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重甲騎兵的組建!
天元大陸東南,從來不是一片靜土。
雲煌、天樞兩大皇朝如兩座巨山南北對峙,其間夾雜著寧國、安瀾、琉川等十餘個中小王朝,更有無數世家、宗門、商會在夾縫中求存。
過去百年,這裡的規則簡單而殘酷——向雲煌納貢稱臣,換取庇護與貿易;對天樞敬而遠之,避免觸怒這尊商業巨獸;至於其他小國,不過是棋子與緩衝。
直到林府的出現。
這個以寧國為根基、以崛起島為後盾、以英靈為骨架的新興勢力,在短短數年間,便以雷霆手段掌控了寧國八州,以海上霸權封鎖雲煌東海岸,以經濟滲透捆綁周邊小國,更與大淵王朝眉來眼去,牽制雲煌北境。
而現在,雲煌改變滲透策略、重金收買寧國中下層、挑動鄰國內亂的消息,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這片區域激起了層層漣漪。
嗅覺敏銳的人們知道——
站隊的時候,到了。
……
安瀾國,王宮偏殿。
國王慕容鐸坐在王座上,眉頭緊鎖。
階下,文武大臣分列兩側,爭吵聲幾乎掀翻殿頂。
「陛下!不能再猶豫了!」
一名老臣鬚髮皆張,聲音激憤。
「雲煌狼子野心,從未將我等小國放在眼裡,不過視作犬馬!」
「如今林府開出的條件何等優厚——鐵礦石收購價上浮三成,新式農具優先供應,更許諾助我王室訓練一支三千人的『安瀾衛』!」
「此乃實利!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好處!」
對面,一名中年文官冷笑反駁。
「實利?林府如今看似風光,可根基才立幾年?雲煌立國三百載,底蘊深厚,如今不過一時受挫!」
「若此時徹底倒向林府,他日雲煌緩過氣來,第一個收拾的便是我們!」
「騎牆?觀望?」
老臣怒目而視。
「你當林府是傻子?當雲煌是瞎子?」
「前幾日雲煌密使來接觸我朝中某些人,許諾了什麼,你以為陛下不知道?」
中年文官臉色微變。
慕容鐸揉了揉太陽穴,疲憊地擺了擺手。
「夠了。」
殿內安靜下來。
「林府的條件,朕看了。」
「雲煌的許諾,朕也知道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殿中懸挂的地圖前。
手指劃過安瀾國與寧國的邊境線。
「諸位愛卿可知道,去年我安瀾產鐵三百五十萬斤,其中兩百八十萬斤賣給了寧國工部。」
「而寧國支付的不是白銀,是新式犁鏵、是水車圖紙、是高產糧種、是軍械訂單……」
「我安瀾三萬礦工、兩萬冶鍊工匠,他們的飯碗,一半攥在林府手裡。」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群臣。
「雲煌能給什麼?」
「空口許諾?虛名爵位?」
「還是要我等像牧雲國那些蠢貨一樣,被當槍使,去和林府拚命?」
殿內鴉雀無聲。
「傳旨。」
慕容鐸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即日起,安瀾與寧國締結《礦貿互助盟約》。」
「開放邊境三處礦場,由寧國工部派員指導開採。」
「安瀾衛的訓練,交由寧國吳起將軍派遣教習。」
「至於雲煌那邊……」
他頓了頓。
「告訴他們,安瀾國小力微,隻想安安穩穩挖礦吃飯,大國之爭,不敢摻和。」
「禮物,原封不動退回去。」
「是!」
老臣面露喜色,躬身領命。
中年文官張了張嘴,最終頹然低頭。
……
而在更南方的琉川國,爭論則更加激烈。
這個以漁業、航運立國的小邦,國內勢力盤根錯節,王權本就不穩。
雲煌的密使、天樞的商賈、林府的使者,如同走馬燈般在王都與各港口間穿梭。
有家族主張徹底倒向林府,藉助其海上力量壟斷東南航線。
有家族暗中與雲煌勾連,指望借雲煌之力打壓競爭對手。
還有家族想左右逢源,同時吃三家好處。
朝會上吵了三天,沒有結果。
最後,是林府艦隊的一次「例行巡航」,讓所有人閉了嘴。
三艘「海狼級」巡洋艦,在琉川國最大的港口外二十裡處,舉行了為期半日的實彈演練。
炮聲如雷,火光映天。
當夜,主張騎牆的幾位重臣,家中便收到了匿名信。
信裡詳細列出了他們與雲煌密使的接觸時間、地點、談話內容,以及收受的金銀數目。
第二天朝會,再無人敢提「觀望」二字。
琉川國王顫抖著手,在《海運通商協定》上蓋下了國璽。
……
寧國邊境,黑山部落。
這個以狩獵、採藥為生的山地部落,世代居住在雲煌與寧國交界的莽莽群山中。
他們不屬任何一國,自成一體,卻也時常受兩國邊軍欺壓。
部落長老的帳篷裡,炭火噼啪。
「雲煌的稅吏上個月又來了一趟,說要加征『山地特許金』,否則就封了我們的採藥道。」
一名年輕獵人咬牙切齒。
「寧國那邊呢?」
長老沉聲問。
「寧國的新任邊軍校尉派人傳話,說隻要我們不幫雲煌運糧帶路,他們可以開放三個邊境集市,按市價收購我們的皮貨和藥材。」
「而且……不抽稅。」
帳內眾人面面相覷。
「這是要我們選邊了。」
長老嘆了口氣。
「雲煌勢大,但刻薄寡恩。」
「寧國新興,卻肯給實惠。」
他沉默良久,緩緩起身。
「派人去寧國軍營回話。」
「黑山部落,願與寧國交好。」
「另外……」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把我們知道的那幾條雲煌運糧小道,畫成圖,送過去。」
「就當……投名狀吧。」
……
寧國都城,軍機堂。
吳起與陳慶之並肩站在巨大的沙盤前。
沙盤上,寧國八州地形栩栩如生,邊境要隘、駐軍營地、糧草囤積點一一標註。
但兩人的目光,都落在沙盤中央那片空白處。
「重甲騎兵……」
陳慶之低聲重複這四個字,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
「白袍軍擅奔襲、擅穿插、擅以少勝多。」
「鳳武卒擅結陣、擅防守、擅正面碾壓。」
「但我們都缺一樣——能在關鍵時刻,如鐵錐般鑿穿敵陣核心、斬將奪旗的絕對攻堅力量。」
吳起的手指在沙盤上劃過。
「雲煌有『鐵鷹銳士』,天樞有『金鱗衛』,大淵有『蒼狼騎』。」
「這些重裝精銳,人數或許不多,但每一次投入戰場,都可能改變戰局。」
他轉身,看向陳慶之。
「我們要有我們的。」
陳慶之深吸一口氣。
「從白袍軍和鳳武卒中遴選?」
「對。」
吳起點頭。
「年齡二十至三十,武道修為至少鍛體境巔峰,有三年以上戰陣經驗,無不良記錄。」
「首批遴選三千人。」
「暫命名——『第一重甲騎兵師』。」
陳慶之皺眉。
「裝備呢?」
「歐冶子大人已經在設計。」
吳起從懷中取出一捲圖紙,在桌上攤開。
圖紙上,是一套全身覆蓋式的闆甲。
甲片黝黑,關節處由細密的鏈甲連接,兇腹要害加厚,頭盔隻留一道T型視孔。
「靈鐵熔鑄,摻入少量玄冥寒鐵,比尋常鐵甲輕三成,硬度卻翻倍。」
「特製破甲槊,長一丈八尺,槊頭三棱帶血槽,可破重盾。」
「坐騎……」
他頓了頓。
「鄭和將軍從大淵換來了十二匹『北地龍駒』的種馬,據說是荒原野馬與低階妖獸混血的後代,肩高六尺,負重千斤,衝刺如雷。」
「已在明珠島配種培育,第一批三百匹幼駒,年底可交付。」
陳慶之看著圖紙,又看了看沙盤,忽然笑了。
「三千重騎,全身靈鐵甲,人手破甲槊,騎乘龍駒……」
「這哪裡是騎兵?」
「這分明是移動的鐵山。」
吳起也露出一絲笑意。
「所以,養不起太多。」
「以林府的海貿利潤加上寧國的產出,傾盡全力,最多也隻能供養三萬這樣的重騎。」
「現在這三千第一師,已是極限。」
陳慶之收斂笑容,正色道。
「兵員我來遴選,訓練方案你來定。」
「裝備催歐冶子,馬匹催鄭和。」
「一年。」
他伸出食指。
「一年之內,我要這三千重騎成軍。」
「屆時,雲煌若敢來犯……」
他眼中寒光一閃。
「便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鐵蹄。」
……
同一日,王宮書房。
林婉兒看著吳起與陳慶之聯名呈上的《重甲騎兵師組建方案》,微微頷首。
「準了。」
她提筆批下二字,將奏章遞給侍立一旁的上官婉兒。
「轉交蕭何,所需錢糧物資,優先調撥。」
「是。」
上官婉兒接過,迅速記錄。
陳平與範蠡也在房中。
「雲煌新的收買策略,已經開始了。」
陳平彙報道。
「過去半月,我們根據玄清觀名單反向清理,拔除了七個暗樁,順勢安插了十二個我們的人。」
「對於他們重金收買中下層官吏的做法……」
他頓了頓。
「臣建議,將計就計。」
林婉兒擡眼。
「說。」
「我們可以控制部分被收買的官吏,讓他們繼續與雲煌聯繫,但傳遞的情報……」
陳平嘴角微揚。
「真偽混雜,虛實相間。」
「比如,某處糧倉的儲備數量,報實數,但守衛換防時間,報假的。」
「某支軍隊的駐地,報真的,但兵力構成,報虛的。」
「讓他們看似拿到了情報,實則每一步都踩進陷阱。」
林婉兒思索片刻,點頭。
「可。」
「但要注意分寸,別玩脫了。」
「臣明白。」
陳平躬身。
範蠡介面道。
「臨海國那幾個與雲煌暗通款曲的海商家族,臣已經開始擠壓他們的生存空間。」
「先是擡高他們主要貨品的關稅,接著截胡他們的幾筆大單,然後放出風聲,說他們資金鏈緊張,引得債主上門逼債。」
「最多三個月,他們要麼破產,要麼乖乖低頭,吐出與雲煌勾結的證據。」
林婉兒笑了笑。
「範大夫做起這種事,倒是得心應手。」
範蠡坦然道。
「商戰如兵戰,無非攻心伐謀,斷糧道,焚輜重。」
「他們既要吃林府的飯,又想砸林府的鍋,天下哪有這般好事?」
眾人皆笑。
笑罷,林婉兒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寧國都城的街市依舊繁華。
但在這繁華之下,暗流從未停歇。
雲煌在滲透,在挑撥。
林府在反制,在布局。
小國在站隊,在搖擺。
而一支足以改變區域力量平衡的重甲騎兵,正在悄然孕育。
「傳令各州。」
她背對著眾人,輕聲開口。
「春耕在即,水利工程不能停,常平倉要儲滿,邊境防務要繃緊。」
「告訴將士們,告訴百姓們——」
「我們不要戰爭。」
「但若有人非要打……」
她轉過身,目光平靜如深潭。
「那就讓他們看看,寧國的鐵,有多硬。」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
赤底金鳳的袍角,在光中微微擺動。
如同一面無聲的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