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和蕭明朔的視線同時落在地上散開的卷宗上，紙張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昏黃的光。

　　淑妃的手指微微顫抖，卻還是維持著溫柔的笑：「陛下，臣妾不明白......」

　　「不明白？」嘉平帝看向旁邊的蕭明朔，「你也不明白？」

　　蕭明朔硬著頭皮說：「兒臣不明白......」

　　「好，很好。」嘉平帝冷笑，「那朕就讓你們明白明白！」

　　他走到卷宗前，伸手指著地上的卷宗冷聲道：「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明朔身邊的侍衛總領，和你身邊的大宮女有一段時間的行蹤總是頻繁的消失。」

　　「還有人看到他二人經常碰面，朕很好奇，你二人的關係何時變得如此親密？竟能放任身邊的人，互相接觸？」

　　賢妃和淑妃關係不融洽是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

　　作為賢妃的兒子，二皇子跟淑妃之間的關係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所以他們身邊的人接觸這麼頻繁，確實是非常可疑的。

　　「季三小姐失蹤那日，你們的人雖說身邊都有人在，但在失蹤前一日，他倆卻碰過面，在行宮之時，也有人親眼瞧見他二人進了行宮附近的樹林。」

　　「而那天，季三小姐的荷包在玩耍時不慎丟失遺落。」

　　淑妃仰著頭，巴掌大的臉蛋上滿是茫然無措。

　　「陛下。」她聲音裡全是委屈，「臣妾也不知道身邊的宮女會跟二殿下的侍衛有牽扯，求陛下息怒，臣妾回去一定管好自己身邊的人。」

　　「隻是......季三小姐出意外，跟他二人，應當沒有關係才對，他們和季三小姐並不熟悉，沒有動機對季三小姐下手。」

　　確實，如果隻是這些證據，的確無法說明什麼。

　　蕭明朔見淑妃這麼說，也反應過來，無比委屈道：「是啊父皇，兒臣平時也不管手底下的人去做什麼，這些事，兒臣都不知道啊。」

　　嘉平帝知道二人不會承認，笑了笑說：「那天在樹林裡聽到他倆聊天的不是季三小姐，是慕容澈。」

　　一句話，淑妃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跪在地上，腦子裡嗡嗡作響，嘴唇張了張，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蕭明朔的反應比淑妃更激烈，他猛地擡起頭，眼裡充斥著驚恐：「父皇，不關兒臣的事，兒臣冤枉啊！兒臣是冤枉的！！」

　　「冤枉？好，那朕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你告訴朕，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怎麼回事？」嘉平帝走到蕭明朔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眉眼與自己有兩分相似的兒子。

　　蕭明朔對上父皇冷漠銳利的眉眼，隻覺得腦子一片空白了，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解釋。

　　該怎麼解釋呢？

　　能怎麼解釋呢？

　　蕭明朔不知道，他根本就沒想過計劃要是失敗暴露，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嘉平帝很失望。

　　他還記得蕭明朔剛出生的時候他很高興，那是他登基的第三年，他當時想過，要將自己的兒子全都培養成才，再找出最適合繼承皇位的傳位給他。

　　新皇一定要有能耐，也要有容人的氣度，至少能容得下自己的兄弟姐妹。

　　就像他。

　　除了晉王外，嘉平帝的其他幾個兄弟可都好好的活著。

　　嘉平帝還記得，蕭明朔小時候很聰明，嘴巴也很甜特別會說話，那時候他真的很喜歡這個小兒子。

　　可是從什麼時候起開始變了呢？

　　是從後宮再也沒有皇子出生？還是從前朝大臣開始提起立儲之事？還是從哪裡開始的呢？

　　嘉平帝記不清了，也懶得再去想：「說話，朕在問你，回答朕！」

　　「兒臣，兒臣......」蕭明朔整個人都僵住，『兒臣』了半天也接不下去後面的話，冷汗直流，像是剛從水裡爬出來的，身上衣服都濕透了。

　　嘉平帝音量提高：「說啊！」

　　蕭明朔被嚇得渾身哆嗦了一下。

　　「陛下......」旁邊的淑妃倒是緩過來了，輕聲說，「那慕容撤是西涼送來的質子，西涼人狼子野心，定是故意污衊，想藉此挑撥，擾亂我大燕，好趁機謀得好處。」

　　「這樣的人說的話，不可信啊陛下......」

　　這話一出，站在旁邊當背景闆的沈煜塵和沈逸南父子二人，都瞥過去看了她一眼。

　　難怪淑妃當初能給德妃添堵，有這樣強大的心理素質和頭腦，的確厲害，可惜大皇子似乎並未遺傳到這點。

　　若是大皇子能遺傳到淑妃和陛下的聰明頭腦，陛下也不會為儲君之位苦惱了......

　　沈煜塵很快邊收回視線，垂眸盯著腳尖，呼吸平緩，將自己當成背景闆。

　　蕭明朔聽到淑妃這樣的回答也回過神了，磕磕絆絆道：「就、就是啊父皇，慕容撤就是故意的，想挑撥父皇和兒臣之間的關係，父皇，您可千萬不要上他的當啊！！！」

　　嘉平帝眼裡的失望更濃。

　　他轉過身，對趙忠說：「去，將賢妃和大皇子叫過來。」

　　「至於二皇子和淑妃身邊的大宮女，帶去下，嚴刑拷打，朕要知道他們除了這件事，是否還做了其他事情。還有，西涼的那位王子，也都帶過去拷問。」

　　聽到這話，蕭明朔和淑妃臉色更難看了。

　　兩人知道陛下壓根兒就不相信他們說的話，若是真的查出點什麼來，他們會是什麼樣的下場，根本不敢想。

　　「陛下......」淑妃眼眶泛紅，眼裡含著淚水，悲戚道，「您要相信臣妾啊，臣妾不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是啊父皇。」蕭明朔跪著往前爬到嘉平帝跟前，抱住他的大腿哭喊，「兒臣冤枉啊，父皇，您難道不相信兒臣嗎？那慕容澈就是故意的，說不定、說不定是他買通了淑妃娘娘和兒臣身邊的人，針對兒臣設下這圈套......」

　　淑妃在旁邊聽得隻想捂住蕭明朔的嘴。

　　你亂七八糟說什麼玩意兒呢？

　　一個西涼來的質子能買通皇子和妃子身邊的親信？這種話說出來是個人都不會相信，不知道說什麼閉嘴就好了啊！

　　不愧是賀聽荷生的，跟她如出一轍的蠢！

　　大蠢貨生了個小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