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
禦花園的牡丹開得正盛。
大片大片的花海在陽光下搖曳,紅的、粉的、白的,層層疊疊鋪滿了整個園子。
妙妙鬆開小哥哥的手,蹬蹬蹬跑到花叢邊,小鼻子湊近聞了聞,眼睛立馬就亮了。
「小哥哥你快來,這朵花好香,像娘親做的甜糕。」
沈安硯聞言小跑過去嗅了嗅,點頭給予肯定:「嗯,真的很香。」
元嬤嬤笑著跟上來:「小郡主喜歡,老奴讓人摘幾朵送去定遠侯府。」
「不要。」妙妙擺擺手,奶聲奶氣道,「花花長在這裡才好看,摘下來就不香啦。」
元嬤嬤眼裡笑意更深:「小郡主真是善良。」
拓跋寒站在不遠處,眯著眼看這一幕。
這位小郡主說話做事,怎麼都不會讓人生不出厭煩。
他在國子監觀察了一周,那些世家子弟圍著她轉,他原以為是因為她身份特殊。
可現在看來,是她身上有種說不清的吸引力。
就像草原上的頭狼,不需要刻意展現威懾,族群自然會跟隨。
「你在想什麼?」慕容澈壓低聲音問。
拓跋寒收回視線:「沒什麼。」
慕容澈看了眼前方的小身影,眼底閃過思索。
妙妙在花叢間轉悠,時不時停下來看看這朵,摸摸那朵,小嘴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糕糕你看,這朵花好大呀,比妙妙的臉還大~」
「粥粥你看,這朵是粉色的,跟你衣服一樣~」
「風鈴!這朵花好像風鈴欸,跟你一樣很好看哦!」
糕糕粥粥笑吟吟地附和著。
風鈴其實不喜歡別人誇他好看,因為當初在皇宮裡的時候,就是這張臉,讓他時常受到欺負和麻煩。
可小郡主誇他好看......
那他就是好看的。
禦花園深處有個小亭子,四周爬滿了紫藤。
妙妙跑累了,坐在亭子的石凳上晃著小短腿,吃著粥粥從慈寧宮帶出來的點心。
沈安硯貼著妙妙坐,欣賞著禦花園的景色,心裡默默作詩,回去的時候讓大哥點評。
元嬤嬤在旁邊候著,時不時笑著說兩句。
拓跋寒和慕容澈站在亭外,沒有貿然靠近。
「你看出什麼了?」慕容澈壓低聲音。
拓跋寒眯著眼睛盯著亭子裡的小身影,半晌才開口:「這位福瑞長樂郡主在大燕的地位,比我們想的還要高。」
「何以見得?」
「你看那個老嬤嬤。」拓跋寒下巴微擡,「能在皇宮裡伺候的,哪個不是眼高於頂?可她看這位小郡主的眼神,跟看自家孫女似的。」
慕容澈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沉默片刻:「所以你覺得那些傳言是真的?」
「什麼傳言?」
「號令萬獸,福瑞天降。」
拓跋寒冷笑:「我隻信眼睛看到的。這些天在國子監,我連隻麻雀都沒見她召喚過,倒是那些世家子弟圍著她轉得歡。」
「那你怎麼解釋她的地位?」
「很簡單。」拓跋寒轉過身,背對著亭子,「大燕皇帝需要一個福星,來穩定人心。至於這個福星是真是假,不重要。」
慕容澈眼神笑了笑。
這個解釋說得通。
大燕這些年雖然國力強盛,但周邊小國蠢蠢欲動,內部又有權臣掣肘,據說前段時間還發生了幾次天災。這個時候弄個福星出來,確實能起到凝聚人心的作用。
「不過......」拓跋寒話鋒一轉,「就算是假的,能讓大燕上下都信,本身就是本事。」
他回頭看了眼亭子裡那個小小的身影。
那丫頭正仰著頭跟旁邊的男孩說話,小臉上滿是笑容,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一層金光。
「走吧。」慕容澈突然開口,「再看下去,那個老嬤嬤要警惕了。」
拓跋寒這才發現,元嬤嬤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那眼神不帶半點敵意,卻讓人渾身不自在。
兩人對視一眼,轉身離開。
等他們走遠了,元嬤嬤才收回視線,走到妙妙身邊:「小郡主,那兩位質子走了。」
「唔?」妙妙擡起頭,嘴裡還塞著半塊糕點,「他們走啦?」
「嗯,走了。」
妙妙眨巴眨巴眼睛,也沒多想,繼續啃糕點。
元嬤嬤卻在心裡暗暗記下了這兩位質子的舉動。
雖說陛下讓他們在宮中學習禮儀,但到底是外邦人,一舉一動都得盯著。
尤其是在小郡主面前,更是馬虎不得。
「小郡主,時辰不早了,咱們該回慈寧宮了。」元嬤嬤溫聲提醒。
「好嘟~」妙妙把最後一口糕點塞進嘴裡,拍拍小手站起來,「小哥哥,我們走吧。」
沈安硯點點頭,小手重新拉住她的衣角。
一行人往回走,路過花叢時,妙妙又忍不住停下來看了兩眼。
「妙妙真的很喜歡這些花花。」她仰著小臉對元嬤嬤說,「下次妙妙還要來看。」
「好,小郡主想來隨時都可以。」元嬤嬤笑著應下。
慈寧宮內,嘉平帝和蕭若凝的談話已經接近尾聲。
「陛下,薛家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蕭若凝問。
嘉平帝放下茶盞,眼裡閃過一絲冷意:「薛禎這些年做的那些事,朕已經查得差不多了。等時機成熟,一併清算。」
「那妙妙這邊......」
「妙妙不會有事。」嘉平帝打斷她的話,「有朕在,誰敢動她?」
蕭若凝這才放心。
......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又過去了大半個月。
天氣逐漸熱了起來,新品糕點讓妙妙吃了個爽,國子監放假的時候會跟小夥伴們約著玩兒,每天的情緒都很高漲,好的不得了。
北狄和西涼的兩位質子也是老實的很,據說在學堂裡讀書非常的用功,連帶著讓其他學子也更加努力。
沒有誰想被外邦人給比下去。
國子監的祭酒學正對此倒是喜聞樂見。
對嘛,都卷,都捲起來!
時間進入六月,對妙妙來說有個好消息。
沈臨淵從兵營畢業了,哦不對,不能說是畢業了,應該說是因為文化不到位被踹回來念書了,他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教頭一句:「沒有士兵希望自己以後的將軍是個文盲。」
沈臨淵醞釀好的一大堆腹稿就這麼咽回去了。
靠,好有殺傷力的一句話!
他沒有辦法反駁啊。
所以沈臨淵就隻能心不甘情不願的,跟妙妙還有小弟一起去國子監上課。
不過能跟弟弟妹妹一起上學還是蠻高興的。
就是他看同班的那個北狄質子,橫看豎看都看不爽,估計對方看他也一樣,兩人隻要眼神對上,就是一陣悄無聲息的廝殺。
沈臨淵每次回到家就在那邊吐槽:「那個脫靶寒成天就用那雙小眼睛瞪我,嘿,他那眼睛瞪大了都沒一半大,也不知道一天到晚擱那兒瞪什麼瞪。」
他順手從妙妙面前的盤子裡拿了塊冰糕。
一邊吃一邊說話,聲音含含糊糊的:「還有,他總是跟人說北狄有多好,草原多大多遼闊,說什麼狼群......呵,狼群又如何?我們小妙妙手一揮,狼群便能俯首稱臣!」
「是不是啊小妙妙?」
「唔?」
妙妙正聚精會神的吃冰糕呢,壓根兒沒聽二哥在說些什麼,突然被叫,愣了兩秒,旋即敷衍地點頭。
「嗯嗯嗯,二哥說得對,我支持二哥!」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不聽不聽。
沈臨淵察覺到了妙妙的敷衍,嘿了聲,擡手就捏住她軟乎乎的臉蛋,眯起眼:「好哇,敷衍二哥是吧?」
「木有哇。」妙妙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的純良無辜,「冰糕好吃嗎二哥?」
沈臨淵:「還行。」
妙妙:「那你多吃點!」
吃東西的時候就不要說話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