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腹黑帝王:隻寵重生廢後

第110章 夢境溯源:前世的大婚夜

  謝明昭的喉間又溢出一聲低語,像是從極深的井底浮上來的迴音。慕清綰立刻俯身,手指扣住他腕脈,那裡的血流急得像要衝破皮肉。他的皮膚滾燙,唇色卻發青,龍紋玉佩緊貼兇口的位置不斷震顫,彷彿有東西在裡頭撞。

  她將鳳冠碎片按在他心口。

  一道微弱金光滲入衣料,順著經絡遊走。謝明昭猛地抽搐,眼睫劇烈抖動,額角沁出的汗混著血絲滑落鬢邊。他睜了睜眼,瞳孔渙散,嘴裡重複著幾個字:「大婚夜……我持白綾離開……」

  慕清綰心頭一緊。

  那一夜她記得太清楚——紅燭燃盡,合巹酒未飲,冷宮門開,毒酒遞來。她以為他是棄她而去,直到重生後才知他中了蠱,被長公主操控著簽下廢後詔書。可此刻他口中的話,卻指向一個她從未觸及的角落。

  「你去哪了?」她壓低聲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你說你要走,你去了哪裡?」

  謝明昭忽然靜了一瞬。

  他的眼皮顫了顫,喉嚨滾動,竟清晰吐出一句:「鎮國公府……我要偷解藥。」

  慕清綰呼吸一頓。

  鎮國公府,是長公主外家。當年姐姐慕清沅死後,靈柩暫厝於其西園偏殿,三日後才準擡出城外火化。那一晚,正是她飲毒之時。若謝明昭真去了那裡……

  「你見到了什麼?」她追問,指尖不自覺掐進他手臂。

  他沒回答,反而開始掙紮,像是被什麼拖拽著沉入更深的夢。他的頭側向一邊,脖頸綳出青筋,聲音斷續:「棺前……有人……戴青銅面具……香爐冒黑煙……她在念咒……」

  慕清綰渾身一僵。

  姐姐的葬禮由內務司操辦,長公主親臨緻哀,全程守禮周全。可若那晚她並未離府,而是留在棺前施術——難道姐姐之死,並非自然病亡?

  「誰在念咒?」她咬牙,「是不是長公主?」

  謝明昭喘息加重,兇口劇烈起伏,彷彿正被人扼住咽喉。他嘴唇翕動,終於擠出幾個字:「她……把血滴進香灰……然後……笑了。」

  笑?

  那個永遠端莊悲戚的長公主,在姐姐靈前笑了?

  慕清綰隻覺一股寒氣從脊背竄上來。她猛地想起秋棠曾夢囈提起的片段:「沅小姐火場遞玉佩……燒到最後,隻剩半塊。」那時她以為是幻覺,如今想來,或許根本不是火場,而是某種儀式的殘影。

  她再問:「你還看見什麼?」

  謝明昭的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轉動,像是拚命想看清什麼。片刻後,他喃喃道:「棺蓋開了……一隻手伸出來……蒼白……無名指戴著鳳尾戒……那是……」

  「那是我姐姐的戒指。」慕清綰聲音發澀,「她十六歲及笄時母後所賜,從不離身。」

  謝明昭突然劇烈咳嗽,一口暗血噴在她肩頭。他整個人痙攣起來,玉佩燙得幾乎灼傷皮膚。就在她要收回碎片時,他猛地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我沒救她……」他睜開了眼,目光短暫清明,「我趕到時,她已經……被換走了。」

  「什麼?」

  「棺材裡不是她。」他喘著氣,「臉一樣,但手冷得不像活人……我掀開蓋布,發現脖頸有針孔……和冷宮那些死囚一樣……」

  慕清綰腦中轟然作響。

  替身!

  姐姐早在入宮前就被調包,成為長公主續命的容器。而真正的慕清沅,可能早在大婚前就已死去,屍體被用來掩人耳目。難怪相府覆滅得如此迅速——他們保護的根本不是真正的嫡女。

  「你當時做了什麼?」她逼問。

  「我想帶她走……可剛碰棺木,香爐炸了。」他眼神又開始渙散,「黑霧湧出來……我昏過去……醒來已在宮中,手裡還攥著白綾……所有人都說我瘋了……說皇後已死……」

  慕清綰閉了閉眼。

  那條白綾,原是她大婚時系在腰間的吉祥結,後來出現在冷宮門檻上,成為她「自縊身亡」的證據。原來是他拚死帶回,卻被當作瘋言瘋語。

  她終於明白,那一夜他未曾背叛。他奔赴的是另一條絕路,試圖從長公主手中搶回一線生機,卻依舊落入算計。

  雷聲驟然炸裂,震得石壁簌簌落塵。

  一道電光劈開通道盡頭的黑暗,映出壁畫上那兩名並立女子的輪廓——戴面具者掌心向上,接住從天而降的一滴血;披狐裘者則仰頭望月,面容模糊不清。

  謝明昭再次抽搐,嘴角不斷滲血,體溫不降反升。他的手指仍死死扣著她手腕,指節發紫,像是要把某種記憶刻進她的骨血。

  「她說……執棋者必毀於棋子……」他聲音微弱,幾近耳語,「可我不信……我不信你會死……所以我偷了葯……想去換你……哪怕隻換一炷香的時間……」

  慕清綰眼眶發熱。

  她知道他說的是南疆禁藥——以三人精魄為引,可暫緩噬心蠱發作半個時辰。代價是施術者當場暴斃。當年宮變後,此方已被先帝焚毀,連藥渣都不存。

  他竟冒險去盜。

  她擡手撫上他額頭,掌心傳來滾燙的戰慄。鳳冠碎片在她另一隻手中微微震動,似乎感應到某種血脈共鳴。她忽然意識到,這不僅是記憶復甦,更是雙生血脈與執棋者之力交織下的因果回溯。

  過去從未真正消散。

  它藏在每一句遺言、每一道傷痕、每一次錯過的觸碰裡,等著被重新喚醒。

  外面雨勢更急,水珠順著岩縫滴落,在沙地上砸出細小坑窪。遠處鐵鏈聲再度響起,節奏緩慢,如同某種倒計時。

  慕清綰沒有回頭。

  她隻是將謝明昭的頭輕輕攬入懷中,用自己的體溫裹住他冰冷的四肢。她的左手仍握著鳳冠碎片,右手一遍遍擦去他唇邊的血。

  「你沒瘋。」她低聲說,「你從來都沒瘋。」

  話音未落,他忽然睜開眼。

  這一次,他的視線準確落在她臉上,瞳孔深處有光閃過,像是穿越了無數輪迴終於尋到歸處。

  「清綰……」他喚她名字,聲音沙啞卻清晰,「我還欠你一場婚禮。」

  她怔住。

  下一瞬,他手臂一松,整個人重重栽回沙地,呼吸微弱如遊絲。龍紋玉佩停止震動,表面浮現一道細微裂痕。

  慕清綰跪坐在他身旁,指尖撫過那道裂紋。

  驚雷再起,照亮她蒼白的臉。她望著通道深處,壁畫上的女子彷彿也在凝視她,眼中無悲無喜。

  她的手緩緩收緊,鳳冠碎片嵌入掌心,留下四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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