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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崖底奇遇:影閣的殘月紋

  水灌進喉嚨的剎那,慕清綰猛地嗆出一口,意識如針紮般回籠。她第一時間摸向兇前——謝明昭還在,伏在她背上,呼吸微弱得幾乎貼不到頸側皮膚。

  寒潭死寂,水面平滑如墨玉,倒映不出半點天光。她咬牙撐起身子,左臂被碎石劃開的傷口撕裂般灼痛,鳳冠碎片卡在皮肉深處,每一次動作都像有火線往骨髓裡鑽。

  她沒時間猶豫。

  右手扣住碎片邊緣,一寸寸往外拔。血順著小臂滑落,滴入水中,激起一圈幽藍漣漪。那光一閃即逝,像是沉在潭底的符文被驚動,又迅速隱沒。

  她喘了口氣,拖著謝明昭往岸邊挪。白芷趴在不遠處的岩石上,正劇烈咳嗽,指節發白地摳著青苔覆蓋的岩面,聲音嘶啞斷續,一時說不出完整的話。

  慕清綰將謝明昭靠穩,爬過去扶她。白芷搖頭,擡手示意自己無礙,可右臂刺青隻剩一道灰痕,連梅花輪廓都模糊了。

  「先找路。」慕清綰低聲道。

  她沿岸摸索,指尖觸到一處異常平整的岩面。不是天然形成,是人為打磨過的石闆。她用袖口擦去濕滑的青苔,殘月紋赫然顯現——彎月朝下,缺口正對北方,紋路中央有一凹槽,形狀竟與鳳冠碎片的斷裂邊緣完全契合。

  她心頭一震。

  這不是巧合。影閣的標記從不單獨出現,必與機關相連。上一次見這紋樣,是在鎮國公府地牢深處,那扇通往《子母蠱典》密室的青銅門上。

  她將碎片按向凹槽。

  紋路未啟,反傳來一股陰冷吸力,碎片竟自行嵌入三分,疼得她指尖發麻。她強行抽手,碎片帶出一縷血絲,黏在凹槽邊緣,瞬間滲入石中。

  石闆震動。

  一聲悶響自地底傳來,整塊石闆緩緩翻轉,露出下方傾斜向下的階梯。台階由黑曜石砌成,表面浮著淡淡霜氣,踩上去會留下短暫的濕痕,旋即消失。

  白芷終於緩過氣,啞聲問:「你流血了。」

  「沒事。」慕清綰抹去腕上血跡,「這門認執棋者之血,但不夠。」

  白芷盯著那殘月紋,忽然道:「我師門有句話——『影閣之門,以血為鑰,以誓為引』。單靠血脈不行,得有人立誓。」

  「什麼誓?」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以命換命。」她頓了頓,「我來。」

  不等回應,她已割破指尖,將血塗在凹槽四周,口中輕念:「吾以醫蠱傳人之名,立此血誓:若此門通向災厄,我願首當其衝;若此道藏有真相,我必親手揭開。」

  血滲入石縫的瞬間,機括聲再響,石闆徹底翻轉,階梯全貌顯露。一股陳腐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鐵鏽與乾枯藥草的味道。

  慕清綰背起謝明昭,腳步剛動,卻被白芷攔住。

  「等等。」她蹲身,銀針插入第一級台階縫隙,針尾輕顫兩下,隨即發黑。「有毒,但已失效多年。空氣能呼吸,隻是……」她擡頭,「裡面有過蠱陣,現在空了,像被抽乾的軀殼。」

  慕清綰點頭,邁步而下。

  階梯不長,二十步便到底。通道呈拱形,壁面刻滿殘缺壁畫:戴青銅面具之人跪拜殘月圖騰,手中捧著一隻斷裂的鳳冠;另一幅畫中,數人擡棺入山,棺木上覆紅布,一角露出半截玉簪。

  白芷舉火摺子照壁,火焰跳動,映出下方銘文殘跡——「執棋者……逆命……血契重燃」。

  慕清綰瞳孔微縮。這四字與召蠱鈴上的古文同源,曾在沈府密室見過類似記載。那時她還不知「逆命」二字意味著什麼,如今想來,或許不是反抗命運,而是**逆轉生死**。

  通道前方略寬,形成一處凹室,三面石壁圍合,地面鋪著乾燥的細沙,像是特意防潮所設。她將謝明昭安置在角落,解下披風裹住他冰冷的身體。

  白芷探了探他的脈,眉頭緊鎖:「心脈被蠱毒侵蝕太深,若不再施針固本,撐不過今夜。」

  「你能行嗎?」慕清綰看著她蒼白的臉色。

  「勉強。」白芷從葯囊取出金針,指尖微抖,「但我需要安靜。你去前面看看。」

  慕清綰沒動。她腕間的疤痕開始發燙,鳳冠碎片也在共鳴,頻率越來越急,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遠處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

  一下,停頓,再一下。節奏緩慢,卻帶著某種規律,不像機關運轉,倒像是……有人在走。

  她抽出腰間短刃,貼牆前行。白芷熄滅火折,黑暗吞沒視線,唯有耳畔水汽凝結滴落的輕響。

  十步外,通道拐角。

  她屏息靠近,刀尖輕抵牆面,感知震動。那聲音來自轉角之後,約三十步距離,持續不斷。她將鳳冠碎片按在壁上,一股微弱靈氣波動傳來——確實曾設蠱陣,陣眼在深處,現已崩解。

  她退回凹室。

  「裡面有東西。」她低聲說,「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是禁術殘留的動靜。」

  白芷閉目調息片刻,睜開眼:「你記得地牢裡那具假師叔嗎?他說母蠱在皇陵,可長公主不會把命脈放在一處。她喜歡分魂、設局、埋雙關。這地方……可能是她棄用的舊巢,也可能是故意留的餌。」

  「但謝明昭撐不了太久。」慕清綰握緊碎片,「我們必須往前。」

  白芷點頭,收起金針:「我還能走半個時辰。你帶路,我斷後。」

  慕清綰重新背起謝明昭,緩步向前。沙地吸音,腳步無聲。火折再度點燃,光暈照亮前方五步,再遠便是濃黑。

  壁畫延續至拐角處,最後一幅繪著兩名女子並立山巔,一人戴青銅面具,一人披狐裘持鳳冠。兩人掌心相對,血絲纏繞,圖下刻著四個完整古字——「**影照雙生**」。

  她腳步一頓。

  這圖案不對。前世從未見過,也不在任何典籍記載中。更詭異的是,那披狐裘女子的面容,竟與她有七分相似。

  白芷也看到了,低語:「這不是預言……是回憶。」

  話音未落,鐵鏈聲驟然逼近。

  不是從前方,而是從頭頂!

  她猛然擡頭。

  火光照亮拱頂,一道鐵鏈自石縫垂下,末端拴著半截斷裂的手銬,正輕輕擺動,彷彿剛剛有人鬆開了它。

  慕清綰後退半步,背抵石壁。

  就在這時,謝明昭在她背上劇烈抽搐,喉間溢出一聲模糊的囈語:「……西渠……門開了……」

  他的龍紋玉佩突然發燙,隔著衣物烙在她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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