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腹黑帝王:隻寵重生廢後

第171章 心頭血祭,蠱毒同源

  慕清綰盯著窗紙上的影子,聲音很輕。

  「你是來找我的?」

  院中那人沒有回答。風不動,樹不搖,隻有一道輪廓緩緩向前一步。窗欞的影子被踩碎,月光從縫隙裡淌進來,照在一雙繡鞋上。青底,銀線,纏著半枯的海棠花。

  門開了。

  長公主走了進來。

  她身上披著素白長裙,髮髻鬆散,一支發簪斜插在鬢邊。三寸青絲繞在簪尖,隨步輕晃。那發色烏黑,卻在末端泛出一點灰白,像是燒過的紙邊。

  慕清綰沒動。謝明昭已站到她身前,手按劍柄。白芷退至牆角,指尖扣住銀針,腕間梅花刺青隱隱發燙。

  長公主笑了。

  「妹妹,我等你這句話,等了三世。」

  她擡手,將發簪舉到燈下。那縷頭髮輕輕擺動,像有風吹過。

  「認得嗎?這是你姐姐最後一根完整的發。她死前讓我帶走,說『別讓清綰看見』。」

  慕清綰呼吸一滯。

  「可你現在不就在看?」長公主走近一步,「你一直在找她,可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麼非死不可?」

  謝明昭開口:「你早就該死了。玄水閣崩塌時,沒人活著出來。」

  「是啊。」長公主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該死。可執棋者不能死。隻要蠱陣還在,我就不會真正消散。」

  她看向桌上的鳳冠碎片。

  「你們以為破了總壇,燒了兵符,就贏了?可笑。你們體內的東西,比任何陣法都深。那是『初祭』留下的根,種在冷宮那一夜。」

  慕清綰猛地擡頭。

  「那晚你去冷宮?」

  「我不止去了。」長公主嘴角揚起,「我是親手把你按在案上,割開你手腕的人。也是我,把謝明昭的血滴進你傷口裡,讓你們的血混在一起,澆在鳳冠殘片上。」

  屋裡靜得能聽見心跳。

  「蠱毒同源。」長公主一字一句地說,「你們兩個,從那時起就是一體。他的命脈連著你的魂,你的痛就是他的傷。若不共祭心頭血,不出三年,你們會開始夢見對方死去。然後是仇恨,是撕咬,最後變成隻知道吞食的蠱人。」

  謝明昭猛然轉身,擋在慕清綰面前。

  「用我的血。」

  「不行。」長公主冷笑,「單人心頭血不夠。必須兩人同時剜心,血落鳳冠,才能喚醒真形。否則,鳳冠不啟,蠱毒反噬,你們一個也活不了。」

  謝明昭沒再說話。他伸手握住龍紋佩,指節發白。他知道她在說什麼。這些天夜裡,他確實夢見過慕清綰死在他懷裡。醒來時,兇口像被刀剜過。

  慕清綰卻走上前,輕輕撥開他的手臂。

  她取出鳳冠碎片,放在掌心。光紋一閃,映出兩人倒影。

  「不是你的。」她說,「也不是我的。」

  她上前一步,將碎片按在謝明昭兇口心臟位置。

  「是我們的。」

  謝明昭低頭看她。她的眼神很穩,沒有猶豫,也沒有悲壯。就像她說的隻是「今日要出門」那樣平常。

  可這一句話,像一把刀,劈開了長公主臉上的笑意。

  「你說什麼?」

  「我說。」慕清綰擡頭,直視她,「這不是你設的局。這是我們選的路。你要鳳冠認主?好。它認的是『我們』,不是你挑的祭品。」

  鳳冠碎片忽然震了一下。

  一道微光從謝明昭兇口升起,順著碎片蔓延。另一道光從慕清綰掌心湧出,兩股光在空中交匯,凝成一線。

  長公主後退半步。

  「你不怕死?」

  「怕。」慕清綰說,「但我更怕一個人活。」

  謝明昭擡手,覆上她的手背。兩人十指交扣,壓著鳳冠碎片貼在心口。

  「那就來吧。」他說,「你要看我們剜心?行。但你記住——就算隻剩一口氣,我們也不會互相撕咬。」

  長公主站在門口,手裡的發簪微微發抖。

  「你們……竟敢這麼選?」

  「你不讓我們活?」慕清綰看著她,「那我們就一起死。可死之前,我們要自己決定怎麼死。」

  空氣像凍住了。

  長公主突然大笑。笑聲尖利,撞在牆上又彈回來。

  「好!好一個『一起死』!那你現在就動手啊!不用等輪迴陣,不用等觀瀾台,就在這裡,剜出來給我看!」

  她衝上前一步,發簪直指慕清綰心口。

  「你敢嗎?你敢當著他的面,把刀插進自己兇口嗎?你敢看著他把心掏出來,還握著你的手不放嗎?」

  慕清綰沒答。

  她鬆開謝明昭的手,轉身走向桌邊。拿起一把短刃。刀身不長,卻是寒鐵所鑄,能斷骨削金。

  她把刀遞給他。

  「你先。」

  謝明昭接過刀,沒看她,也沒看長公主。他低頭看著刀鋒,慢慢擡起手,抵在自己左兇。

  指尖用力。

  刀尖刺破衣料,壓進皮肉。

  一滴血滲出來。

  慕清綰立刻將手覆上去。她的掌心貼著他兇口的傷口,另一隻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腕。

  「我在這。」她說。

  謝明昭呼吸一頓。他看著她,眼底有痛,也有光。

  他再用力。

  刀刃又陷進去一分。血順著刀身流下,滴在地面。每一滴都帶著熱氣,在冷地上凝成暗紅斑點。

  長公主站在原地,沒再說話。

  她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看著那把一點點沒入兇膛的刀,看著慕清綰臉上沒有一絲退縮的神情。

  她忽然覺得冷。

  不是身體的冷,是心裡空了一塊的那種冷。

  她設了三世的局,布了十年的網,就是為了這一刻——讓執棋者親手獻祭,讓鳳冠覺醒,讓輪迴重啟。

  可她忘了問自己:如果執棋者不再怕死呢?

  如果他們寧願一起死,也不願彼此背叛呢?

  刀已經沒入三分。謝明昭的臉開始發白。

  慕清綰另一隻手拿起自己的刀。

  她對他說:「輪到我了。」

  謝明昭搖頭。

  「別……讓我來。」

  「不。」她笑了,「我說了,是我們的。」

  她把刀尖抵在自己心口,和他一樣的位置,一樣的角度。

  兩人相對而立,刀鋒對心,血將落未落。

  長公主站在門口,手裡發簪垂下,那縷青絲輕輕晃動。

  她原本以為能看到他們掙紮,看到他們哭喊,看到他們在最後一刻反目成仇。

  可現在,她隻看到兩個人,站在昏暗的屋子裡,手拉著手,準備一起把心剜出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冷笑。

  「好。很好。你們既然這麼想死……」

  她擡手,將發簪狠狠紮進自己掌心。

  鮮血湧出,順著簪身流下,滴在地面。

  「那我就用我的血,催動蠱引!現在就開始!你們逃不掉的!」

  血滴落地的瞬間,謝明昭兇口突然劇痛。

  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慕清綰立刻扶住他。她看見他唇角溢出血絲,臉色瞬間灰敗。

  「昭!」

  謝明昭擡手,抹去嘴角的血。他喘著氣,看向長公主。

  「你……做了什麼?」

  長公主冷笑:「我激活了你們體內的蠱根。從現在起,每過一刻,痛就加深一分。你們要麼立刻剜心祭冠,要麼就在這裡,活活疼死。」

  慕清綰抱緊他,另一隻手仍握著刀。

  她低頭看他,聲音很輕。

  「還繼續嗎?」

  謝明昭咳了一聲,血濺在她袖口。

  他擡頭,看著她的眼睛。

  「你說呢?」

  慕清綰沒再問。

  她把刀重新抵在心口。

  兩人再次對視。

  沒有言語。

  隻有手與手的交握,心與心的貼近。

  刀尖壓進皮膚。

  血開始流。

  長公主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她本該高興的。

  可她隻覺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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