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不知?
禦帳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趙忠領著幾隊禁軍,分頭往淑妃和二皇子的帳篷而去。
他走得很快,腳步聲在營地裡格外清晰,身後的禁軍緊緊跟著,手按在刀柄上。
淑妃的帳篷裡還亮著燭火。
她坐在銅鏡前,正讓宮女給自己卸妝。銅鏡裡映出一張保養得宜的臉,眼角雖有幾條細紋,卻並不顯眼,也沒有顯老態,反而添了幾分成熟風韻。
「娘娘,咱們什麼時候才能回行宮?胭脂該換了,您瞧這顏色,都有些發暗了。」
宮女小心翼翼地說著,手上的帕子沾了溫水,輕輕擦拭著淑妃臉上的脂粉。
早知道會在這個獵場待那麼久,就多帶點胭脂水粉了。
原以為陛下在這裡待個兩天就會回行宮,卻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意外,現在所有人都不得離開。
淑妃笑了笑,聲音溫柔:「案子還沒查完,再等等吧,著急也沒用。」
宮女小聲抱怨:「都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查出來,咱們大皇子最是好了,待人向來溫和有禮,絕對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以奴婢拙見,定是有人嫁禍給大殿下......」
淑妃臉上笑意淡了些,對上銅鏡裡自己的眼睛,看到眼底閃過的冷意和戾氣。
「是啊,本宮的兒子當然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隻有賀聽荷那個賤人的兒子才會有這樣深沉的心思,就知道那小子留有後手,卻沒想到,那小子竟然跟她想到一塊兒去了,居然直接栽贓到她兒子頭上!
害得她現在一邊要擔心如果查不出來兒子怎麼辦,又要擔心如果查出來了她肯定也逃不了。
該死的蕭明朔!
淑妃越想越氣,眉頭也皺得更緊了些。
帳篷外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淑妃眉頭微蹙,正想說點什麼,腳步聲便停在了帳篷外面,隨後簾子被掀開,趙忠站在帳篷口,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淑妃娘娘,陛下有請。」
淑妃動作一頓。
她從銅鏡裡看著趙忠,臉上笑容不變,紅唇輕啟,聲音溫柔帶著一絲疑惑:「這麼晚了,陛下找本宮有何事情?」
「娘娘去了就知道了。」趙忠也依舊是那樣的笑,很難從他的表情看出發生了什麼事情,隻是語氣中透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淑妃心裡咯噔一下。
她在後宮混了這麼多年,也算是了解趙忠了,他這態度分明是有大事發生,而且這事兒,八成跟她有關係。
「本宮這就去。」淑妃站起身,整了整衣裳,「去,將本宮的披帛拿過來。」
宮女連忙取了件水藍色的披帛給她披上,淑妃理了理鬢角的碎發,這才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她走得很穩,步子不快不慢,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手心裡已經滲出了冷汗。
另一邊,二皇子的帳篷裡。
蕭明朔正趴在桌上寫字,筆下的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心不在焉,旁邊站著個小太監,小聲念著明日的功課安排。
「殿下,明日辰時要背......」
「行了行了,別念了,念的我頭疼。」二皇子不耐煩地擺擺手,將毛筆往硯台上一扔,不耐煩道,「煩死了,天天都是這些東西,有什麼意思?」
小太監訕訕地閉了嘴,不敢再說話。
二皇子站起身,走到帳篷邊,掀開一角往外看。
營地裡到處都是舉著火把來回巡邏的禁軍隊伍,一個個面無表情,瞧著就叫人心煩。
「這都封了多久了,父皇到底要封到什麼時候?」他輕聲嘀咕著,「不就是個豫國公府的小姐,至於這麼大動幹戈?而且,她什麼事都沒有啊......」
怎麼就什麼事都沒有呢。
若是她直接死了,估計都沒有現在這麼麻煩。
還有殷頌雅那個賤女人,居然把黑鍋甩到他母妃頭上,就知道她不是什麼好東西,還好自己留了一手。
小太監在旁邊勸說:「殿下,您小點聲,這話要是傳到陛下耳朵裡去,陛下又要罰您了。」
蕭明朔冷哼一聲:「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我說了些什麼?若是被父皇知曉,那就是你們背叛了本殿下!」
小太監唯唯諾諾地說不敢。
「知道你們不敢。」蕭明朔對自己禦下的能力還是很有自信的,語氣頗為自得。
他剛準備回去帳篷,遠遠便瞧見趙忠帶著一隊禁軍朝自己走來。
「趙公公?」蕭明朔擰了擰眉,「這麼晚了,你來做什麼?」
「二皇子殿下,陛下有請。」趙忠行了個禮,臉上的笑容公式化得很。
蕭明朔心裡一緊,臉色很明顯的沉了下去:「這麼晚,父皇叫我過去幹什麼?莫非是大哥的事情查清楚了?」
趙忠微笑:「老奴也不清楚,二皇子殿下,您去一趟就知道了。」
蕭明朔在心裡勸自己一定要冷靜,說不定是大理寺卿那邊沒有查出什麼線索,所以要定下對大哥的處罰,但他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知道了,我換身衣服,這就去。」
蕭明朔換了身衣服,跟著趙忠往禦帳走,一路上他的手心全是汗,腦子亂糟糟的,想著待會兒可能發生的情況,在心裡思索對策。
禦帳內燭火跳躍。
嘉平帝坐在上位,臉色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沈逸南和沈煜塵則站在一旁,神情肅穆。
沒多久,淑妃和二皇子先後被帶了進來。
兩人進了帳篷,看到嘉平帝的臉色後心裡都是一沉。
「臣妾參見陛下。」淑妃行禮,聲音溫柔。
「兒臣參見父皇。」蕭明朔也老老實實的行禮。
嘉平帝沒讓他們起來,隻是冷冷地看著兩人,一句話都沒說。
帳篷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燭火燃燒發出的細微聲響。
淑妃跪在地上,腦子飛快轉著。
她不知道嘉平帝是不是查到了什麼,不過從這副架勢來看,八成是出事了。
蕭明朔的心理素質沒淑妃那麼好,額頭已經滲出了汗水。
「淑妃,明朔。」嘉平帝終於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冰,「你們可知,朕為何深夜召你們前來?」
淑妃垂著眼眸,依舊是一副溫溫柔柔的柔弱模樣:「臣妾愚鈍,還請陛下明示。」
蕭明朔也跟著說:「兒臣也不知。」
嘉平帝冷笑一聲,擡手將桌上的卷宗往地上一扔。
卷宗散開,紙張散落一地。
「不知?」嘉平帝的聲音陡然拔高,「那你們倒是說說,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