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妒起·張氏恨芷
張氏的怨氣,如同春日潮濕角落裡的黴菌,在東宮這方狹小的天地裡迅速滋生蔓延。
她仗著家世和太子隱忍的縱容,不過幾日,便將東宮整治得如同鐵桶一般,人人自危,敢怒不敢言。
然而,外界關於雲芷的讚譽,卻依舊不斷傳入她的耳中。
什麼「醫者仁心」「巾幗不讓鬚眉」,甚至還有傳言說靖安王對其極為珍視,親自過問婚儀細節。
每聽一句,張氏心頭的妒火便熾盛一分。
這日,張氏召了府中一位資歷較老的管事太監問話。
那太監曾是柳貴妃安排的人,柳氏倒台後,戰戰兢兢,急於尋找新靠山。
「本宮聽聞,那芷安郡主,與太子殿下曾有過婚約?」
張氏把玩著一支金步搖,狀似無意地問道。
太監心中一凜,忙躬身答道:
「回太子妃,確有此事。
當初柳……柳氏意圖操控殿下,便設計讓雲相嫡女替嫁沖喜,便是那時的雲芷小姐。
不過後來真相大白,婚約早已解除。」
「哦?」
張氏拖長了語調,金步搖的流蘇在她指尖晃動,折射出冰冷的光澤,「也就是說,她雲芷,本是殿下不要的人?
如今搖身一變,倒成了靖安王的心頭好,芷安郡主了?
真是好本事。」
她語氣中的譏諷與惡意毫不掩飾。
太監額頭滲出冷汗,不敢接話。
張氏越想越覺得憋屈。
她堂堂將軍嫡女,尊貴的太子妃,為何風光似乎總被那個出身不如她、甚至曾是「棄婦」的雲芷壓過一頭?
就連她如今擁有的太子妃之位,某種程度上,也是因為雲芷扳倒了柳貴妃才空出來的!
這認知讓她如同吞了蒼蠅般噁心。
「她還住在丞相府?」
張氏忽然問。
「是,大婚之期未至,郡主目前仍居芷蘭苑。」
「芷蘭苑……」
張氏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她想起入庫嫁妝時,母親悄悄塞給她的一本「秘冊」,上面記載了些後宅陰私手段。
其中便有利用流言蜚語,殺人於無形之法。
「本宮知道了,你退下吧。」
張氏揮退太監,獨自坐在鏡前,看著鏡中自己嬌艷卻扭曲的容顏,一個念頭逐漸清晰。
她不能明著對雲芷如何,畢竟對方有郡主封號,又有蕭絕和皇後護著。
但暗地裡,讓她名聲掃地,嘗嘗千人指萬人罵的滋味,卻未必做不到。
恰在此時,蕭景下朝回來,臉色陰沉。
張氏迎上去,柔聲詢問,才知今日朝會上,又有禦史稱讚雲芷獻平價藥材之策惠澤百姓,請朝廷嘉獎。
蕭景雖未表態,但顯然心情極差。
「殿下何必為那般人生氣。」
張氏一邊替他更衣,一邊軟語道,「不過是個靠醫術嘩眾取寵的女子罷了。
京城誰不知道她當初在雲府的尷尬處境?
若非走了狗屎運得了機緣,如今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裡蹲著呢。
也就是靖安王被她蒙蔽……」
「夠了!」
蕭景煩躁地打斷她,「朝堂之事,豈是你能妄議的!」
張氏被呵斥,委屈地紅了眼眶,卻更堅定了要毀掉雲芷名聲的決心。
她不敢再提,心中卻已開始盤算如何行事。
幾日後,京城的一些茶館酒肆、深宅後院裡,開始悄然流傳起一些關於「芷安郡主」的風言風語。
「聽說了嗎?那位郡主啊,在雲府時便不安分,剋扣下人,對繼母不敬!」
「何止啊!我聽說她那醫術來得不正,怕是用了什麼邪門歪道……」
「嘖嘖,難怪能攀上靖安王,怕是使了見不得人的手段哦!」
「一個差點替嫁沖喜的棄婦,轉眼成了親王正妃,這手段,了得啊!」
流言如同污水,悄無聲息地滲透。
內容無非是質疑雲芷的品行、醫術來源,甚至暗示她與蕭絕的結合併非光明正大。
雖未形成滔天之勢,卻在暗處緩緩流淌。
這些話語,自然也傳到了芷蘭苑。
翠兒氣得滿臉通紅,從外面回來,便將聽來的污言穢語一五一十告訴了雲芷。
「小姐!他們簡直胡說八道!奴婢去撕了他們的嘴!」
雲芷正在整理藥材,聞言動作未停,隻淡淡道:
「由他們說去。」
「小姐!」
翠兒急道,「三人成虎,眾口鑠金!他們這是污衊!」
「既是污衊,又何懼之有?」
雲芷擡起眼,眸中一片清明冷靜,「這等粗劣手段,除了顯出背後之人的黔驢技窮與心兇狹隘,還能有何用?你越在意,他們便越得意。」
她頓了頓,唇角泛起一絲冷嘲:
「況且,你以為這些流言,能傷我分毫?」
她救太子、治德妃、退南蜀、助皇後沉冤得雪,樁樁件件,皆有實證,豈是幾句空穴來風就能抹殺的?
皇帝、皇後、德妃、蕭絕,這些真正掌握權勢的人心中自有衡量。
至於市井愚民,他們的看法,於她何幹?
「那……難道就任由他們潑髒水?」
翠兒仍是不忿。
雲芷放下藥材,走到窗邊,看著院中搖曳的竹影。
「跳樑小醜,自有其取死之道。
且讓她再蹦躂幾日。」
她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記住,翠兒,對付流言,最好的方法不是爭辯,而是用更耀眼的光芒,讓它不攻自破。
以及,在合適的時機,給予緻命一擊。」
她轉身,看向翠兒:
「去告訴墨影,讓他留意流言源頭,證據收齊備用。
另外,我們藥鋪的義診,照常進行,規模可以再擴大些。」
翠兒看著自家小姐沉靜如水的面容,心中的焦躁奇異地平復下來。
她重重點頭:「是,小姐!奴婢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