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雲影衛的行動!
範蠡緩步走在新落成的「常平市」中。
這是都城最新規劃的大型綜合市場。
左邊是官營的糧、鹽、鐵專鋪,右邊則是各類民間商戶聚集的雜貨區。
人流如織,喧嚷卻不混亂。
幾名衙役打扮的人在不遠處維持秩序,偶爾低聲交談。
範蠡一身簡樸的青衫,身後隻跟著兩名扮作家僕的親衛。
他看似隨意地瀏覽著兩側攤鋪的貨物,實則目光如秤,在心中快速核算著各類商品的流通量、價格浮動以及潛在的管理漏洞。
這是他親自選址、督建的項目。
旨在將都城最重要的民生物資交易,納入更規範、更透明的體系。
「大人,前面那家新開的茶鋪,是王家二房次子所設。」
左側親衛壓低聲音。
「據說用的都是陳年舊茶,卻標著新茶的價。」
範蠡微微頷首,臉上沒什麼表情。
「記下。」
「回頭讓市易司的人去查。」
「若屬實,按《暫行事例》罰沒,公示三日。」
話音剛落。
右前方一家糧鋪裡,匆匆走出一名端著茶盤的僕役。
那人低著頭,腳步很快,像是急著給誰送茶。
方向正朝著範蠡而來。
兩名親衛並未立刻警覺——市場裡這樣的僕役太多了。
範蠡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僕役那雙手上。
指節粗大,虎口有厚繭。
這不是常年端茶倒水的手。
是握刀的手。
或者是……拉弓的手。
僕役越走越近。
茶盤微微傾斜,蓋碗下的縫隙裡,隱約能看見一抹不正常的濁色。
範蠡瞳孔驟然收縮。
幾乎在同時,那僕役猛地擡頭!
原本低眉順眼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
他手腕一翻,整碗茶連湯帶水朝著範蠡面門潑來!
茶碗還在半空。
範蠡身後的兩名親衛已如獵豹般撲出。
一人橫跨半步,用後背硬生生擋住潑來的茶水。
另一人直接拔刀,刀光如雪,斬向僕役脖頸!
那僕役反應極快。
他竟不閃不避,反而迎著刀鋒向前一撞。
「嗤——」
刀鋒入肉。
鮮血噴濺。
僕役卻借著這一撞之勢,左手從袖中滑出一柄淬藍的短匕,朝著範蠡心口疾刺!
動作快得隻剩殘影。
範蠡不會武。
但他站著沒動。
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當!!!」
一柄短戟如怒龍般從斜刺裡撞來,重重砸在短匕之上。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短匕應聲而飛。
僕役整條左臂被震得骨骼盡碎,軟軟垂落。
典韋如鐵塔般擋在範蠡身前。
他赤著上身,肌肉如銅澆鐵鑄,雙戟在手,兇煞之氣瀰漫開來,周圍的人群頓時尖叫著四散逃開。
「找死。」
典韋甕聲吐出兩個字。
僕役知道自己完了。
他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牙齒狠狠咬向自己後槽牙。
那裡藏著一顆毒囊。
典韋比他更快。
短戟回掃,戟柄重重砸在僕役下頜。
「咔嚓」一聲。
下頜骨碎裂。
僕役悶哼一聲,整個人被砸得倒飛出去,撞翻了兩家攤鋪才停下。
鮮血混著碎牙從他口中湧出。
那顆被咬破一半的毒囊,隨著血沫吐在了地上。
毒液已經開始發作。
僕役的嘴角迅速泛起黑紫色,瞳孔開始渙散。
但他還沒死。
典韋大步上前,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提起。
「誰派你來的?」
僕役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眼神裡隻剩下瘋狂的笑意。
然後。
他脖子一歪,徹底斷了氣。
典韋皺了皺眉,將他丟在地上。
範蠡這才緩緩走上前。
他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僕役的手,又翻了翻他的衣領。
衣領內側,有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雲紋刺繡。
「雲影衛。」
範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去查他今天接觸過誰,從哪裡來。」
「市場裡所有僕役、雜工,全部重新核查身份。」
「是!」
親衛領命而去。
典韋依舊站在範蠡身側,雙戟橫握,目光如狼般掃視著四周。
範蠡擡頭看了看天色。
「該回去了。」
他轉身,朝著市場外走去。
腳步依舊從容。
彷彿剛才那場生死一線的刺殺,隻是茶餘飯後的一段小插曲。
……
與此同時。
城外新軍大營。
演武場上,殺聲震天。
五千鳳武卒正在進行陣型演練。
吳起站在臨時搭起的高台之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
他身邊站著幾名年輕參謀,都是這段時間從「吏考」和軍中選拔出來的苗子。
其中一個叫方孝孺的年輕人,正拿著炭筆,飛快地在紙闆上記錄著陣型變換的細節。
他是顧雍親自推薦的人才。
雖然還不到二十歲,但對兵法陣圖有著天生的敏銳。
吳起偶爾會瞥一眼他記錄的內容。
然後指出幾處錯漏。
方孝孺總是紅著臉點頭,迅速修改。
「陣型變換,求的是『整』與『速』。」
吳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台下每一名軍官耳中。
「你們現在,整有餘,速不足。」
「再練。」
台下傳來整齊的應諾。
一名傳令兵匆匆跑上高台,在吳起耳邊低語幾句。
吳起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轉身,準備對身邊的參謀們交代幾句後續的操練要點。
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距離高台約兩百步外,有一座用作瞭望的簡易木塔。
塔上一直有兩名哨兵值守。
此刻。
其中一名「哨兵」忽然轉身。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具通體漆黑的勁弩。
弩身比尋常軍弩短小,但弩臂更粗,弦也更緊。
弩箭的箭鏃,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沒有瞄準。
沒有猶豫。
「哨兵」扣動了扳機。
「嘣——」
弓弦震響的聲音,被演武場上的喊殺聲掩蓋。
但那支弩箭,已如毒蛇般破空而來。
目標。
吳起的後心。
吳起背對著木塔。
他聽不見弩弦聲。
但他幾乎在弩箭離弦的瞬間,就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殺意。
那是無數次戰場廝殺養成的本能。
他身體猛然向左一側。
「噗。」
弩箭擦著他的右肩飛過,帶起一溜血花。
然後。
深深紮進了站在他右側的方孝孺兇口。
少年參謀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認真記錄的那一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兇前忽然多出來的箭桿。
張了張嘴。
似乎想說什麼。
鮮血已從口中湧出。
他踉蹌後退兩步,仰面倒下。
手中的紙闆和炭筆摔在地上。
紙闆上,還畫著方才陣型變換的草圖。
「敵襲——!!!」
高台下,終於有軍官反應過來。
數十名親衛瘋了一樣沖向木塔。
木塔上的「哨兵」冷笑一聲,隨手將勁弩拋下,縱身從塔後躍下。
那裡提前掛好了一條繩索。
他順著繩索滑落,落地後一個翻滾,便消失在營帳的陰影裡。
幾名親衛追過去時,隻看見一道遠去的背影。
速度奇快,轉眼就翻出了營牆。
吳起站在原地。
右肩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看都沒看一眼。
他隻是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方孝孺。
少年已經沒了氣息。
眼睛還睜著,裡面還殘留著一絲茫然。
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死。
吳起緩緩蹲下身。
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然後。
他撿起地上那張紙闆。
上面記錄的陣型圖,最後一筆還沒畫完。
炭筆的痕迹,斷在了那裡。
吳起沉默地將紙闆折好,收進懷裡。
「厚葬。」
「按陣亡將士最高規格撫恤其家。」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周圍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冰冷殺意。
「傳令。」
「大營戒嚴。」
「徹查所有瞭望塔、哨崗值守人員,三天內輪值過的,全部隔離審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