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宴遇·公開挑釁
流言如投入湖面的石子,雖激起些許漣漪,卻未能掀起太大風浪。
雲芷的義診照常進行,平價藥鋪惠及更多平民,百姓心中自有一桿秤。
加之皇後與德妃在宮中明確表示對雲芷的欣賞與支持,那些陰私話語很快便沉了下去,未能對雲芷造成實質影響。
張氏得知後,更是氣結。
她沒想到雲芷竟如此沉得住氣,不僅未受幹擾,聲望似乎反而更高了。
這讓她如同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悶無比。
轉眼便是中秋宮宴。
這是柳貴妃倒台、張氏入主東宮後的第一個大型宮廷宴會,意義非凡。
宮中早已裝飾一新,桂花飄香,華燈璀璨。
皇室宗親、勛貴重臣及其家眷齊聚禦花園,觥籌交錯,言笑晏晏,一派和樂景象。
雲芷作為準王妃、芷安郡主,席位被安排在宗親一列,位置頗為靠前。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宮裝,裙擺綉著細密的蘭草紋樣,清雅而不失貴氣。
發間簪著皇後所賜那套赤金紅寶頭面中的一支步搖,流蘇輕晃,映得她膚光勝雪,清冷的面容平添幾分明艷。
她安靜地坐在那裡,姿態從容,與周遭的熱鬧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卻莫名地吸引著眾人的目光。
蕭絕坐在她對面的親王席上,目光不時落在她身上,冷峻的眉眼間蘊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太子蕭景與太子妃張氏坐在上首稍次的位置。
太子妃張氏今日盛裝打扮,珠翠環繞,極力想壓過所有人風頭。
然而,當她看到雲芷那般寵辱不驚、清雅脫俗的氣質,以及周圍人投向雲芷那些或欣賞或敬畏的目光時,心中的妒火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尤其是看到蕭絕那般人物,竟也對雲芷注目,更是讓她酸澀難當。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絡。
太子妃張氏覺得時機已到,她要在所有人面前,撕下雲芷那副清高的假面!
她端起酒杯,裊裊娜娜地走下席位,徑直來到雲芷面前。
臉上堆著假笑,聲音刻意拔高,確保周圍人都能聽見:
「這位便是名滿京城的芷安郡主吧?
果真……氣質獨特。」
她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蔑,「聽聞郡主醫術通神,不知今日這中秋佳宴,可否賞臉,為大家表演一二?
也好讓我等開開眼界,見識下鄉野……哦不,是郡主這般奇女子的『風采』。」
話音落下,原本喧鬧的宴會場頓時安靜了不少。
眾多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有驚訝,有玩味,也有擔憂。
誰都聽得出來,張氏這話明褒實貶,暗指雲芷出身不高,將其與賣藝之人相提並論,是極重的羞辱。
蕭絕眸光一寒,手中酒杯頓住。
皇後林婉與德妃陳婉容也微微蹙眉。
蕭景則是心頭一跳,暗罵張氏愚蠢,卻礙於場合無法直接制止。
眾目睽睽之下,雲芷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擡眸看向張氏。
她臉上並無被冒犯的怒意,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彷彿看跳樑小醜般的笑意。
「太子妃說笑了。」
她聲音清越,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雲芷蒙皇上恩典,封為郡主,又與靖安王定下婚約,乃未來親王妃。
按天宸禮制,郡主、親王正妃,非伶人歌伎,無需於宮宴之上獻藝娛賓。
太子妃初入宮廷,或許對宮規尚不熟悉,情有可原。」
她語氣平和,字字句句卻如軟刀子,直戳張氏痛處。
先是點明自身尊貴身份,反駁了「表演」的荒謬;接著暗指張氏不懂規矩,以下犯上。
張氏被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沒料到雲芷竟敢直接反駁,還搬出宮規來壓她!她強忍怒氣,尖聲道:
「郡主何必自恃身份?
不過是助興而已,莫非是瞧不起在場諸位宗親大臣?」
雲芷聞言,唇角笑意微深,目光卻清冷如冰。
「雲芷不敢。
倒是太子妃,」她話鋒一轉,視線掃過張氏身後某個低著頭的小太監,語氣依舊平淡,「您剛入主東宮不過數日,便聽聞因些許小事,動輒對宮人打罵罰跪,甚至剋扣月例,緻使東宮怨聲載道。
此事若傳揚出去,損害的恐怕不僅是太子妃的清譽,更是東宮與太子殿下的顏面。」
她頓了頓,在張氏驟然變得驚恐的目光中,緩緩道:
「不知太子妃,可願在此,向諸位解釋一番,您宮中對下人『嚴格管教』的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