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堰點的還是那家著名的餐廳的外賣。

　　暴雨天，要對方驅車送過來，應該是給了不少小費的。

　　有錢人。

　　怎麼樣都是合理的。

　　蘇姜有心事，見到美食心情稍稍好一些。

　　元堰把奶牛貓扔回小倉庫，洗了手過來。

　　「別光看著，吃呀。」

　　他招呼道。

　　蘇姜朝他看看，遞一個盒飯過去，「請教你一個問題。」

　　「嗯。」

　　元堰接過飯，笑眯眯地說，「你問，我知無不言。」

　　蘇姜擡起眼，「你把我外公的那個私生子說得這麼重要，那他肯定不是個傻的，不可能把自己技術免費給別人用。」

　　「對啊。」

　　元堰點頭，「最大可能是與公司合作，獲得期權，數年後變現完成價值回報。」

　　蘇姜沉吟，「所以他是有賺錢能力的。」

　　元堰笑了，「那當然，他是有賺大錢的能力的。無論他和哪個公司合作，都隻是賺取第一桶金。而且他不會把合同簽死的，未來必定會出走，建構技術--市場複合團隊，上到更高的層面。」

　　蘇姜若有所思，「你會投資這樣的人才嗎？」

　　「我想投，但人家不要。」

　　元堰半笑不笑的表情，「比如你，我想投，但是你要嗎？」

　　蘇姜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吃飯。」

　　心裡有了底，她臉色轉成燦爛。不過，元堰又與她講了一件事情。

　　「槿汐那個小姨子放咱倆的謠言，你報警，她被抓去拘留。事情貌似已經過去了，但前幾天槿汐CEO托關係找到我，說大廠那邊裁員，名單裡有他老婆，他跟我說好話，說小姨子不懂事，受了教訓現在已經老實了，大廠那邊希望我能網開一面。」

　　蘇姜倒不知道，隨意地問，「所以是你乾的？」

　　元堰就知道她不知情，半笑不笑地看她，「我去打聽了一下，那邊原本就要裁員，名單也是一早就列好的，但你說之前中間有沒貓膩，我也不清楚。」

　　蘇姜聽懂這事和他沒關係。

　　「也許就是單純的裁員。」

　　她說。

　　但同時她也想起自己與陸晨矅有過的對話，當時她提到趙玫的姐姐找她說情，被拒後惱羞成怒，放了狠話。

　　然後陸晨矅說他會處理。

　　把對方弄上裁員名單，就是他的處理結果？

　　蘇姜不知道陸晨矅有多大的能力，全當是他乾的吧。

　　「你怎麼回復對方？」

　　她問。

　　元堰輕鬆地答，「我未置可否。」

　　「那人家豈不是恨上你了？」

　　「恨就恨唄，我仇人多，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元堰是無所謂的態度，「槿汐在做上市的準備，他老婆的職務很重要，因為兩邊有很多的業務往來，現在他老婆被擼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對業務是有影響的。所以大廠那邊他們也在想辦法，找到我，是想讓我不要再出手。」

　　蘇姜朝他看看，「不會起反作用吧。」

　　元堰搖頭，「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我本身做投資，肯定不會做這種事情。」

　　蘇姜沉默，然後她點頭，「說得對。」

　　*

　　下午，蘇姜給蘇英達打電話。

　　那頭有事情在忙，晚了幾分鐘又打回來，微微興奮，「怎麼想到給我打電話？」

　　蘇姜問，「大舅舅讓你和梁薄言說什麼？」

　　蘇英達意外，「怎麼想到問這個？」

　　蘇姜淡定，「隨便問問。」

　　她一直都是閑事不管飯吃三碗的態度，蘇英達感覺她的這個隨便，沒有那麼隨便。不過比較來講，他是完全沒有利益的第三方，事情朝哪個方向發展，都與他無關。

　　難得女兒有興趣，他樂哉哉地說給她聽。

　　「你大舅舅想讓梁薄言簽放棄遺產的聲明。」

　　「這個我知道，但對方不可能白簽吧，交換條件是什麼？」

　　蘇英達呵呵，「你大舅舅要他認清自己的身份，要求他無條件的放棄。」

　　蘇姜沉吟，「敢這麼弄，應該是有所持吧。」

　　蘇英達好歹也是個總，社會閱歷是夠的，「我感覺他想拖時間，搞事情轉移對方視線。梁家做藥材生意，中藥長在地裡，收成好一年差一年，而且那邊大老粗多，記財也隨隨便便，很容易做手腳。不過你外公瞞得太密，出殯那天私生子才出現，事發突然，需要時間來操作。」

　　蘇姜默默地聽，她想的是另一件事情。

　　「沒別的事情，我先掛了。」她說。

　　「好。」

　　蘇英達應下。

　　*

　　下午，雨確實停了，但是風還是很大。

　　陸晨矅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蘇姜正在開會，討論客服崗的問題，是自設，還是搞外包？

　　討論得正酣，對於突然冒進來電話，她沒有猶豫，直接就按斷了。

　　這種情況以前也發生過，陸晨矅淡淡地看一眼手機，神情沒有變化。

　　但是蘇姜的這次回復隔得時間久了一些。

　　四十分鐘後，他才接到她的電話。

　　聲音聽著疲累，「你過來了？」

　　「嗯。」

　　陸晨矅還看著電腦裡的數據，腦迴路迅速地轉。

　　莫名有些冷場，蘇姜又說，「我這邊快忙完了，你是約了一起吃飯，還是我們吃完了再去？」

　　「一起吃飯。」

　　「那我過來？」

　　陸晨矅迅速地截屏，將相關數據發到自己的微信上，「我開車過來接你。」

　　「我收拾一下，五分鐘左右能出來。」

　　「好。」

　　電話掛斷，蘇姜隨便地收拾一下，拎上包出門去了。

　　陸晨矅的豪車開過來。

　　前面的那幢樓裡，二樓辦公室，元堰站在窗前，淡淡地看那輛豪車掉頭停下，然後蘇姜出現在視線內，熟門熟路的，她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坐上去。

　　之後豪車往前開去。

　　「你說陸晨矅和蘇姜能大團圓結局嗎？」

　　他若有所思的表情。

　　辦公室裡還有任珊珊，她低頭看著報表，神情甚是專註。

　　他的話也是聽到的，不過停頓了數秒才擡起頭，「我聽到消息，陸家和慕容家有一個超級大項目要合作。」

　　這件事情元堰也是知道的，「所以你也覺得會有變數？」

　　「變數當然會有。」

　　任珊珊坐直身體，一本正經地看他，「比如你也是啊，腆著臉守在邊上，你會一點事情都不做？」

　　元堰笑起來，眉眼甚是燦爛，「你說得對。」

　　說著，他又眯起眼，「我研究過慕容家族在中國大陸的商業布局，慕容靜還是急了。」

　　任珊珊低下頭，繼續研究報表，「你別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