是商決喉頭滾動,勉強穩住心神。
當著眾人的面,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然後伸手包住了蘇媚的拳頭,努力擠出了寵溺的語氣。
「行了,別打我了,再打下去,我都快要被你打死了。」
「你忘記了對我的承諾,即使是被我打死,那也是你應該。」
女人嬌嗔一聲,美眸中瞬間蓄了淚水。
「別哭啊,我承認都是我不好。我們之間那些美好的回憶,我怎麼可能忘記?我心裡隻有你,這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我也是想你的。」
「那你剛才還對我那麼冷淡?」
「我……」商決噎了片刻,趕緊給自己找了個理由,「我這不是出來工作嗎?有同事在,不好跟你表現得太親近。」
蘇媚坐在商決懷裡,不依不饒,「隻是同事而已,你跟同事之間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難不成還怕哪個同事誤會?還是說你們同事,攔著你不允許你有相愛的人?」
兩人這麼「打情罵俏」了一番,另外幾個在現場的巴羅州成員於是沒有多想。
就連杜禕,也移開眼神。
心中很是嫌棄商決的品味……
就這種一看上去就特別風騷浪蕩的女人,尤其從年齡上看三十好幾了,也不知道商決是怎麼看上的。
還是說他就好這一口?
男人的品位真是奇奇怪怪,莫名讓人覺得噁心。
晏深多看了商決懷中的女人一眼,總覺得事情有些古怪。
從商決剛才對這個女人的態度來看,一開始的陌生不是裝出來的,商決自己都很懵。
隨後是這女人說了幾句話之後,商決好像想到了什麼,才立即跟她熱絡起來……
老相識?
隻怕未必。
而且商決眼底,又敬又畏。
其他人不了解商決,可能看不出來,但他了解。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晏深心中有些好奇。
就在這時,一道怒喝從店門口傳來。
「你在幹什麼?你們在幹什麼??」
燕念北隻差沒氣得失去理智。
幹啥呢?
他不過是樂顛顛的跑去買杯奶茶的功夫,蘇媚怎麼就坐人家腿上了?哦,不對,應該是輪椅上。
嘖,輪椅上那人怎麼看上去還有些熟悉?
他視線隻顧盯著蘇媚,快步上前後,才來得及掃視周遭。
當他無意中看到晏深的臉時,轟然一下,彷彿全身血液倒流。
壞了!
蘇媚心中暗叫不好。
這他媽是什麼修羅場?
本來她就是為了不惹得巴羅州的人懷疑,所以在看到那張極像沈焰的臉之後,才刻意剋制住,假裝是商決的老相識。
商決在巴羅州外生活多年,有個老相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如果在現場的這個男人確定是沈焰,她貿然表現出異樣,光是旁邊虎視眈眈的這個女人,都直接讓人吃不消。
「親愛的,你不要誤會,我跟他們之間都沒什麼。」
蘇媚在燕念北流露出異樣之前,就已經率先出聲解釋,讓燕念北的注意力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燕念北差點直接被氣笑了。
「什麼叫什麼都沒有?你現在還坐人家腿上,卻告訴我,你跟他之間什麼都沒有?」
「親愛的,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告訴過你,我有個無法忘懷的親密愛人。儘管我跟你在一起了,但如果我曾經的親密愛人再回來找我,我還是一定會跟他走的。你自己當時也是答應的,你難道忘記了嗎?」
蘇媚慢條斯理從商決腿上起身,還安撫性的拍了拍商決的手,「放心,我先跟他說清楚的。」
商決眼巴巴看著蘇媚。
外人看,覺得他對蘇媚情根深重。實際上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心裡祈求著蘇媚,不要把他當成桃色緋聞寫進她的自傳裡去……
他到底是造了哪門子的孽啊?
明明都已經很乾凈利落的警告自己不允許對蘇媚動心了,卻還是猝不及防的捲入到了這種兩男爭一女的狗血戲碼中。
哦,對了,準確來說,極有可能是三個男人都跟蘇媚有瓜葛。
他現在就好奇一件事——晏深,到底是不是沈焰?
如果是沈焰的話,有朝一日他回想起了過往,然後再想到今時今日,蘇媚坐在他懷裡,跟他「打情罵俏」……
不會提刀殺人吧?
「北,我隻能說,很抱歉。」
蘇媚走到燕念北跟前,目光注視著他,希望燕念北能從她眼神中讀懂她的意思。
按照她表現的來,不要節外生枝,也先不要問任何問題。
「我特意給你去買了奶茶,你卻進入了別人的懷抱,我真的太失望了。」
燕念北左手拎著奶茶,提到蘇媚眼前。
然後鬆手,奶茶掉到地上,瞬間淌了一地。
他眼眶猩紅,顯然是傷透了心。
「你心裡隻有他是不是?」
「不管我為你做多少事,不管我有多愛你,你都沒有想過跟我天長地久,對不對?」
「現在他回來了,我在你身邊徹底沒有位置了,是嗎?」
他每一句都是問句,可每一句又說的那麼肯定。
因為他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看似,他是在因為商決跟蘇媚對峙。
但蘇媚明白,燕念北指的,不是商決。
哪怕是鐵石心腸,看著燕念北此刻落拓如狗,彷彿受了緻命傷害一般,蘇媚也不由得有片刻過意不去。
「我之後再跟你說。」
說什麼呢?
其實蘇媚自己心裡也沒底。
她給不了燕念北想要的答案,不管是現在還是之後,她能說的話都有限。
「現在是需要我先離開,給你們留下空間嗎?」燕念北自嘲道。
蘇媚沉默片刻。
伸手給了燕念北一個擁抱,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你先回去冷靜下來,有什麼事,等我回去再跟你說。」
瞬間,商決感覺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
有個巴羅州的同事甚至還走到他身邊,十分好奇地問他,「那個女人不是你的嗎?她為什麼給了別的男人一個擁抱?」
媽的!問就問吧,偏偏語氣還那麼的看熱鬧不嫌事大,擺明了就是對他進行貼臉嘲諷,笑他被人當面戴了綠帽。
嘁~以為他會生氣嗎?
他氣個屁!
人又不是他的。
但商決嘴上必然是不能這麼說的,而是很善解人意道,「隻是給他一個安慰的擁抱,沒什麼問題。說起來我也很感謝那位不知名的先生,在我缺席的日子裡,幫我照顧了…我所喜歡的女人。」
商決短暫的停頓了片刻,媚媚二字差點脫口而出。
但幸好他臨時腦子轉了個彎……
蘇媚今天連真實容貌都沒用,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是在有意掩蓋身份。
謹慎起見,他還是不提她的名字為好。
商決這綠帽戴的毫無芥蒂,人家看他就跟看冤大頭似的,萬萬沒想到,他竟然能想得這麼開……
本來是打算看他笑話的,現在整一個就無語住了。
情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