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舊惡昭彰陷冷宮
李才人癱坐在潮濕的地面上,看著那扇斑駁的硃紅色大門,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怎麼會這樣?
她不過是散布了幾句謠言,怎麼就落到了這個地步?
陰暗的院落裡,野草叢生,蛛網密布。牆角蹲著一隻瘦骨嶙峋的野貓,綠幽幽的眼睛盯著她,發出瘮人的叫聲。
李才人打了個寒戰,終於回過神來。
「放我出去!」她猛地撲到門上,瘋狂地拍打,「我是冤枉的!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後!」
沒有人回應她。
隻有那隻野貓又叫了一聲,轉身消失在草叢中。
李才人拍打了許久,直到雙手滲出血絲,終於無力地滑坐在地上。
夜幕降臨,冷宮中更顯陰森。
沒有燈火,沒有炭盆,隻有一床薄薄的棉被和一碗已經涼透的糙米粥。李才人抱著棉被蜷縮在角落裡,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想起自己剛入宮時的風光,想起那些奉承巴結她的宮女太監,想起皇上曾經誇她「聰慧可人」……
可如今,那些都成了過眼雲煙。
「為什麼……」她喃喃道,「雲芷,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可她沒有想過,若不是她先去招惹雲芷,若不是她參與沈若雁的陰謀,又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冷宮的日子,度日如年。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探望,每日隻有一個小太監送來兩餐糙米粥和一碗清水。李才人想打聽外面的消息,小太監卻像聾子一樣,放下東西就走,一個字都不肯多說。
三日後,她終於等來了一個人。
冷宮的門被推開,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待適應了光線,她才看清來人——是皇後身邊的紫煙。
李才人眼中燃起希望,撲過去抓住紫煙的衣角:「紫煙姑姑!求你跟皇後娘娘求求情,臣妾知錯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紫煙低頭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李才人。」紫煙淡淡道,「皇後娘娘讓奴婢來,是給你送些東西。」
她揮揮手,身後的小太監捧進來一個包袱,裡面是一套換洗的衣裳、一床厚實的棉被,還有一些簡單的日用品。
李才人愣住了。
紫煙看著她,輕聲道:「李才人,你好自為之吧。皇後娘娘說了,你若安分待著,冷宮雖苦,好歹能活。若再動什麼心思……」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李才人癱坐在地上,眼中最後一點希望也熄滅了。
紫煙轉身要走,李才人忽然問:「雲芷呢?她是不是在笑話我?」
紫煙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王妃從頭到尾,什麼都沒說。這些證據,是皇後娘娘自己查出來的。」
李才人睜大了眼。
紫煙嘆了口氣:「李才人,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害你的,不是雲芷,是你自己。當年你幫沈若雁做事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冷宮的門再次關上。
李才人呆坐了許久,忽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是我自己……是我自己……」
她喃喃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窗外,天色漸暗。
冷宮的夜晚,依舊漫長。
消息傳到長春宮時,趙靈兒正在抄寫佛經。
聽完碧桃的稟報,她手頓了頓,筆尖在宣紙上落下一個墨點。
「李才人……真的被打入冷宮了?」她問。
碧桃點頭:「千真萬確。聽說冷宮那邊已經送了三天的飯了,她沒餓死。」
趙靈兒沉默片刻,放下筆,輕聲道:「可惜了。」
碧桃不解:「娘娘,她可是想害王妃的人,有什麼可惜的?」
趙靈兒搖搖頭:「我不是可惜她。我是可惜……她原本可以不必走到這一步。趨炎附勢,見風使舵,這種人註定不會有好下場。我隻希望,她的下場能讓宮中其他人警醒些。」
碧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趙靈兒看著窗外,輕嘆一聲。
李才人的事,很快就傳遍了後宮。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暗自慶幸,也有人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立場——連皇上的才人說廢就廢,這位靖安王妃的靠山,可不是一般的硬。
坤寧宮中,皇後與雲芷對坐飲茶。
「李才人的事,多謝娘娘。」雲芷端起茶盞,以茶代酒。
皇後擺擺手:「謝什麼?她做的那些事,本就是罪有應得。本宮隻是秉公處置罷了。」
雲芷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皇後看著她,忽然問:「你就不擔心?李才人雖被打入冷宮,但她背後還有家人。萬一他們懷恨在心……」
雲芷搖搖頭:「她家人早就與她劃清界限了。聽說她被廢的第二天,她父親就上書請罪,說自己教女無方,請求辭官歸隱。皇上準了。」
皇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倒是個明白人。」
雲芷點點頭:「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已經是萬幸了。這點道理,他們還是懂的。」
皇後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忽然道:「瑞王那邊,最近可有動靜?」
雲芷目光微凝,放下茶盞:「娘娘是說……」
皇後擺擺手,示意她別緊張:「本宮隻是隨口一問。瑞王雖被軟禁,但以他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你讓蕭絕多留個心眼。」
雲芷點頭:「多謝娘娘提醒,臣女記下了。」
從坤寧宮出來時,已是黃昏。
雲芷站在宮門口,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
皇後說得對,瑞王絕不會善罷甘休。他被軟禁這些日子,表面上安分守己,背地裡會做什麼,誰也不知道。
「王妃。」翠兒輕聲道,「咱們回府吧。」
雲芷點點頭,上了馬車。
車輪轔轔,駛向靖安王府。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瑞王府中,一場更大的陰謀正在醞釀。
書房裡,瑞王的心腹幕僚低聲稟報:「王爺,鹽鐵專賣的事,已經安排妥了。朝中幾位大臣都答應幫忙說話,隻等合適的時機上書。」
瑞王坐在輪椅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被軟禁這些日子,他瘦了許多,眼窩深陷,顴骨突出,整個人像一具行屍走肉。可那雙眼睛,卻依舊透著瘋狂的光芒。
「蕭絕……」他咬牙道,「本王要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痛。」
幕僚低著頭,不敢吭聲。
瑞王忽然笑了,笑得陰森可怖:「鹽鐵專賣……隻要本王掌控了鹽鐵,就等於掌控了天下的命脈。到時候,蕭絕那個賤種,還有雲芷那個賤人,都得跪著求本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