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我乃過山風
她握住司言軒的手:「好孩子,但你們記住,你們的任務是感應和定位,不是動手。
盜取之事,我會安排另一路高手負責。
深宮之內,全是大內高手,你們倆的武功,不是那些人的對手,你們隻需在安全距離外,指引方向。」
她轉向沈硯安:「相公,盜蠱一路,由你安排統籌。
我會將我手下最擅長輕功潛行、精通機關開鎖的兩人交給你。
他們扮作宮內低等太監或雜役,趁太後因貨物被劫、心神大亂、可能加強宮外搜查而宮內相對空虛之際,潛入坤寧宮。
具體潛入路線和接應,福安會設法遞出最新消息。」
「時間,」沈硯安最後確認,「明晚亥時整,劫貨行動在通州率先發動,製造混亂信號。
亥時三刻,我這邊佯攻別院。
子時初刻,溫伯父你們趁宮中注意力被宮外兩處亂子吸引時,開始潛入坤寧宮。
三處行動,務必緊密銜接,環環相扣。」
眾人凜然領命,各自散去準備。
書房中隻剩下沈硯安與蘇尋衣。
沈硯安握住蘇尋衣微涼的手,深深看著她:「你留在府中,統籌全局,接應消息。
哪一路都不能出問題。」
蘇尋衣反握他的手,指尖用力:「我知道,你一定要小心。
唐前輩要救,你更要平安回來。」
「放心。」沈硯安將她擁入懷中,在她發間落下一吻,「等此事了結,我們一家人,好好團聚。」
窗外,星月無光。
第二天晚上,亥時初刻。
通州北,廢棄磚窯。
地上隻有幾處殘破的窯洞和堆積的爛磚,看似毫無價值。
然而地下,卻別有洞天。
磚窯西北角一處極不起眼、被枯藤半掩的「窯口」內,向下延伸著一條狹窄陡峭的階梯。
盡頭是一扇木門。
門內燈火通明,空氣中混合著灰塵和男人的汗臭。
數十個密封的大木箱和麻袋堆滿了大半個地下空間。
正是太後和陳望之囤積於此、等待轉運的阿芙蓉膏原料及部分成品。
三十餘名守衛分散在各處,有的靠在箱子上打盹,有的圍著一張小桌賭錢,吆五喝六。
還有兩個在角落抱著酒罈子灌黃湯。
首領是個臉上帶疤的獨眼漢子,正不耐煩地來回踱步,嘴裡罵罵咧咧:「媽的,這鬼地方,又潮又悶,哪天是個頭?
陳先生也真是,貨到了不趕緊運走,堆在這兒招蟲子嗎?」
他們並非訓練有素的軍隊,多是陳望之從江湖上招攬的亡命徒或地痞流氓。
守在這隱秘之地,時間一長,紀律便鬆弛下來。
他們知道這東西值錢,卻未必清楚其真正的主人和牽涉的滔天幹係。
隻當是替豪商看守一批貴重「藥材」。
亥時三刻,將至。
地下倉庫入口上方不遠處,一片枯草微微晃動,露出幾雙眼睛。
正是扶尋和他帶領的三十名精銳。
他們全身黑衣,面蒙黑巾,隻露雙眼。
扶尋打了個手勢。
十名弓弩手悄無聲息地散開,佔據了高處和入口兩側的有利位置。
弩箭上弦,對準了下方隱約透出光亮的窯口和可能出現的巡邏哨。
另外二十人,包括陸星和數名火銃營中挑選出的搏殺好手,則藉助地形和陰影,迅速向那處隱蔽的入口靠近。
他們口中銜著枚,足下綁著厚布,行動間幾乎無聲。
入口處隻有一個守衛靠著門框打瞌睡,懷裡抱著刀。
陸星貼上去,手中浸了烈性麻藥的濕布瞬間捂住其口鼻。
那守衛隻悶哼一聲,便軟倒在地。
另一人迅速接替其位置,偽裝成守衛。
扶尋點頭,率先潛入階梯。
身後眾人魚貫而入。
地下倉庫的嘈雜聲掩蓋了階梯上細微的聲響。
直到扶尋等人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現在倉庫入口內,裡面賭錢的、喝酒的守衛才驚覺。
「什麼人?」獨眼首領反應最快,一把抓起手邊的刀。
回答他的是破空聲。
「咻咻咻——」
佔據高處的弓弩手率先發難,箭矢瞬間射倒了五六名猝不及防的守衛。
其中一支弩箭直接釘穿了獨眼首領揚刀的手腕,他慘叫一聲,刀咣當落地。
「敵襲,抄傢夥。」倉庫內頓時大亂。
但扶尋帶來的人動作更快。
陸星一馬當先,手中雙刀舞成一團寒光,沖入敵群。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其他好手也如虎入羊群,配合默契,專挑要害下手。
這些守衛雖然兇悍,但疏於訓練,又事發突然,倉促迎戰,根本不是這些百戰精銳的對手。
戰鬥幾乎呈一邊倒的態勢。
慘叫聲、兵刃碰撞聲、貨物被撞倒的悶響混雜在一起。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三十餘名守衛已倒下大半。
剩下的幾個見勢不妙,想從備用出口逃跑,卻被早已埋伏在那裡的人堵個正著,盡數拿下。
「清理現場,檢查貨物,動作快。」扶尋低喝,目光掃過倉庫。
他們刻意留了幾個活口,都是看上去膽小或受傷失去反抗能力的。
陸星帶人迅速查驗木箱和麻袋,確認都是阿芙蓉膏無疑。
他朝扶尋點了點頭。
「搬,按預定路線,從三號備用出口走。」扶尋下令。
隊員們兩人或四人一組,迅速擡起那些木箱麻袋,沿著一條早已探明的、通往磚窯後方荒林的地道快速轉移。
外面,接應的車輛早已在約定地點等候。
搬運有條不紊,速度極快。
扶尋則帶著幾人,將那些俘虜拖到角落,用帶來的火油在他們周圍和倉庫內潑灑。
尤其是那些空置的木架和乾燥的廢棄雜物上。
「你們……
你們是什麼人?
敢動陳先生的貨,不要命了嗎?」一個受傷的守衛驚恐地問。
扶尋蒙著面,聲音刻意壓低變粗,帶著北方邊塞的口音:「陳望之?
哼,老子們是『過山風』。
他敢吞老子的貨,這就是下場。
告訴陳望之,想要貨,拿十萬兩黃金到老地方贖。」他故意報出一個在北方邊境活動的馬匪團夥名號,混淆視聽。
說完,不再理會那些俘虜的驚愕,扶尋將手中火把扔在潑了火油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