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鳳逆九霄:神醫毒妃霸淩天

第292章 夜行·禍根深種

  夜色濃稠如墨,將整個丞相府嚴密地籠罩在一片沉寂之中,隻偶爾從遠處傳來幾聲隱約的更漏,反而更顯得四下裡靜得駭人。

  芷蘭苑內,巡夜婆子提著的燈籠在風中不住搖晃,投下明明滅滅、跳躍不定的光斑,掠過廊下、石階與花木,更添幾分陰森詭秘。

  小菊縮在院牆根下的陰影裡,連呼吸都放得極輕,隻覺得一顆心在兇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本是柳媚兒昔日安插進來的一枚閑棋,本以為隨著柳媚兒徹底倒台,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默默無聞老死在相府最底層了,萬萬沒想到,竟會被太子妃的人暗中找上。

  那個叫彩月的宮女,眼神冰冷黏膩得像毒蛇一樣,許給她重金,威逼利誘,要她做一件「小事」。

  「隻要你把這東西,埋在院中那棵老梅樹下,神不知鬼不覺,事成之後,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彩月將那個用最普通藍布包著的小包袱硬塞進她手裡時,嘴角那抹似笑非笑讓她不寒而慄,「若是辦砸了……哼,你應該知道柳貴妃從前的手段,就算她如今人不在了,餘威猶存,想要收拾你一個小小丫鬟,照樣易如反掌。」

  小菊下意識地捏緊了袖中那個硬邦邦的布包,裡面的東西稜角分明,觸手生涼,一股寒意順著指尖直往心裡鑽。

  她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麼,但也猜到絕不是什麼吉祥物事。

  可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銀子,以及日後可能擺脫這粗使丫鬟卑賤命運的一線機會,她狠狠心,咬了咬牙。

  趁著同屋的翠兒早已睡熟,院內守衛剛剛換崗的短暫間隙,她屏住呼吸,像一隻受驚的夜行的老鼠,貼著牆根溜出了房門。

  那株老梅樹位於芷蘭苑的西南角,位置本就偏僻,平日少有人至,樹下雜草叢生,幾乎有半人高。

  小菊躡手躡腳地靠近,緊張地四下張望,耳朵豎起來捕捉著周遭任何一絲異響,確認無人後,才迅速蹲下身,從懷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一把小巧花鏟,顫抖著手,開始挖掘樹根旁鬆軟的泥土。

  夜晚的泥土帶著深重的濕氣和沁人的涼意,很快就被挖出了一個淺坑。

  她急忙將那個藍布包袱放入坑中,正要覆土掩埋,身後忽然傳來「咔嚓」一聲枯枝被踩斷的輕響!

  「誰?!」

  小菊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回頭,心臟幾乎在這一刻停止跳動。

  黑暗中,卻隻見一隻通體烏黑、唯有雙眼碧綠的野貓從牆頭輕盈躍下,那雙在黑暗中幽幽發亮的眸子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似乎帶著一絲嘲弄,隨即尾巴一甩,便敏捷地竄入一旁更深密的草叢,消失不見。

  原來是隻野貓。

  小菊擡手撫著劇烈起伏的兇口,長長地、無聲地鬆了口氣,這才驚覺冷汗已經浸濕了內衫,緊貼在背上,一片冰涼。

  她不敢再多耽擱片刻,手忙腳亂地將泥土回填,用力踩實,又胡亂拔了幾把旁邊的雜草蓋在新土之上,力求看起來與周圍環境毫無異狀。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後面有惡鬼追趕似的,低著頭,沿著牆根最濃重的陰影,幾乎是腳不點地地飛快溜回了自己那狹窄簡陋的住處,輕輕合上門,背靠著門闆軟軟滑坐在地,兀自喘息不定。

  她並不知道,就在她離開後不久,距離老梅樹不遠的一棵高大梧桐樹上,濃密得化不開的枝葉陰影深處,墨影如同徹底融入了夜色的一部分,悄無聲息地將方才那鬼祟的一幕盡收眼底。

  他眼神銳利如刀,如同盯住獵物的鷹隼,一絲寒芒掠過眼底。

  同一時刻,密室之內。

  雲芷剛為蕭絕施完最後一根銀針,助其氣血運行。

  蕭絕已能靠著軟墊自行坐起,面色雖仍蒼白虛弱,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已重新煥發出慣有的銳利與沉靜的光芒。此時,墨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閃身而入,落地無聲。

  「王爺,郡主,」墨影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無比,「屬下親眼所見,小菊已將東西埋於老梅樹下。」

  「是何物?」蕭絕沉聲問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厲。

  墨影略一遲疑,躬身回道:「夜色深沉,距離也遠,屬下未能看清具體形制。

  但觀其包裹形狀與大小,以及對方行事之詭秘謹慎,極似……宮廷禁忌的巫蠱所用之人偶。」

  「巫蠱?」

  蕭絕眸中瞬間凝結起凜冽寒霜,冷笑一聲,唇角勾起鋒利的弧度,「果然是這等栽贓陷害的下作手段!他們倒是會挑這殺人不見血的罪名。」

  雲芷眼中並無太多意外,隻有一片冰封的冷意和瞭然。

  她緩緩放下手中一直握著的醫書,聲音清冷如寒泉:「巫蠱之術,歷來是宮廷大忌,觸之即死,絕無寬宥。

  陛下本就對蕭絕你手握的權勢心生忌憚,若此時在我這芷蘭苑中搜出詛咒陛下之物,證據確鑿,即便你我渾身是嘴,也難逃滔天猜忌,正好給了他們一個將我們一網打盡、永絕後患的機會。」

  她站起身,衣裙曳地,對墨影冷靜吩咐道,「你去,親自將那東西取來,務必小心,不可留下任何痕迹,更不可驚動任何人。」

  「屬下明白。」墨影抱拳領命,身形一晃,如一道輕煙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密室門口。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墨影去而復返,手中已然多了一個沾著濕潤泥土的藍布包袱。

  他將其小心放在案上,動作輕緩地打開。

  跳躍的燭光之下,一個以明黃色綾緞精心紮成的小人偶赫然呈現,人偶兇前以硃砂寫著一行生辰八字,筆觸詭異森然,正是當今天子的生辰!

  人偶的心口、咽喉、四肢等重要關節處,皆深深插著細長的銀針,針尖在燭火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澤,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邪之氣。

  「好毒辣的心腸!」

  蕭絕目光掃過人偶,語氣中的怒意如同實質,冰寒刺骨,「此物若被搜出,你便是萬死難辭其咎!」

  雲芷的神色卻異常平靜,彷彿眼前並非能置人於死地的毒計。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人偶冰涼的軀體,指尖細膩地感受著那綾緞的質地與銀針的尖銳。

  「人偶所用的明黃綾緞,色澤純正,質地緊密,是去年江南織造府精心進貢的禦用之物,據宮中檔冊記載,大部分都賞賜給了東宮。

  還有這些銀針,」她撚起一根,仔細看了看針尾的細微印記,「也是太醫院特製針灸所用之針,批次可查。」

  她擡起眼簾,看向墨影,「墨影,能否設法儘快秘密取得東宮庫房同類綾緞的樣本,以及太醫院同一批次打造的銀針數枚,以為日後比對證物?」

  墨影聞言,再次仔細審視片刻那兩樣東西,篤定點頭:「應當可以。

  東宮庫房管事中有我們的人,取樣不難。

  太醫院那邊看守雖嚴,但同批次銀針亦有流通記錄,屬下有把握到手。屬下這就去安排。」

  雲芷點了點頭,心中已有全盤定計。

  她將人偶重新用藍布仔細包好,謹慎地收入袖中,隨即對墨影再次吩咐道:

  「此外,你再去儘快準備另一件東西——尋一塊與這明黃綾緞色澤、質地皆極為相近的料子,另制一個大小相仿的人偶,上面不必寫八字,隻綉上太子妃張氏的名諱與生辰即可。」

  蕭絕聞言,眉梢微挑,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冷峭:「你想……李代桃僵?」

  雲芷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徹骨的弧度,眼中銳光乍現:

  「來而不往,非禮也。他們既如此煞費苦心送我這份『厚禮』,我雲芷自當備下一份恰到好處的『回禮』,原樣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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