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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朝堂風轉向明君

  雲芷從袖中取出一份賬冊,呈給皇帝:「這是江南糧商送來的賬冊,記錄了瑞王在江南的糧鋪,近三個月的進出流水。陛下請看——」

  她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面的數字:「這批糧草入庫的時間,與秦忠截留糧草的時間,完全吻合。而且這批糧草的數量,恰好是秦忠截留的那三成。」

  瑞王臉色微變。

  雲芷繼續道:「臣妾還查到,這批糧草轉賣後所得銀兩,有兩萬二千兩,匯入了瑞王在江南的私賬。這筆錢的去向,瑞王殿下應該比臣妾清楚。」

  她從袖中又取出一張銀票存根:「這是江南錢莊的存根,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收款人,瑞王府賬房;金額,兩萬二千兩;時間,軍糧被截留後第三日。」

  所有證據,擺在面前。

  密信、賬冊、存根、筆跡鑒定、秦忠供詞——

  鐵證如山。

  瑞王跪在地上,臉色煞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

  皇帝看著他,眼中滿是失望。

  「蕭琰。」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朕給過你機會。朕以為,你隻是一時糊塗,朕以為,你還有底線。可你……太讓朕失望了。」

  瑞王伏在地上,一言不發。

  「來人。」皇帝閉上眼,聲音疲憊,「將瑞王蕭琰,削去王爵,廢為庶人,押入天牢,聽候發落。」

  「涉案人等,一律從嚴懲處。」

  「退朝。」

  他起身,在太監攙扶下離開。

  身後,滿殿朝臣跪伏,山呼「恭送陛下」。

  瑞王跪在原地,望著皇帝離去的背影,嘴唇微微顫抖。

  他想喊一聲「父皇」,卻喊不出口。

  禁軍上前,將他架起,往外拖去。

  經過蕭絕身邊時,瑞王停下腳步,看著他。

  「四弟,」他聲音很輕,「你贏了。」

  蕭絕看著他,沒有得意,沒有嘲諷,隻有平靜。

  「三哥,這不是輸贏的事。」他說,「軍糧案,死的是邊境將士。他們不該死在自己人手裡。」

  瑞王笑了笑,那笑容說不出的苦澀。

  「成王敗寇,隨你怎麼說。」

  他被禁軍拖走,消失在殿門外。

  雲芷走到蕭絕身邊,握住他的手。

  蕭絕轉頭看她,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

  殿外,陽光正好。

  可那陽光,再也照不進天牢的深處。

  三日後,刑場。

  天剛蒙蒙亮,刑場周圍就圍滿了人。

  百姓們從四面八方趕來,有的挑著擔子,有的牽著孩子,有的乾脆昨夜就來佔位置。刑場外的茶樓酒肆,二樓雅間的窗戶全被包下,有錢人坐在窗邊,一邊喝茶一邊等著看熱鬧。

  「聽說今天要砍的是兵部那個秦忠?」

  「對,就是他!截留軍糧那個狗官!」

  「該死!我兒子在西北當兵,去年差點餓死,就是這狗東西害的!」

  「還有瑞王呢?怎麼不一起砍了?」

  「瑞王是皇子,哪能輕易砍頭?聽說是關進天牢,終身監禁。」

  「便宜他了!」

  人群議論紛紛,罵聲不絕。

  巳時三刻,囚車緩緩駛來。

  秦忠被綁在囚車上,穿著白色囚衣,披頭散髮。他臉上沒有表情,目光獃滯地看著前方的人群。

  爛菜葉、臭雞蛋雨點般砸來。

  「狗官!」

  「害我兒子!」

  「殺了他!」

  秦忠閉上眼,任由那些東西砸在身上。

  囚車在刑場門口停下,劊子手將他押下,拖向刑台。

  刑台上,監斬官端坐案後,面色嚴肅。兩側站著全副武裝的禁軍,刀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秦忠被按著跪在刑台中央。

  劊子手站在他身後,手中的大刀足有幾十斤重,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監斬官展開聖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兵部主事秦忠,貪贓枉法,截留軍糧,緻使邊境將士斷炊,險些引發兵變。其罪滔天,國法難容。著即斬首示眾,以儆效尤。家產抄沒,家屬流放三千裡。欽此。」

  「秦忠,你可有話要說?」

  秦忠擡起頭,望向刑場外的百姓。

  那些人都在罵他,罵他狗官,罵他該死。

  他想起那些邊境將士,想起他們在冰天雪地裡餓著肚子守邊關的樣子。他想起自己收下的那八千兩銀子,想起用那些銀子給兒子買的新衣裳,給老母親抓的補藥。

  八千兩銀子,換來邊境將士的命。

  值嗎?

  他閉上眼,眼角有淚滑落。

  「我秦忠,」他開口,聲音沙啞,「對不起那些將士。我該死。」

  監斬官點點頭,拿起案上的令牌。

  「時辰到——」

  令牌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劊子手舉起大刀,刀光一閃——

  就在這一刻,秦忠猛地睜開眼,用盡全身力氣,仰天高呼:

  「瑞王——定會為我報仇——」

  「咔嚓!」

  刀落,血濺。

  頭顱滾落在地,眼睛圓睜,望向天空。

  刑場外瞬間安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殺得好!」

  「狗官該死!」

  百姓們歡呼雀躍,有人放起了鞭炮,有人當場燒香拜佛。

  可那歡呼聲中,也有人在竊竊私語。

  「他剛才喊什麼?瑞王會為他報仇?」

  「瑞王不是已經下獄了嗎?還怎麼報仇?」

  「你懂什麼,瑞王在朝中那麼多黨羽,哪能一下子全抓完?」

  「也對……這事恐怕還沒完。」

  監斬官站起身,高聲宣布:「行刑完畢,退場!」

  禁軍上前,將秦忠的屍體擡走。有人提來水桶,沖洗刑台上的血跡。

  人群漸漸散去。

  可那句「瑞王定會為我報仇」,卻像一根刺,紮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消息很快傳遍京城,也傳進了天牢。

  瑞王獨自坐在牢房裡,聽著獄卒們議論紛紛。

  「那秦忠死前還喊著瑞王會為他報仇呢。」

  「哼,瑞王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怎麼替他報仇?」

  「誰知道呢?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瑞王在朝中那麼多年,總有幾個死忠吧?」

  瑞王閉上眼,嘴角微微上揚。

  秦忠,你倒是忠心。

  隻可惜,你死了,本王也救不了你。

  你放心,那些害死你的人,本王遲早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靖安王府。

  蕭絕和雲芷正在書房議事,墨風匆匆進來。

  「王爺,刑場那邊傳來消息:秦忠臨死前高呼『瑞王定會為我報仇』,百姓們議論紛紛。」

  蕭絕眉頭微皺。

  雲芷放下手中的賬冊:「他這是臨死前的詛咒,還是另有所指?」

  「不好說。」蕭絕站起身,走到窗前,「秦忠跟了瑞王多年,知道不少內幕。他臨死前喊這麼一句,恐怕是想給瑞王的舊部傳遞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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