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才人被拒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後宮。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暗自嘀咕，也有人開始重新掂量雲芷的分量——連皇上的才人都不放在眼裡，這位靖安王妃的底氣，可不是一般的足。

　　坤寧宮中，皇後聽完紫煙的稟報，微微一笑。

　　「雲芷做得對。」她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那李才人是什麼貨色，本宮清楚得很。趨炎附勢，見風使舵，若真收了她，反倒是個禍害。」

　　紫煙小聲道：「可李才人畢竟是皇上的人，王妃這般不留情面……」

　　皇後擺擺手：「皇上那邊，自有本宮去說。再說，皇上也不傻，李才人是什麼人，他心裡有數。」

　　紫煙點點頭，不再多言。

　　長春宮中，趙靈兒也聽說了這事。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王妃做得對。李才人那種人，確實收不得。」

　　碧桃好奇道：「娘娘，李才人到底做過什麼？」

　　趙靈兒搖搖頭：「我也不清楚。隻知道她當年和沈若雁走得很近，沈若雁倒台後，她老實了一陣子。如今又想攀高枝，可惜攀錯了人。」

　　碧桃撇撇嘴：「活該。」

　　趙靈兒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心裡卻暗暗慶幸，自己沒有學李才人那樣四處鑽營。安安分分地跟著皇後，果然是對的。

　　李才人這兩日卻過得十分煎熬。

　　她被拒的消息傳開後，原本對她客客氣氣的嬪妃們，態度明顯冷淡了許多。就連平日裡常來往的幾個低位嬪妃，也開始躲著她。

　　「都是一群勢利眼！」李才人憤憤道。

　　貼身宮女不敢接話，隻能低頭裝鵪鶉。

　　李才人在殿中來回踱步，越想越氣。忽然，她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本宮不義。」

　　她從袖中取出那封信，展開細看。

　　信上寫著七八個名字，都是當初和沈若雁有過往來的官員。有文官，有武將，有的已經倒台，有的還在朝中。

　　李才人盯著那些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雲芷不是清高嗎？不是瞧不上她嗎？她倒要看看，若這些人的名字傳出去，說他們都是雲芷的暗中盟友，雲芷會是什麼表情？

　　「娘娘……」宮女小心翼翼地問，「您要做什麼？」

　　李才人收起信，冷冷道：「沒什麼。你去打聽打聽，最近靖安王府有什麼動靜。」

　　宮女應了，轉身出去。

　　李才人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她知道，散布謠言這種事，風險很大。一旦被查出來，她吃不了兜著走。

　　可她咽不下這口氣。

　　她在宮中這麼多年，從未受過這等羞辱。雲芷憑什麼？不過是個商賈出身的女人，仗著蕭絕的寵愛，就敢對她頤指氣使！

　　「本宮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她喃喃自語，眼中滿是怨毒。

　　兩日後，京城中突然流傳起一則謠言。

　　說靖安王妃雲芷，暗中與沈若雁的舊部有來往，那些人如今都成了她的眼線，遍布朝野。

　　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甚至點出了幾個具體的人名。

　　一時間，議論紛紛。

　　靖安王府中，雲芷正在翻看賬本，翠兒急匆匆跑了進來。

　　「王妃！不好了！」

　　雲芷擡眼：「怎麼了？」

　　翠兒將聽來的謠言說了一遍，氣得臉都紅了：「這些人真會編！王妃清清白白，他們竟敢胡說八道！」

　　雲芷卻笑了。

　　翠兒愣了：「王妃，您還笑得出來？」

　　雲芷放下賬本，站起身走到窗前：「翠兒，你說，這謠言是誰傳的？」

　　翠兒想了想，搖頭道：「奴婢不知道。但肯定沒安好心！」

　　雲芷點點頭：「沒安好心是真的。不過，這謠言編得太糙了。那些名字，有的是沈若雁的舊部不假，可他們早就被查辦了，有的還在大牢裡關著。我若真跟他們有來往，豈不是自投羅網？」

　　翠兒眨眨眼：「所以……這謠言是假的？」

　　雲芷笑了：「當然是假的。編這謠言的人，要麼蠢，要麼急。」

　　她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去查查，這謠言從哪傳出來的。」

　　翠兒應了，轉身出去。

　　雲芷站在窗前，看著院中的花木，心中默默盤算。

　　李才人，是你嗎？

　　你若安分守己，我本不想與你計較。可你若非要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兩日後，墨影的人查清了謠言源頭——正是李才人身邊的宮女。

　　翠兒將消息稟報雲芷，氣得不行：「王妃，那李才人太惡毒了！她這是想毀了您的名聲！」

　　雲芷卻神色平靜，將李才人參與沈若雁陰謀的證據取了出來。

　　這些證據，她早就有了，隻是一直懶得理會。

　　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備車。」她站起身，「我要進宮。」

　　坤寧宮中，皇後看完雲芷呈上的證據，臉色沉了下來。

　　「沈若雁當初在宮中下毒，她也有份？」

　　雲芷點頭：「雖不是主謀，卻是幫兇。這些往來書信，還有她幫沈若雁傳遞消息的記錄，都在這裡。」

　　皇後沉默片刻，嘆道：「本宮本以為她隻是趨炎附勢，沒想到竟做過這等事。」

　　她站起身，看向雲芷：「你想怎麼做？」

　　雲芷淡淡道：「臣女不懂宮中規矩，一切聽憑娘娘處置。」

　　皇後點點頭，收起證據：「本宮知道了。這事，本宮自會稟明皇上。」

　　三日後，一道聖旨從乾清宮傳出。

　　李才人參與沈若雁陰謀，證據確鑿，即日起打入冷宮，終身不得出。

　　李才人聽到聖旨時，整個人都懵了。

　　「不！不可能！」她瘋狂地搖頭，「本宮冤枉！本宮冤枉！」

　　傳旨太監冷冷看著她：「李才人，聖旨已下，您還是別讓咱家為難了。」

　　李才人掙紮著，卻被人架起來，拖出了寢殿。

　　一路上，她瘋狂地掙紮、嘶喊，卻沒有人理會她。

　　那些曾經奉承她的宮女太監，此刻都遠遠躲著，像躲瘟疫一樣。

　　冷宮的門在她身後轟然關上。

　　陰暗潮濕的院落裡，野草叢生，蛛網密布。

　　李才人癱坐在地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終於崩潰了。

　　她不明白，自己隻是散布了幾句謠言，怎麼就落到了這個地步？

　　可她永遠不會明白，有些人的底線，是不能碰的。

　　冷宮的門在身後轟然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