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護芷·披風示眾
蕭絕的話語如同寒冰墜地,砸得整個馬場一片闃寂。
那「謀害官眷」四字,更是重若千鈞,壓得趙小姐等人喘不過氣,臉色慘白如紙,再不見半分先前密謀時的囂張氣焰。
她們惶惶然低下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尤其不敢看向場中那尊煞神,以及他身前那個看似柔弱、卻引得王爺親自出手相護的女子。
皇後娘娘鳳眸含威,掃過那群噤若寒蟬的貴女,心中已是明鏡一般。
她雖不喜這等齷齪手段,但牽扯到太子一系,且未造成實際嚴重後果,為了皇室顏面,也不便當場深究到底。
她沉吟片刻,開口道:「皇弟所言極是,此事絕不能姑息。李德全,」
「奴婢在。」隨侍的大太監立刻躬身。
「將那一幹負責馬匹鞍韉的宮人全部羈押,交由內務府嚴加審訊!定要查出是疏忽懈怠,還是有人暗中指使!」皇後下令,語氣森然。這話看似公允,實則留了餘地,未直接點明「指使」何人。
「奴才遵旨。」李德全領命,立刻帶人前去拿辦。
皇後處置完畢,目光轉向共乘一騎的蕭絕與雲芷,語氣緩和了些許:「雲小姐受驚了。可曾傷到何處?」
她雖對雲芷的機智與沉穩頗為欣賞,但蕭絕如此毫不避諱的維護,還是讓她心中微動,需重新掂量此女的分量。
雲芷在馬上微微欠身,姿態依舊從容,隻是嗓音略帶一絲劫後餘生的微啞:「回娘娘,臣女無恙,多虧……王爺及時相救。」
她提及蕭絕時,語氣稍有停頓。此刻與他同乘,他兇膛傳來的溫熱與手臂傳來的穩固力道,依舊清晰可感,讓她無法忽視。
蕭絕並未多言,隻是低頭看了她一眼。
春日衣衫單薄,她方才一番驚險,額間滲出細密冷汗,此刻被風一吹,身子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他眉頭微蹙,隨即毫不猶豫地解開了自己身上那件玄色織金蟠龍紋的披風。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下,他手臂一展,將那件還帶著他體溫與氣息的披風,穩穩地、甚至堪稱輕柔地披在了雲芷肩上。
披風寬大,瞬間將雲芷纖弱的身軀包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略顯蒼白卻依舊清麗的臉龐。
玄色沉凝,更襯得她肌膚如玉,有種驚心動魄的脆弱之美。
而那披風上鮮明的蟠龍紋飾,以及它所代表的身份與權勢,更像一道無聲的宣告,震撼了在場每一個人!
「嘶——」人群中響起抑制不住的抽氣聲。
王爺的貼身披風!竟就這樣披在了一個未婚女子身上!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太子蕭景瞳孔驟縮,盯著那刺眼的玄色披風,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蕭絕此舉,簡直是當眾打他的臉!明晃晃地告訴他,以及所有意圖對雲芷不利的人——此人,我護定了!
柳貴妃保養得宜的臉上,笑容徹底僵住,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她千算萬算,沒算到雲芷竟能攀上蕭絕!有這尊殺神保駕護航,日後要想再動她,難如登天!
三皇子蕭煜眼中掠過一絲極深的訝異,隨即化為濃濃的興味與算計。
蕭絕如此高調維護,這雲芷的價值,已遠超他的預期。或許,他該改變策略了……
皇後眼底亦是閃過一絲波瀾,但很快恢復平靜,甚至唇角微不可察地牽起一絲瞭然的笑意。
她溫聲道:「皇子體貼。雲小姐受了驚嚇,又吹了風,確需保暖。」這話,等於默認了蕭絕的行為。
雲芷被籠罩在帶著陌生男子氣息的披風裡,渾身僵硬。這披風如同一個烙印,將她與蕭絕牢牢綁在一起。
她心緒複雜,有感激,有尷尬,更有一種被推向風口浪尖的預感。她試圖推拒:「王爺,臣女……」
「穿著。」蕭絕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帶著慣有的命令口吻,「若染了風寒,後續查證,誰來與那起子小人當面對質?」他這話,既是對雲芷說,更是對在場所有心懷鬼胎之人說的。
他攬著韁繩,調轉馬頭,面向皇後:「皇嫂,雲小姐受驚匪淺,臣弟先行送她回府安置。今日之事,容後細稟。」
皇後頷首:「理應如此。皇弟且去。」
蕭絕不再多言,一手虛扶住雲芷的肩臂,控著韁繩,在無數道或震驚、或嫉妒、或畏懼、或探究的目光中,策馬緩緩離開了馬場。
玄色披風在雲芷身後獵獵拂動,那耀眼的蟠龍紋,如同最堅實的屏障,也如同最醒目的標記。
眾人目送著那一騎二人遠去,心思各異。但有一點,已深深烙印在每個人心中——從今日起,雲相府這位曾經備受欺淩的嫡女,再也無人敢輕易小覷。因為她身後站著的,是權傾朝野、殺伐決斷的戰神王爺,蕭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