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嚇尿了
眼看著那些野獸都離去,被狠狠折磨過一番的人連滾帶爬地在護衛和下人們的攙扶下上了馬車,逃一般地快速離開城郊。
林修志也想逃。
他剛爬起來,膝蓋還在發軟,就看到不遠處的趙謙悠悠轉醒。
趙謙睜開眼先是茫然了一瞬,隨後想起了昏厥之前發生的事情,整個人猛地驚坐而起,發出一聲凄厲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啊啊啊啊啊!」
他驚恐大叫,直到發現面前沒有了老虎的身影,才緩緩平靜下來。
確認老虎不在自己身邊後,趙謙稍稍鬆了口氣,理智略微回籠,但還是害怕,手腳並用地想要站起來。
然而下一秒,他感受到褲襠處傳來濕漉漉的觸感,直接就僵硬住了。
不敢置信地低頭一看,褲子濕了一大片。
趙謙臉色瞬間青一陣白一陣,羞憤交加。
他堂堂一個朝廷命官,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嚇尿了!
這要是傳出去,他還怎麼做官?日後還怎麼在朝中立足,同僚又會如何看待他!?
趙謙又羞又怒,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一切都是福靈縣主搞得鬼,她是故意的,故意讓那隻老虎嚇唬他,讓他出醜!
沒錯,就是這樣。
不然怎麼會這麼巧,他剛質疑完,老虎就衝出來了?
那隻老虎肯定是定遠侯府提前安排好的。
因為昏厥錯過最精彩部分的趙謙如是想道。
他猛地站起身,顧不上褲子上的尿漬,指著坐在老虎背上的妙妙怒聲喝道:「福靈縣主,你實在太過分了!」
「你分明是故意針對我,讓那畜生來嚇唬我,這件事去一定會稟報給陛下,讓陛下為我做主!」
他說得義正言辭,彷彿自己是多麼無辜的受害者。
周圍的人聽到這話全都愣住了。
好傢夥,這人腦子被老虎嚇壞了?
不是他自己非要質疑福靈縣主的嗎,現在居然倒打一耙說人家針對他。
沈臨淵聽到這話直接笑出了聲,問得毫不留情面:「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被妙妙針對?一大把年紀了在朝中依舊是查無此人的狀態,臉皮倒是厚如城牆。」
「自己膽子小被嚇得尿了褲子,怪我小妹算什麼本事,有能耐你去怪老虎啊。」
「這樣,小爺教你個辦法。」
「你去找那隻老虎單挑,隻要你能打贏老虎,之後大家保準不會記得你尿褲子的事兒了。」
沈臨淵嘴本就刻薄,這下火力全開,根本不是趙謙能夠抵擋的。
他臉色愈發難看,氣急敗壞道:「你、你胡說什麼,我沒有被嚇尿!」
沈臨淵挑眉:「喲,那你褲子上的水漬是哪兒來的?難不成是老虎的口水?」
周圍響起窸窸窣窣的笑聲。
趙謙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法反駁。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扭頭就走,沒必要跟他們浪費口舌了,他要直接入宮見陛下!
趙謙以為自己走得很有風骨。
實際上那背影在眾人眼裡顯得格外慌亂且狼狽。
林修志瞧著趙謙離逃竄的背影,心裡也打起了退堂鼓。
他方才也質疑過福靈縣主,雖說沒有被老虎撲倒,卻也被野豬撞得夠嗆,此刻渾身都疼著呢。
他也不敢再多待,勉強維持著最後的體面,朝蕭若凝的方向隨意拱了拱手,匆匆離開了。
林修志打定主意,以後一定要離福靈縣主遠遠的。
操控野獸,這樣的能力,實在太可怕了!
薛采霜也想趁這個機會趕緊離開。
她現在腦子亂糟糟的,一片空白。
方才那些野獸齊出,獠牙利爪的畫面還在眼前閃現,讓她渾身發冷。
沈妙妙的能力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這種恐懼甚至短暫的壓過了嫉妒和不甘。
她強撐著鎮定,維持著自己丞相府嫡女最後的體面,轉身對身邊同樣嚇得面無人色的庶女們低聲呵斥:「還愣著做什麼?走了!」
那幾個庶女如夢初醒,連忙跟在她身後,一行人白著臉,腳步虛浮地朝著自家的馬車走去。
然而,她們剛走了沒幾步,一道巨大的陰影便籠罩下來。
薛采霜腳步一頓,僵硬地擡起頭。
隻見那隻駭人的大老虎,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她們面前,龐大的身軀像一堵牆,徹底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妙妙、蕭玥、蕭珩和沈安硯四個孩子還穩穩地坐在虎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
大老虎什麼也沒做,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那雙琥珀色的獸瞳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薛采霜,瞳孔裡沒有絲毫情緒,卻看得薛采霜從頭到腳的血液都彷彿被凍住了,寒毛根根倒豎。
「你、你們想幹什麼?」薛采霜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妙妙坐在大貓背上,小身子晃了晃,偏著腦袋看她,奶聲奶氣地開了口:「我記得你。」
薛采霜的心莫名一沉。
「你娘親是個壞女人,她總是說我壞話,惹得我娘親很不高興。」妙妙小眉頭緊緊皺起,表情很是不高興,「你跟你娘親一樣,也是個壞蛋。」
她的小手指著薛采霜,小奶音很是篤定:「剛才,是你讓那個穿黃衣服的姐姐說我壞話的,對不對?」
此話一出,周圍的眾人視線「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薛采霜身上,眼裡帶著疑惑和好奇。
薛采霜的臉一下漲得通紅,血色瞬間又褪得一乾二淨,變得慘白一片。
她本就因為被烏鴉襲擊而髮髻散亂,衣衫也有些不整,此刻被妙妙當眾指認,整個人更是狼狽到了極點。
「你胡說!」她尖聲反駁,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變得異常刺耳,「我沒有!那不關我的事!你不要血口噴人!」
她越是激動,看起來就越是心虛。
旁邊那幾個庶女更是嚇得往後縮了縮,恨不得當場隱身,生怕被牽連進去。
妙妙看著她激烈否認的樣子,隻是輕輕地哼了一聲,還像模像樣地皺了皺小鼻子。
「我聞得出來。」她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你身上的味道讓我很不喜歡,臭臭的。」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聞得出來?這是什麼道理?
可偏偏說這話的是一個能指揮百獸的小神童,她的話,就顯得格外有分量,甚至帶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坐在旁邊的蕭玥早已成了妙妙最忠實的擁護者,雙手叉腰,對著下面的薛采霜嚷嚷:「就是就是,妙妙妹妹說得對!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壞傢夥,長得就一臉不高興的樣子,肯定天天在想壞主意!」
蕭珩也用力點頭,附和自己的姐姐:「對,壞蛋,你就是個大壞蛋!」
兩個孩子一唱一和,童言無忌的話語此刻卻像是一記記耳光,狠狠地扇在薛采霜的臉上。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虎背上的幾個孩子,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因為那隻大老虎動了。
它往前踏了一步,巨大的頭顱緩緩低下湊近了薛采霜。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猛地炸開。
這一次不再是遠處的威懾,而是近在咫尺的,帶著濃烈血腥氣的怒吼。
大老虎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鋒利如匕首的犬齒在日光下閃著森然的寒光,腥熱的氣息混合著野獸獨有的膻味,劈頭蓋臉地噴了薛采霜一身。
那一瞬間,薛采霜的大腦一片空白。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地清晰,彷彿下一秒自己就會被這巨獸撕成碎片。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到變調的尖叫,身體的本能快過理智,驚恐地向後退去。
然而她雙腿早已發軟,根本使不出力氣,這一退,直接腳下一絆,整個人毫無形象地向後跌倒,一屁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聲。
薛采霜摔得眼冒金星,尾椎骨傳來一陣劇痛,但這些都比不上心底那股極緻的恐懼。
她癱坐在地,仰頭看著那張幾乎要將自己吞噬的巨口,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從身下湧出。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騷臭味,迅速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她身上那件昂貴的淺粉色雲錦長裙,裙擺處,正迅速地被一片深色的水漬浸染,範圍越來越大......
站在她身後的幾個庶女最先聞到味道。
她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薛采霜身下那片刺目的濕痕,然後像是躲避瘟疫一樣,紛紛捂住口鼻,驚恐地後退了好幾步。
周圍的賓客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薛采霜那濕透的裙擺上。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堂堂丞相府的嫡長女,金尊玉貴,備受寵愛,向來以高傲示人的薛采霜......
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活生生地......嚇尿了。
這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堪。
薛采霜也感受到了那股濕熱的觸感,她僵硬地低下頭,當看到那片水漬時,整個人都崩潰了。
雖然她此刻的身體是四歲孩童,尿褲子也算正常,可薛采霜內裡的芯子已經是個成年了!
「不......不......」
薛采霜崩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