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新血入朝
辰時三刻。
林婉兒自寢宮醒來。
她睡了不到兩個時辰,但精神卻異常清明。
意識深處,那一百張卡牌的信息依舊清晰如刻印。
她起身,梳洗,更衣。
然後喚來殿外侍立的典韋。
「去傳房玄齡、陳平、李靖、沈括、上官婉兒。」
她頓了頓。
「讓他們直接來凰極殿偏廳。」
「是。」
典韋領命而去。
林婉兒獨自用過早膳。
一碗清粥,兩樣小菜,吃得慢而仔細。
她在腦中,最後一次梳理待會兒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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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初。
偏廳內。
房玄齡等人已到齊。
他們不知帝凰為何在新年第二天清晨緊急召見,但個個神色沉靜,靜候吩咐。
林婉兒步入偏廳,在主位坐下。
「不必多禮。」
她擡手止住眾人行禮。
「召諸位來,是有要事。」
她的目光掃過五人。
「昨夜,朕以百萬天命值為代價,進行了一次『普通百連召喚』。」
話音落下。
廳內五人,眼神皆是一凝。
百萬點數。
百連召喚。
他們雖不完全清楚系統詳情,但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陛下又進行了一次大規模「點化」。
「此次所得,共計一百之數。」
林婉兒語氣平穩。
「其中七成為中下層官吏、匠人、醫者等實務人才,可解基層燃眉之急。」
「另有數位,堪稱瑰寶,于格物、農事、醫藥、地理、文教大有裨益。」
「還有十員將校,勇武有餘,謀略稍欠,但可充實軍旅。」
她說到這裡,略作停頓。
「此外……尚有三人,頗為特殊。」
「一人擅理財,但心術難測。」
「一人通內務,卻易生禍端。」
「一人是酷吏,手段非常。」
房玄齡眉頭微蹙。
陳平眼神幽深。
李靖面色不變。
沈括與上官婉兒對視一眼,靜待下文。
「具體如何,稍後便知。」
林婉兒起身。
「朕即將進行召喚。」
「秦瓊。」
「臣在。」一直侍立在門外的秦瓊跨入廳內。
「封鎖凰極殿區域,無朕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不得窺探。」
「是。」
秦瓊領命,大步而出。
片刻後,殿外傳來甲葉輕響與低沉的部署聲。
整個凰極殿主殿及偏廳區域,被虎賁禁衛嚴密圍住。
殿內門窗緊閉。
光線透過琉璃窗格,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子。
氣氛肅穆。
林婉兒走至偏廳中央的空處。
她閉上眼。
意識沉入系統。
【英靈殿】界面展開。
一百張已揭示的卡牌,整齊懸浮。
她的意念,如潮水般漫過這些牌面。
「降臨。」
無聲的敕令。
下一瞬——
偏廳內,光影驟變!
不是一道兩道光芒。
而是整整一百道色澤各異的光柱,自虛空中同時迸發!
白光樸素,綠光瑩潤,藍光沉靜,紫光尊貴,金光耀眼。
它們交織在一起,將整個偏廳映照得光怪陸離。
光影之中,一道道人形輪廓迅速凝實。
有身著布衣、面容樸實的匠人老農。
有穿著吏服、神色拘謹的文簿小吏。
有背著藥箱、眼神平和的民間醫者。
有身著戎裝、氣勢彪悍的軍中武夫。
也有寬袍大袖、氣質各異的文士。
一百人。
整整一百人,同時出現在這並不算特別寬敞的偏廳內。
幸好偏廳足夠高闊,否則幾乎要站滿。
光芒漸散。
人影徹底清晰。
這一百人剛剛降臨此世,眼神中大多帶著片刻的茫然與恍惚,但很快便恢復了清明。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廳中那位唯一坐著、也是唯一身著鳳紋常服的女子。
無需介紹。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感應,讓他們瞬間明白——
這位,便是召喚他們降臨此世的主君。
「參見陛下!」
百人齊聲。
聲音混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整齊。
有人跪拜,有人躬身,有人抱拳——禮儀不一,但敬意相同。
林婉兒緩緩睜開眼。
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一張張面孔。
「平身。」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眾人起身。
廳內一時安靜。
林婉兒先看向那七十名N/R卡代表。
大多是中年或老者,面容樸實,眼神裡透著長期從事具體事務留下的專註與沉穩。
他們安靜地站著,姿態恭敬,卻不顯卑微。
很好。
她要的就是這份踏實。
接著,她的目光投向那五道氣質迥然出眾的身影。
第一位,祖沖之。
他年約四旬,面容清癯,眼神專註而明亮,手中無意識地虛握著,彷彿仍在演算什麼。
感受到林婉兒的目光,他微微欠身,姿態從容。
第二位,徐霞客。
這位「遊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顯滄桑,皮膚黝黑,皺紋深刻,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透著對山川無盡的好奇。
他背著一個陳舊的包袱,手持竹杖,站在那裡,便彷彿隨時要走向遠方。
第三位,賈思勰。
老農打扮,雙手粗糙,指甲縫裡還帶著泥土的痕迹。
他神情溫和,目光落在廳角一盆綠植上,帶著審視與思索。
第四位,李時珍。
鬢髮斑白,面容慈和,身上帶著淡淡的草藥清香。
他眼神清明,望之可親,卻又隱含醫者的嚴謹。
第五位,王羲之。
寬袍大袖,神情瀟灑,眉宇間自帶一股文人傲氣與風流。
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廳內陳設,似在鑒賞,又似在構思。
這五人,雖都躬身行禮,但身上那股屬於各自領域頂尖者的氣度,卻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住。
林婉兒微微頷首。
然後,她的目光,落向那十名SSR演義卡將領。
顏良、文醜、華雄、高順、曹仁、嚴顏、張任、馬騰、公孫瓚、兀突骨。
個個身形魁梧,氣勢雄渾。
或兇悍,或沉穩,或桀驁,或冷肅。
隻是站在那裡,便有一股沙場血氣撲面而來。
但林婉兒敏銳地察覺到,他們中的多數,眼神深處缺乏李靖、吳起那種統帥千軍的深邃與謀略。
更多是猛將的銳氣,而非帥才的沉穩。
不過,眼下也夠用了。
最後。
她的視線,轉向那三位「特殊人物」。
魏忠賢、李衛、秦檜。
三人站得稍遠,彼此之間也隔著距離。
魏忠賢面白無須,臉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容,腰彎得很低,眼睛卻偷偷打量著四周,尤其在房玄齡、陳平等「同僚」身上停留。
李衛則是一副市井幹練的模樣,站姿隨意,眼神靈活地轉動,觀察著廳內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林婉兒身上,眼底閃過一絲精明與評估。
秦檜……
他穿著南宋文官服色,面容清瘦,神色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儒雅。
他微微垂著眼,不與任何人對視,姿態恭順,卻讓人看不透心思。
林婉兒看著他們,心中已有計較。
但她暫時沒有表態。
「諸位。」
她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偏廳。
「既入此世,便為天命之臣。」
「朕不問過往,隻觀今後。」
「望諸位各展所長,共築帝國。」
百人再次躬身。
「謹遵陛下旨意。」
林婉兒看向房玄齡等人。
「具體安置,稍後朝會議定。」
「諸位先行退至側殿休息。」
「是。」
早有內侍上前,引著這一百人有序退往側殿。
偏廳內,重歸安靜。
隻餘林婉兒與五位核心英靈。
房玄齡率先開口。
「陛下,此百人中,確有不少實務幹才,可解基層之渴。」
陳平眯著眼。
「那三人……臣會盯緊。」
李靖頷首。
「十員將校,勇武可嘉,稍加磨礪,可堪一用。」
沈括則有些激動。
「祖沖之先生!臣早聞其名,若能請至格物院,數學天文之基可固!」
上官婉兒輕笑。
「王羲之先生入天凰閣文堂,天下文士之心,可收大半。」
林婉兒點點頭。
「具體如何安置,朝會上定。」
「現在,移駕正殿。」
「宣,百官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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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初。
凰極殿正殿。
文武百官已列班完畢。
新年第一次大朝,氣氛肅穆。
但許多敏銳的大臣發現,今日殿外禁衛似乎格外森嚴。
秦瓊親自按劍立於丹陛之下,典韋侍立帝座之側。
就連久不露面的陳慶之,也悄然出現在武將班列中。
「陛下駕到——」
內侍長聲唱喏。
林婉兒身著正式朝服,緩步登上禦座。
「吾皇萬歲!」
百官山呼。
「平身。」
林婉兒落座,目光掃過殿內。
「今日朝會,有兩事。」
「其一,朕得天佑,又得賢才百人,入朝效力。」
「其二,議定此百人安置。」
話音落下。
殿側門開。
一百道身影,在內侍引導下,魚貫入殿。
文武百官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好奇,審視,驚訝,猜測。
百人站定。
前排是祖沖之等五位SR歷史正卡,氣質出眾。
中間是顏良等十員武將,氣勢奪人。
後排是那七十名N/R卡人才,樸實低調。
而魏忠賢、李衛、秦檜三人,則站在側邊稍前位置。
百官之中。
陳康伯的目光,掃過那百人隊列。
忽然,他的視線凝固在秦檜身上。
瞳孔驟縮。
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古怪。
他認得這張臉。
雖然服飾不同,時代不同,但那副清瘦儒雅、卻又隱隱透著陰鷙的容貌,與他記憶中某幅流傳下來的畫像……何其相似!
秦檜。
他怎麼會在這裡?!
陳康伯幾乎要脫口而出,但多年的宦海沉浮讓他硬生生忍住。
他隻是死死盯著秦檜,手在袖中微微顫抖。
秦檜似有所覺,微微擡眼,與陳康伯目光一觸。
隨即,他平靜地垂下眼簾,彷彿什麼也沒發生。
但這短暫的對視,已被不少人捕捉到。
鄭和與戚繼光交換了一個眼神。
鄭和微微搖頭,示意稍安勿躁。
戚繼光會意,卻暗自握緊了拳。
他們這些英靈,共享著某種超越時代的記憶認知。
秦檜是誰,他們心知肚明。
而文臣班列中,房玄齡、杜如晦、狄仁傑、包拯等人,看向秦檜的目光,也帶著審視與冷意。
他們或許不知具體,但那種源自歷史長河深處的「惡名」感應,讓他們本能地對這個人產生排斥。
魏忠賢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額角滲出細汗。
他能感覺到,那些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文臣武將,看向他的目光同樣不善。
九千歲的名頭,在這些真正的國之柱石面前,顯得如此可笑而卑微。
他隻能將腰彎得更低,臉上堆起更諂媚的笑,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唯有李衛,站得隨意,眼神在秦檜、魏忠賢以及殿上諸位大佬身上轉來轉去。
他嘴角甚至掛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嘿,這朝堂,有意思。
林婉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心中亦覺得有些微妙。
這種跨越時代的「熟人相見」,這種歷史評價與當下身份的錯位,構成了一幅奇特的朝堂畫卷。
但她沒有讓這種氣氛持續太久。
「房玄齡。」
「臣在。」
「此七十人。」
林婉兒指向那批N/R卡人才。
「由政務總署考核,依其專長,分散派往各州府基層。或為吏,或為匠,或為醫,或為師。」
「另,可擇機敏可靠者,化入市井,構建底層情報網路。」
「臣領旨。」
房玄齡躬身。
「沈括。」
「臣在。」
「祖沖之、徐霞客,入格物院,由你統籌,專司數學、天文、地理、勘探。」
「賈思勰、李時珍,入民生總署,協理郭守敬,主抓農事改良與醫藥體系。」
沈括激動應諾。
「王羲之,入天凰閣文堂,主持文化宣傳,編修啟蒙教材,凝聚文心。」
上官婉兒出列。
「臣領旨。」
「李靖。」
「臣在。」
「顏良等十員將校,由軍務總署考校,分派至各軍或天凰閣戰堂,充實中高層武備。」
李靖沉聲應命。
接著,林婉兒看向那三人。
殿內氣氛微微一凝。
「魏忠賢。」
魏忠賢渾身一顫,慌忙出列,撲通跪倒。
「奴婢在!」
「你熟悉宮廷內務,即日起領『內務監察』職,協助管理宮廷用度、內侍調度。」
魏忠賢一愣,隨即狂喜叩首。
「奴婢謝陛下隆恩!定當盡心竭力,肝腦塗地!」
林婉兒淡淡補充。
「隻管內務,不得幹政。若有逾矩,嚴懲不貸。」
魏忠賢冷汗又冒出來。
「奴婢明白!明白!」
「李衛。」
李衛上前一步,抱拳。
「臣在。」
「朕知你手段,派你任江陵府知府。該地豪強盤踞,積案繁多,給你一年時間,整肅地方,清理積弊。」
李衛眼中精光一閃。
「臣,定不辱命。」
最後。
林婉兒看向秦檜。
殿內幾乎落針可聞。
「秦檜。」
秦檜緩步出列,躬身。
「臣在。」
「你之才,朕已知曉。」
林婉兒語氣平靜。
「具體職司,會後由陳平與你詳談。」
秦檜面色不變。
「臣遵旨。」
陳平出列,微微躬身,目光與秦檜一觸即分。
朝會繼續。
其餘政務一一議定。
但所有人的心思,多少都還留在那百人身上,尤其是那三個「特殊人物」。
散朝後。
百官退出。
陳平領著秦檜,走向風聞司衙署。
魏忠賢被內侍領著,去熟悉內廷事務。
李衛則收拾行裝,準備即日赴任江陵。
天凰閣那邊,上官婉兒開始著手吸納新人才,各堂口實力肉眼可見地壯大。
祖沖之等人被沈括、郭守敬熱情接走,直接投入工作。
而那七十名基層人才,則在政務總署的安排下,悄無聲息地分散向帝國各地。
如同七十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漣漪將緩緩擴散至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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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臨時。
林婉兒獨自站在觀星台上。
俯瞰著逐漸亮起燈火的天佑城。
這一次百連抽,如同給高速運轉卻略顯吃力的帝國機器,注入了一大股新鮮的、高質量的潤滑油。
基層有人了。
科技有人了。
農業醫藥有人了。
文化宣傳有人了。
軍中骨幹充實了。
就連那些暗處的「刀」,也各就各位。
帝國的齒輪,將因此轉得更快,更穩。
但她心中清楚。
普通召喚的上限,也就在這裡了。
N/R卡是基石,但無法成為棟樑。
SR卡是骨幹,但終究不是頂尖。
SSR演義卡有缺陷,難當大任。
要想真正觸及那更高層次的力量,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陸地神仙」乃至更可怕的威脅……
她需要真正的頂級英靈。
需要專項召喚。
需要……集齊那UR碎片。
前路漫漫。
但至少此刻,帝國的根基,又紮實了一分。
她擡起頭。
望向璀璨漸顯的星空。
後土碎片的沉厚光華,彷彿仍在意識深處隱隱流轉。
那是方向。
也是誘惑。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轉身。
走下高台。
夜色中,她的步伐沉穩而堅定。
路要一步一步走。
國要一寸一寸治。
而長生,乃至那更渺遠的神話……
終有一日,會抵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