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掛斷。

　　蘇姜的臉色很難看。

　　陸晨矅很敏感，轉過頭看她，「怎麼呢？」

　　蘇姜盯著他，沉默，最後說一句，「我要想一想。」

　　陸晨矅仔細看她，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呂霄已經過去了，他處理過類似的事情，不會有事。」他說。

　　蘇姜搖頭，「不是梁薄言那邊的事情。」

　　其餘三人也覺出不對勁。

　　目光都落到蘇姜的臉上。

　　「有什麼事情就說，我們人多，三個臭皮匠可以頂個諸葛亮。」

　　許汲話語說得豪邁。

　　陸晨欣也跟上，小法螺吹得響，「對啊，咱們還有矅哥呢，他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就沒有他幹不下來的事情，風捲殘雲，所向披靡。」

　　鄭俊項含蓄一些，微笑著，「我今年的好人卡還沒發完呢。」

　　蘇姜想笑，但是笑不出來。

　　檸檬茶酸酸的，喝一口提神醒腦。

　　「是蘇沁。」

　　她說。

　　陸晨欣的眼睛立時睜大，「她怎麼了？我這邊最新的消息，她坐飛機去西南那邊的**市，應該是避風頭去了。」

　　蘇姜苦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被逮了，要被弄去中南半島的詐騙集團，明天過界河。不撈的話，她可能永遠回不來了。」

　　倒抽一口冷氣。

　　「真的假的？」

　　陸晨欣不大相信的樣子，「會不會是故意訛你？」

　　陸晨矅緊鎖著眉頭，「剛剛給你打電話的是誰？」

　　「元堰。」

　　蘇姜又喝一口檸檬水，同時腦子飛快地轉著。

　　而在場幾個的面色都凝重了。

　　顯見得元堰的公信力還可以，至少沒人認為他會出來訛人。

　　「這麼看來，是新寶系出手了。」

　　鄭俊項和許汲研究了一晚上，尤其他們也算業內人士，基本猜出蘇沁從呼延睿誠那兒撬出的項目是哪一個，孫兆隻是在中間過了一道，項目最後歸了海城黨。

　　而新寶系和海城黨之間，是有宿仇的。

　　項目協調回來的可能性為零。

　　現在看來，新仇舊恨歸攏一起，全都朝著蘇沁而去了。

　　「這件事情，能報警處理嗎？」

　　蘇姜問。

　　鄭俊項和許汲同時搖頭。

　　「報警的話，你和警察說什麼？一般失蹤二十四小時，才能立案。你這邊來得及嗎？」

　　「就算我們想辦法提前立案，你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警方要出動多少警力幫你順藤摸瓜？蘇沁她配嗎？」

　　他倆一人一句，把蘇姜說得耷下了眉毛。

　　陸晨矅倒是淡定，「你問問元堰，多少錢可以搞定這件事情。」

　　陸晨欣明顯肉痛了，扁著嘴說，「蘇姜和蘇沁的關係不好，又是她自己闖的禍，管她幹嘛。」

　　許汲扯她一下，「蘇沁要是被人灌麻袋揍一頓，蘇姜可以裝沒看到。但現在是弄去東南亞詐騙集團，你知道女的進了那地方會多慘？怎麼說呢，能救但是不救，心裡一輩子會有個疙瘩。」

　　鄭俊項之前和蘇沁關係不錯，後面漸漸疏遠。

　　此刻他選擇閉嘴不語。

　　蘇姜的心態，差不多就是許汲的說法：聖母心是沒有的，但是惻隱之心是有的。

　　想一想，她給元堰打電話。

　　那頭接得快。

　　「想好了？」

　　「沒有，我就是來問問，搞項目是為了錢。蘇家好歹是個中型豪門，我爸對蘇沁也是認真的，開個價，讓他好好地湊一湊，把蘇沁贖回來。」

　　元堰笑了，「這邊哪個的身價都要高過你們蘇家，所以這是錢的問題嗎？」

　　有句話他沒有講，蘇家在新寶系這邊人的眼裡，和螞蟻也沒區別，否則怎麼會拿蘇沁出氣。

　　「你也別多想，說到底是蘇沁自己的問題。」

　　他又補充一句。

　　蘇姜默了。

　　猶豫片刻，她說，「蘇沁是蘇家的女兒，她自己闖禍，蘇家沒本事救，現在的結果就是她的命，不要扯不相幹的人。」

　　「沒別的事情，我掛了。」

　　她果斷按了掛機鍵。

　　擡起頭，迎上四道疑惑的眼神，她淡定地說，「蘇沁的媽媽是小三上位，我因此沒有完整的家庭，而且她從小針對我，我們的關係很差。我可以不管她的死活。」

　　「哦。」

　　許汲先是應一聲。

　　然後故作歡快，問，「老婆，你休息很久了，要不要烤幾片肉吃？」

　　陸晨欣摸摸肚皮，「我不餓，但是我感覺寶寶餓了。勉為其難，再吃兩片肉吧。」

　　「好，我來烤。」

　　說到老婆肚皮裡的寶寶，許汲的眉眼都柔軟了。

　　樂哉哉地幹起了活。

　　鄭俊項心思複雜一些，看一眼陸晨矅，「你吃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帶蘇姜先去休息？」

　　「房卡？」

　　「報我名字，去前台拿。」

　　「好。」

　　陸晨矅站起身，對著蘇姜伸出手，「走吧。」

　　蘇姜勉強撐起笑容，與另外三人揮揮手，「你們繼續，我們先走了。」

　　那三人也都是笑，跟著揮揮手。

　　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許汲若有所思地說，「鄭哥，你有沒留意到，蘇姜剛剛說的話的最後一句。」

　　鄭俊項淡然，「可以不管蘇沁的死活？」

　　「對。」

　　許汲一邊給肉翻個面，一邊小聲說話，「可以不管，說明她也是可以管的。」

　　鄭俊項拿著啤酒杯，慢吞吞地喝一口。

　　眼底透了些意味深長，「她應該還是管不了，但是晨矅可以。本來這種復仇系列的事件，新寶系那邊做了就做了。卻讓元堰給蘇姜打電話？蘇姜能交換什麼利益出去？不至於他們看上『匠造潮玩』，想讓蘇姜送給他們？」

　　「那怎麼可能。」

　　許汲搖頭，「新寶系的眼窩子沒那麼淺。」

　　鄭俊項眯起眼，「他們是不是看中晨矅那個晶元項目？」

　　許汲倒抽了一口氣，「這塊是大肉，咱倆也都有份，可不能交換出去。」

　　「如果晨矅拿這個項目去換蘇沁，你肯嗎？」

　　鄭俊項問。

　　許汲真是猶豫了，反問他，「你肯嗎？」

　　鄭俊項聳聳肩，「我今年還有好人卡沒用完，晨矅肯，我當然也肯。」

　　許汲肉痛得要命，「這個項目管我十年飯呢，我……」

　　陸晨欣看不過去，狠狠拍他一下，「剛剛是不是你說的，不救的話，蘇姜心裡一輩子會有一個疙瘩。錢可以再掙，隻要矅哥肯，咱們必須肯。」

　　鄭俊項幽幽說話，「蘇沁不是好人，但是新寶系給她安排的結局，太沒人性。講真，我心裡也會有疙瘩。」

　　許汲無奈了，嘆一口氣，「少數服從多數，既然你們都肯，那我也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