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蕭絕看完認罪書，扔到一邊，「讓他把貪墨的銀子吐出來，貶為庶人，永不敘用。」

　　雲芷在一旁記錄，筆尖頓了頓：「那剩下的人呢？」

　　蕭絕道：「還有三天。三天後，沒有回信的，一律按拒不認罪處置。」

　　兩人正說著，墨風匆匆進來，神色凝重。

　　「王爺，西南那邊出事了。」

　　蕭絕擡頭：「什麼事？」

　　墨風道：「王妃在西南的三家惠民醫館，昨夜被一夥地痞流氓砸了。大夫和學徒被打傷多人，醫館裡的珍貴藥材被洗劫一空。」

　　雲芷猛地站起身：「什麼？」

　　墨風遞上一封急信：「這是西南分號掌櫃派人送來的，信上說，那夥地痞是受人指使的。他們砸館時，口口聲聲喊著『讓你們多管閑事』。」

　　雲芷接過信，快速掃過，臉色漸漸沉下來。

　　「是瑞王的人。」她一字一句道，「瑞王雖倒，但他在西南的勢力還在。」

　　蕭絕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別急。這事我來處理。」

　　雲芷搖頭：「醫館是我的心血，我必須親自去。」

　　蕭絕眉頭微皺：「西南局勢未明，你親自去太危險。讓翠兒去，她武功好，人也機靈。」

　　雲芷沉吟片刻，點頭：「也好。翠兒跟我多年，辦事可靠。我給她一封密信，讓她去找西南知府周大人。那人我聽說過，是個正直的官員，應該會幫忙。」

　　蕭絕道：「我讓墨風派幾個人暗中保護她。」

　　雲芷感激地看他一眼，隨即吩咐翠兒準備行裝。

　　翠兒得知要去西南，不但不怕，反而躍躍欲試：「王妃放心，奴婢一定把這事辦好，把那幫砸館的混蛋繩之以法！」

　　雲芷拉著她的手，細細叮囑：「路上小心，若有危險，保命要緊。到了西南，先去找周大人，把密信給他。他若肯幫忙，一切都好說。若他不肯，也別勉強，先保護好自己，再想辦法傳信回來。」

　　翠兒重重點頭：「奴婢記住了。」

　　當晚，翠兒帶著兩名護衛，悄悄離開京城，往西南方向而去。

　　雲芷站在府門口，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心中隱隱不安。

　　蕭絕走過來，將一件披風披在她肩上：「別擔心，翠兒機靈，不會有事的。」

　　雲芷靠在他肩頭，輕聲道：「我知道。但那些人砸館，分明是沖著我們來的。瑞王雖倒，他的爪牙還在四處作亂。蕭絕，這場仗，還沒打完。」

　　蕭絕望向夜色深處，目光深沉。

　　「是啊，還沒打完。」他說，「但不管多難，我都會陪你打到底。」

　　雲芷輕輕點頭，握緊他的手。

　　夜風漸起，吹得院中梧桐葉沙沙作響。

　　遠處，隱隱傳來更夫的聲音：「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那聲音漸行漸遠，消失在夜色中。

　　十日期限已到。

　　這十日裡，二十七名涉案官員中，有五人主動上京請罪，交出贓款，請求從輕發落。蕭絕依約從寬處理，準他們辭官歸隱，永不敘用。

　　剩下的二十二人，除了一人回信抵賴後被證據壓服，其餘二十一人，皆無音訊。

　　「看來，他們是打定主意頑抗到底了。」雲芷看著名單，冷冷道。

　　蕭絕將名單放下，眸光銳利：「那就按第二套方案來。」

　　他喚來墨風，吩咐道：「這二十一人，分三類。第一類罪大惡極的七人，直接抓捕，押解進京。第二類十二人，先禮後兵，再給最後一次機會——派人送去第二封信，告訴他們，三日內若不主動投案，後果自負。第三類那兩人，雖未主動請罪，但罪行較輕，先派人盯著，暫不動手。」

　　墨風領命，又問：「王爺，若他們拒捕怎麼辦？」

　　蕭絕道：「我已讓趙淵暗中調集三千精兵，分駐各地。若有拒捕者，就地鎮壓。」

　　墨風眼睛一亮：「王爺早有準備？」

　　蕭絕微微一笑：「未雨綢繆，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三日後，各地消息陸續傳回。

　　罪大惡極的七人中，有五人被成功抓捕，押解進京。另外兩人，一個在抓捕前夜服毒自盡，一個帶著家眷試圖逃跑，被墨風的暗衛截住，當場擒獲。

　　十二個中等罪責的官員中，有八人在收到第二封信後，嚇得魂飛魄散，連夜寫好認罪書，派人送進京城。剩下四人，兩個試圖逃跑被抓，兩個負隅頑抗，被當地駐軍包圍府邸後投降。

　　那兩個罪行較輕的官員，一個主動寫信解釋自己為何沒有及時回應——原來他病了三個月，剛剛才看到第一封信。蕭絕派人核實後，從輕發落。另一個則是被瑞王脅迫的，這些年一直擔驚受怕，得知瑞王倒台後，反而鬆了口氣。他主動交出與瑞王往來的所有信件，請求朝廷寬恕。

　　至此，二十七名涉案官員，全部處置完畢。

　　消息傳開，朝野震動。

　　那些原本觀望的官員，見識了蕭絕的手段，再也不敢心存僥倖。一些與瑞王有過往來的，紛紛主動交代問題，請求寬恕。蕭絕來者不拒，隻要真心悔過，一律從輕。

　　朝堂風氣，為之一新。

　　這日早朝，皇帝當眾嘉獎蕭絕：「靖安王肅清瑞王餘孽，有功於社稷。著賞黃金千兩，加封太子太保。」

　　蕭絕跪地謝恩，心中卻並無多少喜悅。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那些藏在暗處的勢力，還沒有徹底拔除。

　　退朝後，蕭絕剛回到王府，就見雲芷神色凝重地迎上來。

　　「翠兒有消息了。」她將一封密信遞過來。

　　蕭絕接過，快速掃過，眉頭漸漸皺起。

　　信是翠兒親筆所寫，說她已抵達西南，找到了周大人。周大人答應幫忙，兩人聯手抓獲了二十多名參與砸館的地痞流氓。審訊後得知，這些人是受當地一個叫王大人的指使。這個王大人，是瑞王安插在西南的心腹，官職不高，但手眼通天。

　　信中還說，地痞流氓招供後，王大人惱羞成怒，揚言要讓翠兒和周大人「吃不了兜著走」。翠兒擔心他狗急跳牆，請雲芷速速定奪。

　　蕭絕看完，將信遞給雲芷：「你怎麼看？」

　　雲芷道：「這個王大人，必須嚴懲。但他若隻是砸館，罪名不大。得查他更多的罪行，才能一擊斃命。」

　　蕭絕點頭：「我讓墨風派人去查。」

　　雲芷搖頭：「來不及了。翠兒信中說，王大人已經開始活動，收買證人，試圖翻案。若讓他得逞，翠兒和周大人反而會被動。」

　　蕭絕看向她：「你想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