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你若再不出現,我可就要殺第三個了。
禦聖殿真正的實力,絕不遜色於江湖八大門派中的任何一個。
乃至其他七大門派聯起手來,都不會是禦聖殿的對手。
所以這一戰,大楚,不,五國必滅。
梅皇貴妃說這話的時候,有兩人剛剛砍下金勝和金無完的頭顱,正忙著向自己的頭兒邀功。
「五長老,金氏父子已誅,接下來,我們可以繞過四城,直取岱山了。」
這金氏父子做事婆婆媽媽的,著實礙眼的很。
被稱為五長老的紅臉烏髮老者捋捋鬍髯,微微一笑,「楚皇老兒躲在深山不敢露面,老夫就親自出馬,將他揪出來。」
「速速傳信給八長老,讓他從西面出兵,配合老夫,一舉將蕩平岱山。」
楚皇自以為親率的殿前司忠誠無比,卻不知,八長老早已混入軍中,並以血腥手段,迅速掌握了這支軍隊的話語權。
至於那幫被楚皇帶入深山的禦林軍,本就是些烏合之眾,因為斷水少糧,這些日子更是沒少逃跑。
楚皇絕不會想到,這些逃兵都已被抓住,為他們帶來了新的消息。
「是!五長老。」
一名短小精悍的漢子答應著,興緻勃勃出去了。
禦聖殿兩大長老,再加上他們八羅剎,保管岱山連隻鴿子都飛不出來。
更何況,他們手上還有一萬葯人,六萬金家軍,以及三萬殿前司。
出現葯人的地方自然不止岱山一帶。
五國各地,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始不斷有葯人出沒,少者幾十,多者上百。
這些葯人因為沒有神識,一露面便無差別的濫殺無辜,其中大多為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
剛剛恢復安寧的江夏、大魏、南疆和南詔,頓時又陷入了紛亂,包括各國都城,都不能倖免。
蘇文淵的封地景州,更是變亂頻出。
幸而他已在短短幾月間,就坐穩了地方,並很快幫著當地官員組織起有效的抵抗力量,這才遏制住了局勢,並福及臨近州府。
而在大楚,因著去歲有不少葯人據點都被端掉,形勢反倒不如其他四國嚴峻,不過儘管如此,江子書和肖亦澤還是疲於奔命。
因為敵人雖少了,可他們發現,對方的實力卻變強了。
就拿最近的幾場戰鬥來說,不止折了玲瓏閣好些子弟,連他們二人,也都或多或少掛了彩。
但因為敵人還在不停的出現,他們隻能帶著傷,繼續奔赴各地,不斷戰鬥著。
連躲在會州的魏皇,也遭遇了幾波暗殺。
看著自己帶來的士兵越來越少,魏皇終於不幹了。
「朕不管,既來了你們大楚,你們就必須負責朕的安全,若再遇到攻擊,我大魏士兵,絕不會再出手幫忙。」
聯姻沒成,帶來的人馬倒折了一半進去,這一趟,他虧死了。
雲宗瑞本來在默默包紮著自己臂上的傷口,聞聽此言,當即哂笑,「我的職責,自是護你周全,但若我死了呢?」
魏國的士兵是人,他們大楚的就不是了?
若非為了護他,那麼多鮮活的生命,何至於折損在這裡?
魏皇扔掉手中枯草,「那是你們的事,朕在這裡所受的委屈,你們大楚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聯姻之事算就算了,但他必須萬無一失的回到大魏。
雲宗瑞沒有接話。
良久之後,他忽而起身,提起身旁的長劍,便大步走了過去。
魏皇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你——你要做什麼?」
這個山洞並不深,他若動手,他還真沒處躲。
雲宗瑞毫不客氣的將劍架在他脖子上,「知道京城現在發生著什麼嗎?」
「我——我怎麼知道?」
魏皇躲開他的眼神,莫名有些心虛。
「在遭受著禦聖殿主力的攻擊。」
雲宗瑞冷笑,「我的家人,我的同胞都在為了自己的國家戰鬥著,而我空有一腔熱血,卻隻能躲在這裡,保護著你這個異國廢物,你覺得,我的怨言,會比你少?」
說白了,五國之間隻是利益同盟。
他隻對生他養他的大楚有感情,至於他國之人是死是活,關他什麼事?
可魏皇這個混蛋偏偏在此時來了大楚。
他便是再不願,也得顧全大局,留下來保護他。
天知道,他多想站在皇兄身邊,站在大楚子民前面,哪怕灑盡熱血,也心甘情願。
而不是龜縮在這個山洞裡,還要聽他的牢騷。
魏皇底氣不足,「那也不關我的事啊!」
又不是他讓禦聖殿來攻大楚的。
這件事上,他也是受害者。
「我是讓你知道,大敵當前,五國應當同仇敵愾。」
「前朝主力被我大楚牽制,你魏國當縮頭烏龜便罷了,若再拖後腿,我不介意做這個惡人。」
他自認脾氣相當好,但這幾日,已被他耗盡了耐心。
比起以身入局的皇伯父,和以天下為己任的皇兄,這個魏皇,差的簡直不是一星半點。
魏皇脖子一縮,「那你,那你幫我將白慕找回來。」
自前晚開始,白慕忽然就失蹤了,連他這個皇帝,都找他不到。
擅離職守,這算什麼護衛?
沒錯,白慕雖承其父爵位,成了白王,卻也依舊隻是他的護衛而已。
他不提這事倒好,一提起來,雲宗瑞臉上嘲諷更甚,「你自己做的孽,自己受。」
魏皇這個時候出使大楚,當然並非偶然。
事實上,這是他設的一個局。
目的,便是讓白羽衛和啟王的人兩敗俱傷,而他隻要手握白慕這個白羽衛首領,便可以坐享漁利。
白慕之所以離開,無非是因為,聽到了真相。
魏皇自小生活在國師的陰影之下,對誰都不信任,腦子裡,隻有這些陰謀詭計,沒有國家大義。
所以在大敵當前之時,他還是毅然決然再次挑起內亂。
魏皇默然。
啟王比他有才能,白羽衛又不能完全受他控制,他隻是想保住自己的皇位而已,有什麼錯?
魏皇沒有錯。
德妃也沒有錯。
她隻是選了一條不歸路。
所以她死在了自己的同謀手中。
梅皇貴妃對她沒有任何留情,依舊是身首分離。
「第二個!」
她柔美的臉龐因為殺戮,而顯得紅潤激動,「蘇傾暖,你若再不出現,我可就要殺第三個了。」
蘇傾暖會出來的。
她無比肯定。
這些妃嬪之前都投靠了她,蘇傾暖或許不在乎他們的性命,可那些宮女內侍呢?
她手上,有的是人質。
第三個被推出來的,是蘭太後。
她的外衣已被扒掉,隻剩下裡面純白的的中衣。
這對普通人尚且是一種侮辱,更何況一國太後?
梅皇貴妃卻覺尤不解恨。
對於這個為難了她十幾年的老太婆,她深惡痛絕,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
所以即便她終日隻在佛堂禮佛,早已遠離政壇,沒有了威脅,她還是不會放過她。
鋒利的刀刃,已橫在蘭太後後頸,隻需她一聲令下,她便可以下去同蘭家眾人團聚。
「老東西,你可想到有朝一日,落到本宮手中。」
就因為她生了一張同方氏相似的臉,她便屢次找她麻煩,那日復一日的刁難處罰,若非她為了維持柔弱的形象,何至於受這份氣?
蘭太後輕飄飄睨她一眼,然後又回頭,掃過一眾低眉順眼的妃嬪。
「哀家早就說過,宮裡有諸多牛鬼蛇神,果不其然,今日你們終於自己站出來了。」
皈依佛門,竟半點不曾磨平她鋒芒畢露的性子。
「牛鬼蛇神?」
梅皇貴妃冷笑,「你是罵本宮,還是罵她們?」
臨死關頭,嘴還這麼毒。
「哼!」
蘭太後臉色輕蔑不改,「有區別嗎?」
她恨鐵不成鋼的罵道,「身為皇上妃嬪,卻對一眾反賊俯首稱臣,半分骨氣也無,不是牛鬼蛇神是什麼?」
勾蒙皇上,排擠東宮,她們哪件事少做了?
真當她年老昏聵,什麼都不知道?
一名美人不服,流著淚小聲辯解,「我們隻是想活,難道有錯嗎?」
說她們不忠,可皇上對她們,又何嘗有過半分體恤?
「那你現在就能活下來了?」
蘭太後目色一厲,「不得盛寵,你們就覺得委屈上了?」
「哀家問你們,你們的家族,你們的父兄,有沒有因為你們的入宮,而尊享榮華,共沐富貴?」
「從家族決定獻你們進來的時候,你們就應該想到這一點,而不是因為怨恨皇上的薄情寡恩,就去叛變投敵。」
更何況,她的兒子她了解,或許在男女之事上,他有些糊塗,但在生活待遇方面,他從未委屈過這些女子。
即便淑妃私通了皇子,他也給過她悔改的機會。
是她屢教不改,這才被賜了白綾。
鏗鏘有力的話,振聾發聵,在場眾人,不由慚愧的低下了頭。
包括那些助紂為虐的禦林軍。
許多人心裡其實並不完全認同蘭太後的話。
她們的家族是因為她們而享受到聖眷隆恩,可她們的一生,卻實實在在賠在了這個深宮裡,沒有寵愛,不得自由。
但如她所言,這不是皇上的錯。
最起碼,不完全是皇上的錯。
她們不應該以此為理由,為自己的投敵變節開脫。
隻是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老東西死到臨頭,竟還改不了訓斥人的毛病。」
梅皇貴妃厭惡皺眉,「送她上路吧!」
黑衣人領命,立刻舉起了長刀。
蘭太後面無懼色,揚聲而答,「哀家為社稷而死,無愧於大楚,無愧於先帝。」
青風握緊劍柄,終是別過臉去,不忍細看。
對方人多勢眾,他雖有心,卻也無力相救。
就在眾人以為,蘭太後馬上就要步德妃後塵的時候,忽聽一聲嬌斥自東宮傳出,「慢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