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邊境捷報再傳來
邊關的月色剛被晨曦取代,雲芷尚在營帳中整理母親留下的羊皮地圖,帳外忽傳來急促馬蹄聲。
「報——!」
傳令兵渾身塵土,連滾帶爬撲進中軍大帳,聲音卻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氣:「王爺,王妃,邊境捷報!
蒼狼國五萬先鋒軍趁夜偷襲北麓關,被劉將軍依您留下的陣法擊退,斬敵八千,俘獲糧草輜重無數!」
蕭絕正與幾位將領商議防務,聞言擡頭:「細細說來。」
「三日前深夜,蒼狼國先鋒大將呼延灼率軍突襲。」
傳令兵喘了口氣,「劉將軍按王爺離營前所授『七星鎖龍陣』,佯裝敗退,誘敵深入隘口。待敵軍過半,伏兵四起,火攻箭雨齊發,呼延灼當場被流矢射殺,餘部潰逃百裡!」
帳中諸將聞言,皆露喜色。
林峰撫掌大笑:「王爺神機妙算!那呼延灼是蒼狼國名將,此役斬其首級,足以震懾敵軍三月不敢妄動!」
蕭絕卻神色平靜:「傷亡幾何?」
「我軍陣亡三百七十二人,傷八百餘。」
傳令兵恭敬道,「劉將軍已按王爺囑咐,厚恤陣亡將士家眷,傷者皆得妥善醫治。」
「好。」
蕭絕這才微微頷首,「傳令劉成,不必追擊潰兵,加固關防,警惕敵軍反撲。另將繳獲糧草半數分與邊民,蒼狼國既送來厚禮,不可辜負。」
「得令!」
傳令兵退下後,雲芷掀簾入帳,手中仍握著那捲羊皮地圖。她聽聞捷報,眼中亦泛起笑意:「你何時布下此局?」
「離京前。」
蕭絕起身,為她斟了杯熱茶,「趙元叛逃,蒼狼國必有動作。北麓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我留了三套陣法給劉成,因地制宜。」
他言語平淡,彷彿隻是隨手布下一子。
但帳中老將皆知,那「七星鎖龍陣」乃蕭絕獨創,需依山勢、天時、兵力精準布置,差之毫厘便成敗局。
能提前數月料敵先機,留陣授將,這等遠見已非常人可及。
雲芷望向他側臉。晨光透過帳縫,在他眉宇間鍍了層淺金。這個男子,總在旁人看不見處,已默默撐起一方天地。
「王爺。」
林峰忽然抱拳,神色激動,「此捷報傳回京城,必能穩固朝局!那些主和的老臣,再不敢說什麼割地求和了!」
蕭絕卻搖頭:「一戰之勝,不足定乾坤。蒼狼國主力未損,南疆、西戎虎視眈眈,朝中暗流……」他頓了頓,「捷報可暫穩人心,但真正的風雨,還未至。」
話音落,帳內喜悅稍斂。
眾人皆知他所言非虛。天宸內亂初平,國庫空虛,兵員疲憊。
蒼狼國此敗雖傷元氣,但若真傾五十萬大軍來犯,加上南疆、西戎趁火打劫,四面受敵之局,仍如懸頂利劍。
雲芷指尖輕撫羊皮地圖粗糙的邊緣。
那「六域玄凰,天下歸一」八字,在她心頭反覆盤旋。母親留下此圖,究竟是何意?那神秘之地,又藏著什麼秘密?
「報——」
又一聲急報打斷思緒。這次是京城來的密使,風塵僕僕,呈上漆封密函。
蕭絕拆閱,面色微凝。
「何事?」雲芷問。
「陛下手諭。」
他將信遞給她,「誇讚北麓關大捷,賞賜三軍。另……朝中已有大臣上書,言太子被廢,儲位空懸,請陛下早立國本。」
雲芷快速掃過信紙。
皇帝的字跡力透紙背,雖未明言,但字裡行間對蕭絕的倚重已昭然若揭。她擡眸:「你怎麼想?」
蕭絕望向帳外練兵場。將士們聽聞捷報,士氣正盛,喊殺聲震天。
「江山社稷,非一人之江山。」
他聲音低沉,「儲君之位,關乎國運,當擇賢能。我志在守土安民,不在廟堂。」
雲芷沉默。
她知他此言出自真心。這個男子,骨子裡流的仍是邊關風沙淬鍊出的血性,愛的是縱馬疆場、護佑百姓,而非深宮權謀。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
他不想爭,可朝野上下,無數雙眼睛已盯上他。功高震主,賢名遠播,縱無心,亦已成眾矢之的。
「先回京吧。」雲芷輕聲道,「邊關暫穩,瘟疫已除,你我該回去面對該面對的了。」
蕭絕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怕嗎?」
「與你一起,有何可怕?」
雲芷微笑,「隻是這卷地圖……」她展開羊皮卷,指向一處模糊標記,「我想在回京前,先去這個地方看看。」
蕭絕凝目。地圖所標,位於天宸與南疆交界處的迷霧山谷,傳說有去無回。
「我陪你去。」他毫不猶豫。
「不可。」
雲芷搖頭,「你是主帥,需坐鎮軍中,安撫邊民,籌備回京事宜。我隻帶三五個親衛,快去快回。若真有什麼線索,或許……能解眼下困局。」
兩人對視片刻,蕭絕終是妥協:「十日內必返。若逾期,我率軍去尋。」
「好。」
當日下午,雲芷輕裝簡從,策馬南行。蕭絕送至營門,目送她身影消失在官道盡頭,才轉身回帳。
案上,京城又來急報。這次是暗線密信,言朝中已有數位重臣聯名,奏請立靖安王蕭絕為太子,奏疏堆滿了禦書房。
林峰在旁低聲道:「王爺,此乃大勢所趨。您若再推辭,恐寒了將士們的心……」
蕭絕提筆,在宣紙上寫下四字:「守土安民」。
墨跡淋漓,如鐵畫銀鉤。
「我所求,不過四字。」他將紙懸於帳壁,「至於其他……且看天意罷。」
帳外,夕陽西沉,邊關旌旗獵獵。
一場大捷的喜悅之下,暗湧已悄然漫過荒原,向著那座巍峨皇城,滾滾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