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請君入甕
還有半天的時間就要到邊境,穆熙煜反而不怎麼著急,指揮著隊伍在一處避風的小山窪停下來,埋鍋做飯。
「這裡風景倒是挺不錯的!」木香沒下馬車,掀開車簾往外看。
「那當然嘍,三面背山,一面臨路,這可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
穆熙煜懶散的坐在車架上,悠閑的晃著腳,眉眼裡全是愜意。
木香輕笑一聲,「你可真是……」
連最好伏擊的地勢都幫人家選好了,這事有多怕人家不來呀!
「你歇會兒,我去把那人拎出來遛一遛,釣了這麼久的魚,要是再不撒餌,那魚怕是要跑嘍!」
兩人耳力過人,都聽到了山林中嘻嘻嗦嗦的聲音,既然來都來了,怎麼能一直讓人家藏著呢?
穆熙煜輕輕一躍,跳下車,往車隊後方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走去。
不一會兒,滴溜著一個蓬頭垢面的人下了車,「關了那麼多天,今兒我心情好,讓你下來透透氣。」
被關得有些絕望的梁益謙努力的眨著眼睛,他有好多天沒有見過太陽了,馬車裡面都被他們用上了遮光的布,他一直過得不知白天黑夜。
眯著眼睛打量了一圈,梁益謙認出來,就差不多已經要到西元和東朝交界的邊境了。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去哪兒?去見見故人哪!」
梁益謙身子一抖,這小子不會是打算把自己帶到老王爺他們墳前,血祭吧?
「我都說了要殺要剮隨便,就不能給個痛快嗎?」
「痛快?」穆熙煜冷哼一聲,「你痛快,我可就不痛快了。」
「都已經到這兒了,你給我句準話,皇貴妃怎麼樣?」
「哦,挺好的,我跟你可不同,沒把她怎麼樣,還好端端的當她的皇貴妃呢!」
這話倒也不算騙他,畢竟效果不是這一時顯現的,來日方長。
梁益謙不再說話,既然妹妹沒事,那他就當成贖罪好了,要殺要剮隨他便,無所謂了。
遠處跟著的西元隊伍裡,有人發現了穆熙煜突然拎下來的這個人。
「將軍,屬下怎麼覺得,那個乞丐般的人,身形有點熟啊?」
驃騎將軍阿如那定晴瞧了一下,「這瘦的跟麻桿似的,腳看著也有點跛,沒覺得熟悉啊!」
那名屬下撓了撓頭,「不知道呀,雖然覺得有點眼熟,但屬下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快到邊界了,穆熙煜的人就在那邊等著,咱們確保他們安穩出境就行。」
「是,將軍!」
那名屬下心裡在嘀咕,可也知道,在這裡不宜起什麼爭執,誰讓人家穆家軍聲名在外呢,誰都不想跟他們對上。
跟他們的決定不同,東面山嶺裡一棵大樹上,一襲黑袍的月霜華一眼就認出來,那個男的就是梁益謙。
隻不過現在她的注意力都在穆熙煜身上,當年那個襁褓中的嬰兒,已經出落成了身姿挺拔的青年。
「好像呀,簡直就跟當年的他一模一樣!」
她喃喃低語,思緒一下子飛回了當年,第一眼見到他,那俊朗的面容,星辰般明亮的眼眸,讓自己的一顆心丟了個徹底。
可細看之下,這小子俊朗的面容下是凜冽的氣質,如高嶺之雪,更容易吸引小姑娘的注意,怪不得憐心也陷了個徹底。
服下元丹的她,不僅容顏到了巔峰時刻,巫力也是極其充沛。
就算七天又如何?她寧肯死在最燦爛的時候,而不是窩窩囊囊、不人不鬼的苟延殘喘。
綻開一抹嬌媚的笑容,月霜華擡手迎風揚出一把無色的粉末。
下方,穆熙煜他們休息的小山窪,隨著一陣清風襲來,眾人都聞到了一絲淡淡的清香。
「咦,怎麼有香味呀?後面的山林裡面有什麼野花嗎?」
「對呀,我也聞到了,清清淡淡,還挺好聞呢!」
.梁益謙瞳孔震動,這香味兒,是她來了,她怎麼能來呢?
竭力保持著鎮定,他生怕會洩露出情緒,引起穆熙煜的注意。
他雖然已經抱定了必死的念頭,可是,如果是她想讓自己活,那就算是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爬也要爬向她。
穆熙煜神色未變,仿若什麼都沒察覺,盯著梁益謙又晃悠了半盞茶,又將人丟回車上,拍拍手走了。
隨著香味的越來越濃烈,墨書他們幾個也都察覺到了不對勁,可惜,大部隊已經中了招。
眾人全身都軟綿綿的,根本提不起力氣,東癱一群西癱一夥,基本喪失了戰鬥力。
遠處盯著的西元人,看著這邊不尋常的動靜,也察覺到了不對。
「我怎麼瞅著東朝的隊伍有些不對勁兒啊?」
「屬下也覺得不對,他們埋鍋搭竈,不是為了吃飯嗎?這怎麼全部躺到一邊去了呢?連負責警戒都是這樣。」
「不應該呀,穆家軍軍紀森嚴,咱們都是領教過的,這根本不像他們的作風。」
「將軍,該不會是出岔子了吧?」
阿如那臉色陰沉,他的確是希望穆熙煜出事,畢竟東朝隻要有這位戰神在,他們就難以擴張。
可該死的,不能在現在,在這裡出事呀!否則兩國就得馬上開戰。
「派人往前去一點,摸摸情況,他們絕對不能在這裡出事!!」
西元的人悄悄往前摸,準備好好打探一下穆熙煜她們的情況。
東側林子裡,月霜華步履輕盈,帶著人往外走。
她自己已經無法挽回,但是,她一定要讓女兒得償所願。
穆熙煜靠在木香的馬車車輪上,看著好像精神萎頓,其實是在有一句沒一句的跟木香聊天。
木香就更誇張了,人家擺出小桌子,身邊放著滿滿當當的工具,正在一刀一刀的雕琢著她的戰船。
「真不用管嗎?」
「不用,我早就把你給的葯化在水缸裡,給他們灌的水裡都加了料,現在這些傢夥都是在演戲呢!」
「你可真行,領著這些人都唱上大戲了!」木香笑侃道。
「那是,以後你要是無聊了,我就讓他們給你唱一出,如何?」
「好主意!不過,人來了哦!」
一群灰底鑲黑邊衣的男子從林子裡冒出來,領頭的是身段婀娜,渾身上下散發出迷人氣味的月霜華。
「看來跟他老子比,這小兔崽子還是太嫩了。」月霜華微笑看著,勢在必得,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將穆熙煜帶回去,讓巫憐心放下心結。
「你們,是什麼人?」
「什麼人?哼,你不配知道!」
月霜華根本不屑於這幾個半死不活的守衛,目標明確,一組人奔向梁益謙所在的馬車,一組人則找向穆熙煜。
穆熙煜艱難的擡眼,看向眼前的月霜華,身段婀娜,容顏嬌媚,看著最多三十來歲。
「你是誰?」
「我是誰?嗯,想想,其實你該稱我一聲側妃娘娘的。」
「側妃?你是哪家的側妃呀?」
「呵呵呵,你就一點都不覺得我面善嗎!你小時候我可是抱過你的!」
「哦,我確實是記不得了,這樣的調性,絕對不是我們穆家的人。」
「看來你知道的不多呀,既然不知道,那就多看看吧。」
後面,去接人的一隊人剛好轉回來,架著梁益謙,「聖姑,人好像有些神志不清。」
「聖姑?你跟巫族有什麼關係?」
「不錯嘛,還知道點東西,記住了,我叫月霞華,上了你們穆家玉蝶的!」
「月霜華,你就是那個離間我父母感情的妖女?」
「我可沒有!」月霜華取了顆解毒的藥丸,隨手塞進了梁益謙的嘴裡。
片刻之後,梁益謙迷離的眼神逐漸清明,看著眼前灼灼其華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霜兒,你終於肯見我了!」
「唉,這麼多年,你又是何苦呢?」
「不,是我害了你,我……」梁益謙哽咽得說不出話。
「待會兒你就跟我回去吧,什麼將軍、太子太傅,還不如逍遙自在過日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