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海的天空陰沉下來，烏雲低垂，預示著風暴將至。

　　杜威站在旗艦「鎮海號」的船樓上，望遠鏡始終沒有離開過遠處那支艦隊。

　　林府的船隻保持著完美的楔形陣，中央那艘鐵皮巨艦如同移動的堡壘，讓人望而生畏。

　　「將軍，已經跟蹤兩天了，他們始終沒有露出破綻。」副將低聲道。

　　杜威放下望遠鏡，眉頭緊鎖：

　　「傳令，派三艘快艦，試探他們的右翼。」

　　信號旗升起，三艘輕捷的快艦如離弦之箭，從主力艦隊中分出，借著風勢快速迂迴。

　　......

　　破浪號上，陳慶之冷靜地觀察著敵軍的動向。

　　「傳令，右翼護衛艦前出三百步，弩炮準備。」

　　他的命令被迅速執行。

　　三艘護衛艦稍稍前突，船側的弩炮緩緩調整角度。

　　「李將軍，」陳慶之轉頭看向身旁的李廣，「看來需要你出手了。」

　　李廣咧嘴一笑，從箭囊中抽出三支特製的長箭：

　　「早就等不及了。」

　　他大步走向船尾，張弓搭箭。

　　此時那三艘朝廷快艦已經完成迂迴，正全速沖向林府艦隊側翼的運輸船。

　　距離約二百丈。

　　海風呼嘯，浪濤洶湧。

　　這個距離，這個天氣，尋常弓箭手連靶子都看不清。

　　但李廣不是尋常弓箭手。

　　他屏息凝神，目光如電。

　　第一箭離弦。

　　快艦上的舵手應聲倒地。

　　船隻開始偏離航向。

　　第二箭射出。

　　主帆的纜繩應聲而斷。

　　船速驟減。

　　第三箭幾乎同時到達。

　　另一艘快艦的帆纜手捂著咽喉倒下。

　　失去控制的兩艘快艦在浪濤中相撞，木屑紛飛。

　　第三艘快艦見勢不妙，急忙轉向撤退。

　　整個過程不過數息之間。

　　破浪號上爆發出陣陣歡呼。

　　李廣收弓而立，面色如常。

　　彷彿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鎮海號上，杜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放下望遠鏡，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好箭法......好一個神射手。」

　　副將低聲道：

　　「將軍，這林府軍中，竟有如此人物......」

　　杜威沉默良久。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皇帝會對這個女子如此忌憚。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商賈能夠擁有的實力。

　　那些精良的裝備，那些訓練有素的士兵，還有那個神乎其技的箭手......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怕的事實：

　　林婉兒的勢力，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強大。

　　「傳令，全軍收縮陣型，保持距離。」

　　「將軍，不繼續試探了嗎？」

　　杜威搖頭：

　　「在沒有摸清他們的底細之前，不可貿然進攻。」

　　他望向遠方的海平面，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發信號，請求援軍。告訴後方，我們需要至少三十艘戰船支援。」

　　副將大驚：

　　「將軍，這......」

　　「執行命令。」杜威聲音低沉，「我們必須在他們逃入深海之前，完成合圍。」

　　......

　　就在兩支艦隊在海上對峙的同時，雲煌各地的酒館茶肆中，另一個戰場也在激烈交鋒。

　　「聽說了嗎？林府被朝廷打成叛黨了！」

　　一個商人打扮的中年人壓低聲音說道。

　　旁邊的人立即反駁：

　　「什麼叛黨！我表哥在望海城親眼所見，是朝廷水師先動的手！林府的商船好好地在海上航行，莫名其妙就被攻擊了！」

　　「可是朝廷的檄文上說......」

　　「檄文？」一個老者冷笑，「那玩意兒還不是他們想怎麼寫就怎麼寫？」

　　他環顧四周，見無人注意，才繼續道：

　　「老夫與林府打過幾次交道，他們做生意向來公道。去年糧價飛漲，是誰平價售糧？去年瘟疫橫行，是誰免費施藥？都是林府！」

　　眾人紛紛點頭。

　　又有人插話：

　　「我聽說啊，是皇帝看上了林府的產業，想要強取豪奪，林姑娘不肯，這才遭了難。」

　　「難怪林府提前把人都撤走了，這是早就料到有這一天啊！」

　　類似的對話在各地上演。

　　林府提前布置的宣傳網路開始發揮作用。

　　一個個「知情人士」適時地出現，講述著「真相」。

　　漸漸地，民間輿論開始轉向。

　　雖然沒人敢公開質疑朝廷，但私底下，同情林府的聲音越來越多。

　　......

　　海上，破浪號的船艙內。

　　林婉兒看著各地傳來的密報，嘴角微揚。

　　「看來我們的銀子沒有白花。」

　　範蠡笑道：

　　「主子英明，提前布局宣傳，如今民間對朝廷的做法頗有微詞。」

　　陳平補充：

　　「特別是那些曾經受過林府恩惠的百姓，都在為我們鳴不平。」

　　林婉兒放下密報，走到舷窗前。

　　外面，朝廷艦隊依然在不遠處緊緊跟隨。

　　「杜威求援的信號發出去了？」

　　「是的。」陳慶之點頭，「按照他們的速度，援軍最快三天後就能到達。」

　　「三天......」林婉兒輕聲重複，「足夠了。」

　　她轉身看向眾人：

　　「傳令各艦，做好戰鬥準備。是時候給杜威一個驚喜了。」

　　眾人領命而去。

　　林婉兒獨自站在艙內，望著遠處那些如影隨形的戰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