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什麼時候我們切磋一下醫術
方前輩的功夫他是知道的,說是當今武林第一高手也不為過。
雖然已年過七旬,卻絲毫不見老態,依舊是江湖中最為崇敬的所在。
可如今,竟然有人能在方前輩手裡討了便宜,還傷了他?
林傾暖也吃驚不小。
她雖不知方夜孤有多厲害,可雲頊的功夫,她卻是領教過的。
方夜孤眉頭微皺,「暫時還不確定,那個人沒露真面目,老夫和他大戰半日後,一時不察,為他所傷。」
林傾暖立刻和雲頊對視一眼。
恐怕傷了方夜孤的人,應該就是那個什麼聖主。
鬼醫介面解釋,「我和師兄聯手摧毀了那個葯人的據點,原本也沒什麼難度,但後來卻忽然出現了一個披著鬥篷的黑衣人,師兄纏住了對方,我得以抽空察看了那些葯人。」
「那些葯人如何?」林傾暖連忙問。
林寶珠是葯人。
在江州的時候,元鶴的那些手下也是。
但他們之間又有些細微的區別。
鬼醫讚許的看了眼林傾暖,「當初攻上玉雪山的那些葯人,彷彿是被人控制了一般,不知疼痛,隻懂殺人,據點裡面的大部分葯人也是如此,但另有兩名,也就是控制這些葯人的人,卻並非如此。」
「他們不止血液裡有葯,體內也有蠱,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有神識,對嗎?」林傾暖立刻問。
攻擊玉雪山的那些葯人,顯然同她在江州遇到的一般,沒有神識,就像是對方的殺人工具。
但鬼醫口中的那兩人,很明顯是和林寶珠一樣的,有神識。
「你這個小丫頭不錯嘛,」鬼醫毫不吝嗇的誇讚,「沒錯,就是這樣。」
「那些純粹的葯人倒好,雖然數量多,拚命了些,但一眼就可看出同常人的不同,而且他們的功夫大多不算太高。
他話鋒一轉,「最麻煩的是那些有神識的,讓人防不勝防,因為他們外表看起來,同我們普通人並無兩樣。」
說著,他還特意指了下推著唐喬的青墨,「就比方說,如果他是葯人,隻要他不顯露,我們任何人都不可能發現。」
青墨臉色瞬間一僵,微微有些不自在。
林傾暖自然瞧見了青墨的局促,不由失笑,「師叔祖,您這一玩笑,可把青墨嚇一跳。」
經過半日的聊天,她感覺鬼醫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雲頊淡然的目光掃過青墨。
鬼醫橫了青墨一眼,「他不是頊兒的禦衛嗎,哪裡就膽子這麼小了,我這不是打個比方嘛。」
說著,他又出言糾正林傾暖,「你這個丫頭,不要再叫我師叔祖了,實在不行,你叫我鬼醫也可以。」
他最不喜歡人這麼叫他了。
林傾暖頓時有些為難。
她怎能如此沒大沒小?
雲頊看了她一眼,溫笑著解釋,「江湖人本來封了師叔為醫絕聖手,但他不喜歡這個稱號,就自己給自己起了個鬼醫的名號,你以後喚他鬼醫前輩就是。」
林傾暖這才想起來,往日雲頊提起鬼醫的時候,的確很少稱呼師叔。
原來是這個原因。
她含笑回望了眼雲頊,從善如流的向鬼醫道,「鬼醫前輩。」
鬼醫猜她約摸是不好意思,便也默認了這個稱呼。
「鬼醫前輩,您覺得,那些有神識的葯人,是不是同他們體內的蠱有關?」林傾暖又問。
她仔細研究了林寶珠血液裡的葯,又和之前的葯人對比過,藥物種類是一樣的。
那就隻能出在蠱蟲身上。
鬼醫點頭,「不錯。」
方夜孤捋了捋鬍鬚,「前朝的蠱,大緻有兩種,一種是獨立的蠱蟲,若中了這種蠱,解蠱的時候,隻需想法子將蠱蟲取出就是,當然,各種蠱蟲對藥物的喜好不一樣,所以難度也不低,有的甚至需要另一種相合的蠱蟲配合,方可引出,稍後不慎,便會傷了中蠱之人的性命。
「至於另一種,則更為麻煩,」他看了眼鬼醫和林傾暖,「就是子母蠱。」
鬼醫介面,「沒錯,施蠱之人以母蠱操縱子蠱,從而達到控制人的目的,這類蠱,是最難解的蠱。」
林傾暖熟讀過蠱經,自然知道這類子母蠱。
這種蠱,除非施蠱之人利用母蠱,親自將子蠱召喚出來,否則,其他任何人,都沒有解蠱的法子。
母蠱隻會聽從施蠱之人的命令,其他人若是貿然除去母蠱,那中了子蠱的人,便也會跟著爆體而亡。
子母蠱中最為惡毒的,是金蟾蠱,這種蠱除了可以控制人,還會代代相傳。
也就是說,人一旦中了金蟾子蠱,便會傳給子孫後代,蠱蟲永不消亡。
其次厲害的,是銀線蠱。
銀線蠱雖然不會傳給子孫後代,可它卻可以同時控制多個子蠱。
用配製好的藥材餵養母蠱,直至其成熟,然後取母蠱的血再加以藥材,使人泡足七七四十九日,便是下蠱成功。
此期間,尚是蟲卵的子蠱,會透過人體肌膚,同藥物一起進入血液中。
這個過程中,被下蠱之人,會受鑽心蝕骨之痛,每一刻都是如此,簡直痛不欲生。
這兩種蠱的共同點是,如果施蠱之人不曾用母蠱操縱過子蠱,即子蠱在蟄伏狀態下,那麼僅僅通過脈象,是檢查不出來的。
幾乎是瞬間,林傾暖就醒悟了過來,「所以說,其實他們不是純粹的葯人,而是中了銀線蠱?」
因為銀線母蠱的餵養需要大量的葯,而且施蠱過程中也離不開藥材,所以他們的血液裡才有一股淡淡的藥味。
鬼醫哈哈大笑,「不錯嘛小丫頭,這麼快就想到了銀線蠱?」
看來她果然是熟讀了蠱經。
林傾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兩位前輩啟發的好,對了——」
她又問出了心中的疑問,「鬼醫前輩,葯人血液中還有兩味葯,晚輩不曾找到,您可知道是哪兩味?」
她幾乎試過了所有可能的藥材,結果都不對。
鬼醫聽她竟然找出了裡面的大部分葯,愈發稱奇。
他也是花了兩日功夫才找齊的。
這個小丫頭,醫術果然不簡單。
當然,是哪兩味葯,他大緻也猜到了。
「你不知那兩味葯很正常,因為你並未見過。」
對於沒見過的葯,自然找不出來。
就算是他,也是年輕時候,機緣巧合之下才得知這兩味葯的。
遺憾的是,他現在手裡也沒有。
林傾暖眸中訝異一閃而過,連忙問道,「不知鬼醫前輩說的是什麼葯?」
她行醫幾世,自認識得的藥材也算齊全,卻沒想到,這世上竟還有她不曾見過的葯。
雲頊和唐喬也看向鬼醫。
林傾暖的醫術,他們是知道的。
連她都沒見過,那麼隻能說明,這兩味葯太過少見。
「銀魂草,還有冰魄蟲,」鬼醫神色微微凝重,「這兩種葯,隻生在靈幽山中,也就是禁錮蠱王之處,其他地方並沒有。」
「靈幽山?」林傾暖驚訝。
藥名陌生的很,她的確不曾見過,甚至都沒聽說過。
至於那個什麼靈幽山,她更是不知在哪兒。
鬼醫卻沒再解釋下去,反而笑眯眯轉了話題,「小丫頭,什麼時候我們切磋一下醫術?」
是個好苗子,他可不能讓人跑了。
林傾暖也有心見識一下鬼醫的醫術,不過想著這幾日顧不上,便淺笑著解釋,「承蒙鬼醫前輩看重,待晚輩幫師父將腿治好,再去向您請教。」
左右再有八九日,師父的腿也就恢復了。
鬼醫見她答應了,立刻道,「那說好了啊,你可不準反悔。」
宛如一個孩子。
林傾暖頓時失笑。
原來鬼醫前輩竟是這樣的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